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店,门口的花架被擦拭得干干净净,刚喷过水的绿植上覆着水珠,熠熠生辉。
“店长。”
花店橱窗的遮光帘被拉了下来,冯遥手持园艺剪,从店内走出。
“今天天气好,我就把这些摆出来了,”他说,“昨天生意还不错。”
孟允柯拍了拍他的肩。
“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他朝冯遥道歉,“你最近别来花店。”
冯遥笑了笑,“没事的,店长。我也就今天来了一次。店长,你还要我帮忙演多久?”
孟允柯抿着唇,将他带进店里坐下。
花店里充盈着花香,一如既往。孟允柯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重新还给冯遥。
“这是你走之前给小梁的,”孟允柯沉声说,“我找他要回来了,最近我如果太忙,还要麻烦你找人帮忙。”
冯遥伸手接过,“其实给小梁拿着就好了,我可以再配一把。”
他摸了摸钥匙光滑的表面,忽然顿了顿,抬头看向孟允柯。
“店长,”冯遥缓缓道,“这个钥匙我平时一直放在收银台上,小梁他如果想去仓库,可以很轻松地拿到……”
孟允柯点点头,示意他不要再说。
“我知道,”他挽起衣袖,“你平日自己留心一些。”
他转身挑拣花瓶里的花束,冯遥却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怎么了?”孟允柯问。
冯遥张了张嘴,“店长,你对小梁,真的没有别的心思吗?”
孟允柯手持玫瑰,动作顿了顿。
“……别误会,我不是在吃醋,”冯遥摸了摸鼻子,“我只是觉得,店长你对小梁,真的很不一样。”
闻言,孟允柯垂眸,沉吟半晌。
“这件事解决之前……我还没资格想这件事。你先回家吧,别和他碰上了。”
“如果真的是他,怎么办?”冯遥担忧地问。
孟允柯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中午,孟允柯坐在沙发给蒋荣发消息,讲了昨晚直播间的事。
蒋荣说可以帮忙调查对方的地址,但需要时间,没法马上给予答复。
孟允柯泡了杯茶,电脑放在腿上,正处理着之前没剪完的视频时,后台忽然收到了新的私信。
是昨晚那个id为“。”的账号。
【允柯哥哥,你为什么搬家了?】
【你为什么躲着我?】
孟允柯放下手中的茶杯,严肃地盯着屏幕。
半晌,他手指轻敲键盘,回复道:
【你给我寄那么多信,还骚扰我的邻居,没有胆子来见我吗?】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过了一会儿,对方回复道:【你猜?】
孟允柯蹙着眉,并不觉得被冒犯,反而更加好奇。他摩挲着上扬的嘴角,手指在电脑的触控板上轻敲,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你只敢躲在屏幕后面,却不敢来见我吗?】
他试图引诱对方出面,但屏幕那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孟允柯手指撑着太阳穴,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胆小鬼……”
他坐在电脑前等了一下午,也没等到对方的回复。
夜幕降临,梁思眠考完考试回来了。
他进了花店,一眼就看向坐在收银台前的孟允柯。
“今天考得怎么样?”
孟允柯从沙发上起身,“我以为一上午就能考完呢。”
梁思眠摸了摸鼻子,“……下午在网络小组升级系统,耽误了几个小时。”
“孟哥,你说的临时工呢?”
“今天有我在,我让他回去了。”
两人在花店里又待了一个多小时,做完今天所有的订单,一起吃了顿饭,便各自回家。
今天天气回暖,夜晚的风也不算刺骨,孟允柯便提议散步回家。
“小梁,考试考完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梁思眠双手插在口袋里,想了想,“没什么打算,来花店帮帮忙,等着放寒假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走回家门口。
“孟哥,我今天中午在学校门口配了钥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片崭新的钥匙,“给你,以后你可以随意进出我家啦。”
孟允柯垂眸,将钥匙接过来。
“你们学校还有配钥匙的地方?”
“有的,”梁思眠点点头,“我们学校有一个大爷在超市外面摆摊,修鞋、配钥匙,都可以找他。”
他说着,用自己的钥匙开了门。
开门的瞬间,梁思眠惊呼一声,连连倒退,撞在孟允柯怀里。
孟允柯蹙着眉,立刻揽住他。“怎么了?”
