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洗。
梁思眠双手被孟允柯按住,手里的刀落在枕头上。
他愣愣地看着跪在自己身上的孟允柯,过了几秒钟,才缓过神来。
“……孟哥,”梁思眠扯了扯嘴角,“你……怎么还没睡着?”
孟允柯攥着他的手不放。
“以为我睡着了,所以想要做什么?”
他挑了挑眉,腾出手拿起那把小刀,折叠起来,随手扔在地毯上。
红绳两头被孟允柯攥在手里,粗粝的绳子绕过梁思眠的双手,如同一副手铐。
“不做什么,”梁思眠低下头,目光躲闪,“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
孟允柯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手指点了点身侧的床垫。
“那床下箱子里的东西呢,”孟允柯沉着脸,“也是玩笑吗?”
“还是说,要我拿出那些匿名信,和从你家里找到了报纸碎片对比一下?”
他的指腹摩挲着梁思眠的手腕,暂且抽出红绳扔到一边,只是用双腿桎梏着梁思眠。
“不是我呀,”梁思眠委屈道,“是冯遥哥……不是已经证据确凿了吗?”
“冯遥他对油墨过敏,”孟允柯冷声打断,“我早就知道不是他。”
梁思眠愣住了。
“孟允柯,”他难得地叫了孟允柯的名字,“你骗我?”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孟允柯凑近了些,脸色很难看,“小眠,真的是你。”
梁思眠难以置信地回味了许久,终于明白了一切,于是收起了那副无辜的表情,掀起眼皮,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是我呀,是不是很惊喜?”
他使劲挣了一下,孟允柯攥着他手腕的手更加用力,弄得他生疼。孟允柯并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他。
梁思眠低着头,清秀的脸上挂着肆意的笑,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急促地呼吸着,像哭声,却又夹杂着隐忍多时的兴奋。
他笑得没完没了,被孟允柯摁着的单薄胸口剧烈起伏,肩膀也耸动起来,脸颊泛红。他快要喘不上气,一双眼睛逐渐变得迷离,直到嗓子哑了,才合上那张毫无血色的嘴,只剩下小声的喘息。
“……允柯哥哥,”他的声音沙哑而无力,乌黑的碎发垂下来,眼神怨怼,“试探我好玩吗?”
孟允柯攥住他的手腕,此刻梁思眠已经无力挣扎,双手轻轻松松就被举过了头顶。
“你很聪明。”
孟允柯修长的指节如一张网,紧紧钳制住梁思眠的双手。他不急不缓地戴上眼镜,捡起掉在一旁的红绳,缠上梁思眠的手腕。
“但是小眠,你还是太幼稚了,”孟允柯拿起梁思眠放在床头的水杯,里面还剩下半杯水,“你看,同样的手段,我也可以用在你身上。”
“……咳咳!”
昏沉的意识让梁思眠意识到了什么,他挣扎着想要将双手抽出来,孟允柯却将他绑得更紧。
“那天你吃的药,其实是给我准备的吧?”
孟允柯俯视着他,目光锐利,“小眠,你知不知道那天你都对我说了些什么?”
梁思眠双手被高举过头顶,手腕处传来摩擦的疼痛。那条原本应该用在孟允柯身上的绳子,此刻一头绑着他的双手,另一头拴在了床头。挣扎间,绳子碰到木质的床头柜,发出阵阵闷响,衬得他像一只不听训诫的疯狗。
昏暗的月光下,他看向孟允柯,阴鸷的眼神中充满疯狂的怒意。
孟允柯将绳子牢牢拴紧,而后从梁思眠身上下来,优雅地坐在床沿。
“小眠,是你输了,”他松了松浴袍的腰带,“现在是该你交代的时候。你给我写信威胁我,到底要做什么?”
梁思眠闻言,冷冷地别过脸。
借着月光,孟允柯垂眸看着困兽一般的梁思眠,眼神暗了暗。
他倾身,指腹捏着梁思眠的脸颊,迫使他转回头。
孟允柯冷声道,“说话。”
梁思眠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后,又露出那样阴冷的笑容。
他完全收起平日里的温顺,语气刻薄:
“当然是把你关起来啊。允柯哥哥,我一点点接近你,让他们都离开你,不就是为了让你成为我一个人的吗?你真迟钝,居然来问我为什么。”
他用尽力气,膝盖撑着床垫跪坐起来,凑到孟允柯的面前,完全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温热的气息纠缠在一块,孟允柯微微动了动,镜片碰到梁思眠的鼻梁,他却丝毫不避开。
梁思眠盯着他的眼睛,用目光扫视着他那张英俊的脸,额前的碎发耷拉下来,整个人看上去像个疯子。
“把我关在家里?”
孟允柯来了些兴趣。
“为什么?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吗?还是说……”
“因为你喜欢我?”
梁思眠一愣,随即猛地挣扎起来。
他往前扑,双脚蹬向孟允柯的腹部,孟允柯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冰冷的脚腕。
“别乱动,”孟允柯不紧不慢地把梁思眠的腿塞回被子,用手摁住,“我只是在问一些简单的问题。”
梁思眠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或许是药效发作,他的意识有些模糊,眼神散乱,嘴里说的话也变得颠三倒四。
“你以为我喜欢你?”
