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梁思眠居然觉得孟允柯在吃醋。
一定是最近兴奋过头了。
他如此想着，赶紧将这个念头赶出去，维持着表面上从容的神态。
“……那是我专业课的课程助理，”他解释道，“是帮忙批改作业的学长，我是课代表，所以跟他联系多一些。”
“原来如此，还以为是你很重要的人呢。”
孟允柯将叠好的衣服放在沙发上，笑了笑。
“好了，不说这个，先吃早餐吧。”
客厅里飘着番茄汤的味道，梁思眠低头喝了口汤，打量着孟允柯的表情。
这是他从超市里买回来的调料包，除了自己把挂面用热水煮熟以外，几乎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好在孟允柯并没有表示不满，吃完后还夸赞他的手艺不错。
梁思眠松了口气，吃完后赶紧收拾碗筷，顺便把剩下的调料包塞进冰箱的角落里。
吃完饭后，孟允柯要把贴身的衣服收拾进衣柜，厚重的外套则挂在卧室里的衣帽架上。
梁思眠踩在小板凳上，小心翼翼地帮孟允柯把衣服放进去。他转身看了一眼卧室，孟允柯背对着他在整理风衣，离这边有些距离。
行李箱打开放在沙发旁的地上，里面还有几条纯色的平角内裤。
梁思眠捧着手中干净的衬衫，犹豫片刻，低头在衬衫上嗅了嗅。
清冽的洗衣液的气息，混着茉莉花香，和孟允柯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梁思眠脸上泛红，偷偷把衬衫抱在怀里，还想留恋一会儿，身后却传来脚步声。
他吓了一跳，立刻将衬衫放进衣柜里，低着头掩饰自己异样的脸色。
孟允柯从他身边经过，转身在行李箱里拿起剩下的几条内裤，走到梁思眠身后，把内裤也放进衣柜里。
梁思眠的手还没有收回来，手指碰到了柔软的布料。
他立刻抽回手，回身想要赶紧离开，却又撞在孟允柯的身上。
“你在干什么？”
孟允柯一把捞住他，哭笑不得，“怎么毛手毛脚的。”
他把梁思眠扶稳，拉着胳膊的手却没放开。
“小梁，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梁思眠与他离得太近，视线落在他脸上，根本没听他讲话。
孟允柯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从行李箱里翻出两个麦克风，一个外接摄像头，以及一个金属的小盒子。
梁思眠愣了一瞬。
他盯着那个早就见过无数次的麦克风，扯了扯嘴角。
“这是什么？”
梁思眠好奇地凑上来。
“其实，我一直在做asmr直播，”孟允柯将缠成一团的线收拾好，“小梁，能不能借用客厅的桌子？我不会打扰到你休息的。”
“天呐，”梁思眠惊叹一声，“孟哥，你还会这个。”
孟允柯锐利的眼神盯着他，嘴角带笑。“只是兴趣而已，小梁平时会听这类直播吗？”
“……只是听说过呢。”
梁思眠跑进房间里，把书桌上的键盘和显示器都往旁边挪了挪。
“孟哥，你用我的书桌就好，客厅的桌子太小了，”他说，“你坐我旁边吧。”
孟允柯垂眸，瞥了他一眼。
梁思眠的电脑屏幕很大，主机是今年流行的透明外壳，里面的部件闪着蓝光，看上去十分专业。这张书桌也是梁思眠自己找人搬来的，木质书桌很长，靠墙放着，足矣并排坐下两个人。
孟允柯打量着书桌周围，发现墙上粘着许多胶带的痕迹。
“那就麻烦你了，”他摸了摸干净的桌角，“平时我可以坐在旁边吗？”
梁思眠点点头，“当然可以。”
他几步跑到客厅里，搬来一把备用的办公椅，把自己的电竞椅挪到角落。
“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他像只邀功的小狗，清秀的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他并不是爱笑的人，但总能使得孟允柯心生怜爱。
孟允柯扯了扯嘴角，眼中依旧是试探的目光，却还是忍不住摸了摸梁思眠的头发。
收拾完所有行李，梁思眠家里的气氛有了种微妙而奇特的变化。
洗漱台上的水杯和牙刷变成了两套，玄关门口的鞋也变成两双，浴室里挂着两条浴巾，书桌上也摆放着孟允柯的麦克风。孟允柯在门口装了一个防盗链，又给门上的猫眼做了防偷窥的处理。
晚饭时间，孟允柯把从家里带来的食材从冰箱里拿出来，打算做一道红烧鱼。
久不开火的厨房里终于有了烟火气，梁思眠起初还想帮忙打打杂，结果因为笨手笨脚，被孟允柯打发去客厅看电视了。
梁思眠打开电视，把声音放得很大。电视的声音和炒菜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屋子里很快热闹起来。
半晌，孟允柯从厨房里走出来，身上系着浅色围裙，手里拿着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
他招招手，“过来，试试盐味够不够。”
热腾腾的鱼肉递到梁思眠的嘴边，投喂的动作显得格外暧昧。
梁思眠有些紧张。
他张开嘴，牙齿咬上了筷子，把鱼肉卷进自己嘴里。
“怎么样？”孟允柯问。
梁思眠嚼着嘴里的鱼肉，红着脸点点头。
孟允柯笑着看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感觉熟悉而陌生。
“……我很久，没有和别人一起住了，”他柔声说，“有时候觉得，其实一个人也挺无聊的。”
梁思眠咀嚼的动作顿了顿，有些紧张地看向他。
