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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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

“娘亲。”

你要是醒来听到这声音,无疑是噩梦。

“娘亲。”

那个声音还在回响,于云浅而言无异于魔音穿脑,他背过身,喃喃自语,

“神啊,我在做梦,其实我在做梦吧。”

喃喃念完这话,云浅拉过被子蒙头大睡。

“娘亲……”那声音继续折磨他。

不光折磨他的耳朵,还扯他被子,喂,还让不让人睡了?

他是作了什么孽,老天派了这么个磨人精,亏他还救他回来,简直是魔星,魔星啊!

他霍地起身,挥开他的手,怒道,“走开啊,谁是你娘?我是爷们。”

少年眨巴眨巴眼,无辜中带着委屈,与先前的锋利大相径庭,他只知巴住他,喊他娘亲,娘亲。

云浅一阵无力,颓然坐倒,他边揉额头边回想灾难史。

这叫什么事啊!

他忽然想起少年中的毒,他虽给他服了续命丹,想是少年中毒已深,毒性入脑,只保得性命,却变作个傻子?

真真造化弄人。

可眼下是什么情况?少年的记忆为零?好比雏鸟般将自己第一眼见的人认作娘亲?少年第一眼见的是他,所以潜意识认定了他?

开什么玩笑,要不要这么倒霉?!他可不想养孩子。尤其是一个心智为零的超龄儿童。

想他难得好心救个人回来,连心爱的床都让了,端茶送水喂粥煎药伺候了他七日,这人总算醒了,你知他醒后说的第一句是什么?

娘亲!

娘你个头。

他期期盼盼等着人醒来,谁想是这么个结果。那双眼睛倒是漂亮的很,目光流转,流光溢彩,漂亮的嘴唇出声了,喊的却是“娘亲,”张开手巴住他。

“呸呸,谁是你娘,走开,我的男的。”

“娘亲,抱抱。”

云浅真想狂殴他一顿。他忍下冲动,不能跟弱智儿一般见识,他要忍住,忍住。

你见过一个成年人咬着手指头巴巴看着你,使劲巴着你叫娘的?眼下情形很明显,这个人,眼下心智成了孩童。

对一个孩童,你说什么都没用。

云浅发愁。他独个生活惯了,眼下添了这么个麻烦,打乱了他的生活步骤,还是个心智不清的。本想救完人打发走,现在这缠着他不放的人,怎么打发?

送人领养?有人愿意养这么大只?做什么?蒸还是煮?

这山上只他一户人家,他无处可送,总不能扔在山野由他自生自灭?不厚道啊。

云浅苦思冥想之际,一只手伸过来拉拉他的袖子,怯怯的声音响起,“娘亲……”

云浅甩掉他的手,“娘你个头!”

云浅恼的外面走,少年再次拉住他的衣裳,眼巴巴瞧着他,神情好不可怜。

云浅顿了顿,少年一个劲往他怀里蹭。云浅一个劲推他,两人就一块衣裳进行了气力角逐。

少年压过来,云浅推拒,你想啊,少年的身体巴着他,长的又高大,甭管是不是病人,这体重就够呛的,别说抱他,他没被压扁就不错了。

云浅费力去推,推不动,只得耐心劝哄,“乖啊,先让我起来。”

“娘亲,娘亲……”

“啊喂!别哭了成不?”云浅头大,“我的祖宗,你消停啊,你究竟想怎么样啊?”

小家伙眼巴巴的,不对,他哪里小了,分明是长大了啊。

过了半响,少年枕着云浅的腿,心满意足了,躺的那叫一个舒服,没一会就打了个哈欠,眼睛半眯着。

云浅抱怨,“我是欠了你啊,天生伺候你。”

少年唇边绽开一抹笑。

云浅呆了呆,直觉问,“你叫什么?”

少年满眼迷茫之色。

云浅心想,对啊,少年心智受损,哪里记得自己的名字。

于是他嘴角一勾,眼珠子一转,坏心眼道,“就叫若知好了。”

少年乖巧的点头。

“若知,我叫云浅,是哥哥,不是娘亲,知道吗?叫声听听。”

“娘亲……”

云浅挫败,“你还是不要开口比较好。”

他咕哝道,“什么娘亲,叫爹爹也行啊。”

好在少年还算乖巧,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宛若稚童。

云浅打着如意算盘。

他拍拍手,“若知,若知,过来。”

云浅喜欢叫他的名字,其实是撒气呢,你想,弱智弱智的叫,多解气。

若知傻傻的答应着,回了句,“娘亲,抱。”