他双手被桎梏着,笑着朝孟允柯大吼,“孟允柯,你根本不喜欢我!既然根本不喜欢我,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关心?把我当宠物吗,耍我很好玩吗?”
不知为何,听到梁思眠说出那句“你根本不喜欢我”时,孟允柯心里涌起了无法言说的愤怒。
“是你一直在耍我!梁思眠!”
他的声音里也有了几分怒意,“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他起身上前,用力掐住梁思眠乱动的腿。“回答我。”
梁思眠根本不理会他,无力地跌回床上,充满愤怒的眼睛变得湿润。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他们?每次看到你对他们笑,我就想要把你关起来!……我要你每天只能看我,惩罚你永远不允许爱别人……”
他说着疯狂而愤怒的话,一双眼垂下来,脸上的表情却十分悲伤。
孟允柯微微蹙起眉,靠近他的时候,看到了他睫毛上的泪珠。
瞬间,孟允柯收敛起了心中的怒气。
“……冷静点,”他沉声说,“告诉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梁思眠别过脸,大口大口地呼吸,睡衣下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身,随着呼吸不断起伏着。
“我可没有喜欢你,”他无所谓地笑了笑,“允柯哥哥,你想太多了,我只是讨厌你而已。”
孟允柯沉吟片刻,从他身上下来。
他起身,缓缓走到书桌旁,从门后的挂钩上取下自己的挎包,从里面掏出一沓白色的东西。
黑暗中,他居高临下地,将一沓东西往梁思眠身上一扔。
白色的信件,如同雪片一般洒了他满身。
梁思眠呼吸一滞,孟允柯却再次压上来,宽大的手掌摁着他的胸口,手掌微微发力,让他根本无法起身。
“你不说真话,”他冷冷道,“你在信里都是怎么写的?”
隔着硬质的信纸,孟允柯的指尖在梁思眠身上游走,掠过胸膛和小腹,挑挑拣拣,从一堆信件中,挑出他收到的第一封信件。
“这是九月十日收到的,”孟允柯拿起白色的信封,饶有兴趣地拿在手里摆弄,“没猜错的话,你趁着早晨没开门,把它放在了花店的门锁上。”
梁思眠的脸色逐渐变得惨白。
孟允柯跪在他身上,不急不缓地拆开信件,展开那张薄薄的纸,用慵懒的声音念出上面的内容。
“展信佳。亲爱的允柯哥哥,很高兴能有幸见到你。我曾经想象过很多次你的面容,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好看,以后我会常常来看你,带走一束最好看的花。”
安眠药的效果让梁思眠愈发昏沉,他已经无力挣扎,丝毫无法撼动孟允柯的压制。
孟允柯读完了,随手将信纸扔到一边,又从梁思眠身上拣出第二封,展开。
“允柯哥哥,我买走了你花店里的一束花,这些花都是你亲自打理的吗?我碰到它的时候,就像牵着你的手一样……”
这次,他微微俯下身,凑在梁思眠的耳畔。
孟允柯的声音依旧沉稳,但语气中的温柔已经不复存在。他故意学着梁思眠的口吻,尾音中带着轻笑。
“允柯哥哥,花店里的花瓶真好看,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变成一只花瓶,每天被你擦拭得干干净净,然后躺在花架上,和你一起晒太阳。”
“如果有一天,你把我打碎了也没关系,你可以把我扫干净然后扔掉,但是没关系,因为我的碎片会留在花店里,还能一直陪着你。”
他一封一封地念着,梁思眠在这样的攻势下,苍白的嘴唇开始发抖,眼中似有泪光。终于,在孟允柯念到第五封信的时候,他彻底崩溃了。
“够了……”
他紧紧皱着眉,声音带着哭腔。
孟允柯顺势也停下来,静静看着他。
眼泪忽然从梁思眠的眼眶中滑落,他红着一双眼,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笑声。
“是啊,我就是喜欢你。允柯哥哥,你这样折磨我,就是为了得到这个结果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嘶哑,“我就是这样烂的人,允柯哥哥,你一定觉得很恶心吧?”
孟允柯表情平淡地注视着他,没有说话。
他哭了一阵,忽然又笑了,红肿的眼睛弯着,像只慵懒的猫。
“真好玩,”他眯着眼,“允柯哥哥被我耍得团团转呢。”
他说完这些,终于是支撑不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无力地跌回床上,后脑撞到床头,发出一声闷响。
“唔……”
他痛苦地缩成一团,孟允柯垂眸,打量他苍白的脸色,并没有上前安抚。
“你自己好好反省吧,”他从梁思眠身上下来,“小眠,我们明天继续。”
临走前,他俯身到梁思眠身前,修长的手指捏着他胸口的扣子,三两下扣上刚才崩开的衣扣。
梁思眠红着眼喘息着,却已经动弹不得。
孟允柯打量着他被沾湿的睫毛,没再理会他,径直走出房间,反手锁上了卧室的房门。
走廊漆黑一片,孟允柯背对卧室房门,久久没有离开。
【作者有话说】一些小细节:梁思眠:是我!我就是坏人!
孟允柯:(一般生气)
梁思眠:你根本不喜欢我!
孟允柯:(特别生气)
想了想还是决定二四六更新,有加更会放在周日,从下周开始实行(也就是下一章会在周二更)。
改来改去真的很抱歉(滑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