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193 / 222 章 · 2,634

他坐在台阶下思索片刻:“呆呆,你去那八扇门后看看。”

花融微微阖眸,看着听话冲进去掩日神宫的呆呆,忍不住感叹:“有这么个小东西在,何愁前路阻碍。”

段星执笑笑:“于开启神宫而言的确是个绝佳助力。”-

大约一个时辰,焦毛猫才里头冲出来。才飞到正在树下休息的几人面前便开始喋喋不休:“门后还是门,大概有一个人那么高,再往后也是,门越来越多...我数了一下,最多的一圈有六十四扇门。到最后又变成一个大门,大约有四米高,像这样的大门有六扇。”

花融:“那些门长什么样?”

呆呆:“小门和正殿最外圈这些差不多,但大门上挂了一个超级大的阴阳符。门与门之间地也不是平的,是隔老远的两排桩,要想穿过去只能走在桩上。”

花融沉吟良久:“我明白了,这是天道八卦锁。”

“天道八卦锁?”

“机关谱上记载的一种大型奇巧机关,只是除了已故的那几位机关师,如今已经没人能复刻出来了。”

花融低咳一声,露出一丝怅然笑意:“早在太极图出现时我应该就想到的。”

“难怪她能解开掩日神宫的机关...她素来爱钻研太极八卦这些东西...”

“只要将正殿穹顶开凿出一块缺口,让月光照进来,每逢月圆之夜都会在太极盘上映射星象。只要将其解开,便能得出此时此刻的生卦。”

段星执听着身旁人喃喃自语,猜想这位解开神宫机关的人应当和越翎章的父母有关。

花融又转头问道:“你可会解星象?”

“不会。”

花融:“不会...无妨,此法最快算出所有生卦的变换规律最快也要五年之久。”

随即又像陷入回忆般垂头喃喃:“她才用了两年不到。所以当日硬闯掩日神宫,根本就是在赌命...”

他还是忍不住问出声:“她?”

花融:“一个已逝的故人,不重要。”

他便不再多问,只是低低一叹:“五年...太久了。”

“你用不了这么久,派呆呆去一层层往下试就是了。卦象至多不过六十四卦。一卦六爻,这么试下去,兴许用不了一年就能找出所有生卦。我若猜得没错的话,最后那六扇门便是掩日神宫的入口,为阴阳门。代表着一生一死,阴生阳死,阴死阳生,随着生卦卦象变换而变换,一步也不能踏错。”

段星执:“所以,只要试出所有生卦的变换规律,找出每时每刻对应的生卦,便能开启掩日神宫。”

“没错。简单...却也不简单。旁人或许无望,但你有这么个不死不伤的小东西在...开启神宫根本不在话下。”

段星执:“事不宜迟,明日便开始试吧,今日我先送您回去休息。”

“不急,”花融摇摇头,只是蓦然看向秋沂城:“能否让殿下前去你们昨夜住的地方取来机关谱?就放在柜中。”

段星执虽有些不明所以,但仍是应下:“好,不过他应当辨别不出什么是机关谱,我随他同去吧。”

花融脸色苍白,露出一丝和善笑意:“同去也好。”-

一个时辰后,两人被重新带回了石门后,只是这回是被锁在笼子里。

“花前辈,这是何意?”

花融看向那道比起最初已然坠下了大半的巨石门:“这道门开不了太久,马上就要关闭了。”

“关闭后再开启不就好了?” 段星执皱眉道,随即立刻反应过来,“您是不是...”

“你猜得没错,老朽命不久矣。”

花融扶着铁栏看着石门轰然落地,终于不再掩藏自身伤势,脸色苍白重重咳了几声。

“当年硬闯沼泽地时不慎踩中了毒刺,早就时日不多了,靠着神宫前的不少天材地宝得以勉强续了几年命。原本以为最后只能与这掩日神宫一同长埋地底,没想到...居然让老朽等到了神宫重见天日的希望。甚至亲眼见到只在传说中出现过的天道八卦锁...也算不枉此生了。”

段星执颇有些不赞同,皱眉道:“您若是再坚持些年岁,或许还能看到掩日神宫在眼前开启。随我离开寻医不好吗?”

“等不起了,也耗不起了。这年迈身子骨夜夜疼得慌,实在经不起折腾,也不想折腾了。原本想着开启神宫后,便将解法传去殿下手中,至于他最后想倚仗此复国也好,偏安一隅也罢,都随他。没想到居然等来了你们两人。”

“总归你是殿下最看重的人,交给你也一样。” 花融这会儿喘息都有些难以为继,靠在铁笼边取下锁链边笑,“锁好殿下,你自己出来吧。石门已闭,如今已经没有反悔的机会。”

段星执沉默许久,看了眼石门还是依言踏出铁笼,顺带将秋沂城关了回去。

“你这样明事理的性子,老朽实在喜欢得紧。就是有些可惜,才能相处这么些时间。坐下,勿要起抗争之念。”

说罢,一把抓住人手腕命脉处拉来正对面,段星执配合端坐,合掌相击闭目运功。

“待你将老朽所传之功化为己用破开这石门出去,耗费的时间应当也足够你解开掩日神宫的天道八卦锁了。”

“之后,便找个风景不错的地将老朽葬了吧。”-半年后。

掩日神宫前的简易木屋中,段星执懒懒散散倚在塌上,翻阅着呆呆带回来的前线军情边将那记录了大半的卦象序列挪去一旁。

按如今的进度,再有四个月应当就能彻底算出六十四道生卦的排列顺序。

“谢沐风如此调兵,难不成是打算以北垣粮道做饵,混淆茕谷关守军的耳目?”

若是能一一条粮道的代价换得浦阳城外加揪出军中恕雪台细作,无论如何也不亏。

他正欲提笔写信询之,就见门外缓慢踏入的人影。

“醒了?”

秋沂城自然不会回应他,只是乖巧蹲在塌边,呆滞歪了歪头,随后轻车熟路靠了上来俯首亲了亲人。

段星执下意识回抱住,仰首回应,指腹不经意触及到一些才恢复不久的伤口结痂。

呆呆太小只,有时无法触发机关判定,便只能让秋沂城亲身前往。

说不上存着安抚还是补偿的心思,他们在这方桃源之地呆得越久,关系也偏得一发不可收拾。

若没有呆呆与外界的传信,说是一对隐居深山不问世事的神仙眷侣也不为过。

眼见上方人的动作愈发过界,段星执终于回过神来,偏开头抬手轻轻抚了抚人脑后长发出声阻止道:“白日,不行...”

活死人的情绪单调而纯粹,几乎只有喜怒二色。

似乎和身为主人的蛊引距离越近,他能察觉到的欣喜情绪也越浓重。

眼下虽被阻止了更进一步的动作,秋沂城仍是贪眷不已环抱着和他同靠在塌上。

他清晰察觉出那些毫不抑制的喜悦之色。

即便昨日才被大片地刺重伤得陷入狂躁,眨眼便忘得一干二净,实在好哄至极。

“这么开心?”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略微俯首在人额心落下浅浅一吻,很快被人反客为主重新按回塌上。

段星执只好再次将人拦下:“乖,白日...当真不行...”

秋沂城抬眸盯了盯人,果然再次退了回去安安静静闭目靠好。

他扬起一丝柔和浅笑。

有时候当真觉得,以秋沂城的本性,恢复如常后相处起来也大抵如此。

除却某些时候有些不知轻重没有尽头,极易让人升出退缩之念。但好在异常听话,得以让他喘口气。

但比起如提线木偶一般的听话,他更想见到彻底清醒过来的人。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