云浅差点跌倒。

他扶着柱子站稳,对若知招招手,“过来。”

少年乖巧跟着他走进厨房。

说是厨房,其实就是一间小屋子,锅碗瓢盆这些东西倒是一样不缺,云浅笑的特别亲切,“若知啊,要知道,做饭是生存的第一步,你先做着,对你以后很有帮助的。”

说着将锅铲交到他手里。

若知睁着大眼,拿起锅铲看了看。

“你学我的样子做。”云浅撩起袖子露了一手。

生火,煮饭,烧了道青菜,整个过程不用五分钟。

若知看的很认真,眼一眨不眨的。云浅的手倒哪,他的视线就跟到哪,颇有乖孩子的风范。

云浅满意点头,“你来。”

若知学着他的样子炒炒翻翻。云浅点头,渐渐发觉不对劲了,他怎么瞧着青菜在冒烟,好重的焦味,这怎么回事?

他凑近了看。

灶台上的火腾地蹿上来,云浅忙奔出厨房,歇口气,抹了一脸灰,云浅恨恨道,“算你狠,我不用你做饭。可你总得做点什么吧,别光吃饭不干活啊。”

他琢磨了会,有了新点子。

行,你有力气!给我劈柴去!

然后第二天早上,某人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怒气可以掀翻屋顶,他发誓他再也忍不下去了,他明天就要把“小家伙”送人。

为什么是明天?他得等他把这个月的柴禾劈完。

啧啧,云浅发现若知还是有点用处的,至少在劈柴这块。他力气很大,简直奇大无比,劈起柴禾来简直像小孩子过家家,一刀起落,柴禾自然分家,还分得特别干脆利落。

你说他傻是傻了点,偶尔能派上用场,加上行事乖巧,云浅心念一转,便想做做好事养在家里。

他打着小算盘,比划来比划去,无意捡来个超龄大力儿童,其实也不算亏啦。

事情的发展与他的想象背道而驰。

这天清早,他是被若知吵醒的,若知蹭着他喊饿,还娘亲叫个不停,云浅铁青着脸吼道,“老子不是你娘,你给我清醒点,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弱智!”

世上许多人都有起床气,云浅也是其中之一,他的起床气一点不比别人小,试想在睡眠不足时,面对吵醒自己的罪魁祸首,谁也不会高兴。

少年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眼眶微红,退开一步。

云浅缓过来,自知话说的重了些,也不知少年听不听的懂,只好软下口吻,招手,“过来。”

少年定定立在那里,不敢动。

云浅叹气,“过来,我不生你气。肚子饿是吧,厨房有吃的,我带你去。”

云浅塞了馒头给他,少年嘴里咬着一个,两手各拿一个,啃的不亦乐乎。

云浅做了几个菜往前推了推,“给你。”

少年顿了顿,眼睛瞟过来,满眼馋色,却不动。

云浅心想刚才那一下吓到他了,于是用夹起一块肉,“阿,张嘴。”

少年看着那块肉,再看看云浅,云浅朝他点头,他怯怯走近一步,张嘴咬住那块肉,脸上露出愉快的神色。

云浅笑了。

少年一旦放开,便无顾忌,大口大口吃的香甜,仿佛这是什么珍馐美食。

少年啃得巴扎巴扎想,吃的可香了,云浅想还真是饿坏他了。

过了一个时辰,桌上风卷云残,杯盘狼藉。

少年舔了舔嘴唇,两眼发光的瞧着云浅,并继续赠云浅。

云浅差点晕倒,少年的胃口是不是太好了,云浅肉痛的想,这是他三天的食量啊。

得,能吃没关系,吃完东西,你得干活。

心里不平衡的云浅支使他,“若知,过来,这些柴,今天要劈完。”

若知眨眨天真的眼,似懂非懂的样子,抱住云浅的大腿,使劲蹭,“娘亲,娘亲。”

“停,干完活随便你怎么折腾。”

若知开开心心劈柴去了。

然后的然后,若知劈柴劈的十分开心,玩的不亦乐乎,竟举着柴刀上屋顶劈着玩,这屋顶是旧年竹子所制,本就不甚牢固,加之若知气力大的惊人,一劈之下,竟破了好大一洞,还蹭蹭蹭落灰。

云浅抹了把额头,望天,捏拳。

“若、知!”

远处传来某人的咆哮声,白影提剑出来,追着少年狂奔。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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