他把梁思眠护在身后,只见玄关处的地面上铺满了打印纸,上面密密麻麻用红色的油画棒画满了各种符号,以及威胁和诅咒的句子。
在那些疯狂扭曲的字迹中,依稀能看到写着梁思眠的名字,全都被红色的油画棒涂去,像是带着极度的仇恨。
“孟哥,他怎么又找来这里了……”
梁思眠瑟缩地抓着孟允柯的外套,嘴唇发白,满脸惊慌。
他急促地呼吸着,整个人躲在孟允柯身后。
孟允柯用鞋尖拨开红白相间的打印纸,确认没有其他危险物品后,才俯身将它们捡起来,拢在一起。
“孟哥,我们把这些东西扔了吧。”梁思眠小声道。
孟允柯推了推眼镜,仔细查看这些文字的书写,沉吟半晌,将打印纸垒起来,放在玄关处的夹缝里。
“还不能丢,先放着,”他揽着梁思眠的肩膀,“别怕,他不敢把你怎么样,我会保护你。”
梁思眠似乎吓得不轻,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脸颊贴在孟允柯的胸前。
或许又是因为施工,楼道里的监控早已经彻底不运转了。
回到家中,孟允柯仔细检查了卧室和客厅,房间里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那人应当是趁家中无人,才从门缝里把打印纸塞进来的,不过是些虚张声势的把戏罢了。
孟允柯脱下外套,看着阳台上一直忘关的灯,忽然觉得有些蹊跷,但没有声张。
“先去洗个澡吧,”他拍拍梁思眠,“你别碰那些纸。”
梁思眠点点头,抱着毛巾和睡衣从孟允柯面前走过,脱下外套,满脸踌躇地站在浴室门口。
“……孟哥,”他摘了眼镜,有些后怕地问,“浴室里检查过了吗?”
孟允柯收起怀疑的目光,笑了笑,“放心,我检查过了。”
梁思眠点点头,松了口气,去浴室里洗澡。
隔着玻璃门,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孟允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重新回到玄关处,从柜子的夹缝中抽出一张打印纸,用手机拍了一张纸上的文字。
把打印纸放回去的时候,他的手上沾到了红色的油画棒,在打印纸边缘留下一枚指纹。
孟允柯有些嫌恶地捻了捻指腹的颜料,去厨房里洗手。
浴室里的水声还没停。
孟允柯深吸了口气,在沙发前坐下。
比起上次给梁思眠寄的玻璃渣和刀片,这次的威胁虽然惊悚,但对孟允柯来说根本就不痛不痒。他摘下眼镜,疲惫地闭上眼,一手搭在沙发边缘,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看向紧闭的浴室门,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哼歌的声音。夜晚。
两人都洗漱完睡下了。孟允柯平躺在沙发上,目光所及,只有天花板上一条狭窄的月光。
听着窗外凛冽呼啸的风声,想起近日种种,以及在家中被监视的感觉,一时难以入眠。
他抬起胳膊,枕在脑后,浴衣领口敞露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这样躺了许久,终于有了些睡意。
半梦半醒之间,身旁窸窸窣窣地响起一些动静,还有一道灼热的目光。
孟允柯瞬间睁开眼,转头就见自己面前蹲着个人影。
他伸手一拽,抓住冰冷的手腕,翻身将那人摁在地上。
“谁?”
身下的人身形单薄,孟允柯摁着他的肩膀,听到一声闷哼。
他瞬间反应过来,抬手开了灯,梁思眠清秀的脸在灯下被照得清清楚楚。他的腰被孟允柯的双膝制住,整个人动弹不得。
“……孟哥,”梁思眠吃痛地抽出手腕,“是我。”
夜灯落在他的脸上,梁思眠没有戴眼镜,一双眼睛澄澈清明,孟允柯与他几乎鼻尖相处,一瞬间呼吸纠缠在一起。
孟允柯退开些许,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抱歉,我没想到你会过来,”他帮梁思眠整理好几乎要滑到肩上的衣领,“怎么了?”
梁思眠从地上站起来,捞起自己抱着带过来的枕头,有些尴尬地低着头。
“……我,”他目光躲闪,“我害怕,睡不着。”
他抿着唇,乌黑的碎发遮盖了眉眼,表情十分难为情。
“孟哥可以进来陪我吗?”
他紧紧抱着身前的枕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作者有话说】
沙发那段没有不良引导和擦边内容,是正常剧情需要才发生的肢体接触,审核老师求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