“没什么，”孟允柯只是笑了笑，“喜欢就好。”
今天这顿饭做得很丰盛，红烧鱼加上两道家常菜，比梁思眠平时的泡面餐好吃得多。
吃饭的时候，梁思眠忽然想起了什么，“孟哥，今天花店没有营业，会不会不太好？”
孟允柯随口道：“没关系，我找了新员工。”
梁思眠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新员工？”
孟允柯看着他。
“嗯，一个临时工，”孟允柯说，“你不用担心。”
梁思眠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他垂下眼，失神地想着什么，眼珠不停乱瞥。
孟允柯静静看着他的反应，不露声色。
半晌，梁思眠露出一个笑容。
“也好，最近花店生意那么忙，实在忙不过来了。”
他说完，低头继续吃饭。
饭后，梁思眠在厨房里洗碗，他满脸凝重地盯着水中旋转的污渍，心中依旧想着刚才的事情。
他将水流开到最大。
梁思眠看了一眼关着的厨房门，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很快，电话那头响起熟悉的合成音。
“小梁，你在搞什么东西？”
黑雾有些不满，“为什么孟允柯会接你的电话？”
梁思眠站在落地窗后，“他现在来我家住了，以后别给我打电话。”
“你和孟允柯同居了？！”
黑雾难得地露出惊异与愤怒，“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知道，”梁思眠不以为然地笑起来，“这有什么好害怕的？”
“你……真是不要命，你用我的程序入侵他的电脑摄像头，还偷偷装监控，没被发现就已经是万幸了。”
“嗯，所以我很厉害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
“梁思眠，你真的很坏啊。”黑雾笑着说。
“对啊，”梁思眠笑起来，“不说闲话了，你帮我个忙。”
他朝电话里说了些什么，客厅里传来脚步声，梁思眠立刻挂断了电话。夜晚。
梁思眠坐在书桌上复习，面前摆着满桌复习资料，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余光瞥着身旁的人。
孟允柯坐在他身旁，鼠标发出轻微的声音，正在调式待会儿直播要用的麦克风。
书桌上的小灯落下暖黄的灯光，打在他的高挺的鼻梁上。梁思眠与他的手肘碰在一起，偷偷转过头时，还能看到孟允柯脸上细小的绒毛。
梁思眠已经提前洗过澡，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换上棉质睡衣。此刻坐在孟允柯身旁，有种说不出的亲密。
“小梁？”
孟允柯转回头，眼镜后一双眼笑盈盈的，整个人在灯光下散发着温柔的气质。“看着我干什么，复习完了？”
梁思眠张了张嘴，赶紧移开视线。
“嗯，”他攥紧手中的笔，“差不多复习完了。”
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八点半，快到直播的时间了。
“你来帮我看看这个摄像头，”孟允柯说着，往他身边凑了凑，“之前失灵过几次，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把电脑移到梁思眠面前。
“……可能是接触不良吧，”梁思眠扯出一个笑容，“我不是很懂呢。”
他转回头，继续看手中的书本。
孟允柯揉了揉脖颈，“那我先去洗澡。”
他摘了眼镜，从衣柜里拿出毛巾和换洗内裤，走进浴室里，关上门。
梁思眠呼出一口气。
那扇装着磨砂玻璃的浴室门，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
梁思眠痴痴地盯着哪个方向，听到里面传来的水声，脸颊的温度也变得滚烫。
虽然见过那副场景，但也只是隔着屏幕。
他会穿浴袍出来吗？
手中的复习资料彻底被扔到一边，梁思眠就这样胡思乱想了整整五分钟。
正这时，一股热气缓缓溢出，浴室的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梁思眠吓了一跳。
浴室里，孟允柯一头湿发贴在前额，露出赤裸的臂膀，在门后唤他。
“小梁，”他英俊的脸上露出尴尬，“我好像忘拿衣服了。”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梁思眠站起来，想要走到浴室门口，却又不敢过去。
“……那个，”他克制着紧张，“衣服，放在哪里了？”
孟允柯伸出一只手，“在衣柜里，一套黑色的浴衣，你见过的。”
得到了指令，梁思眠立刻红着脸跑去客厅，踩在板凳上，在衣柜高处摸索。
他摸到了孟允柯的衬衫、内裤、围巾，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浴衣。
梁思眠有些无措，只好空手回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
“孟哥，”他有些尴尬，“我没找到。”
隔着玻璃，孟允柯的身形轮廓有些模糊。
半晌，里面传来带着回响的声音。
“小梁，你不介意的话，我就自己出来找了。”
浴室的门锁发出轻响，孟允柯走出来的瞬间，梁思眠飞速坐回桌前，攥紧手中的笔，目光死死盯着桌上的书，不敢移开半分。
余光里，浴室的门被打开，孟允柯浑身上下只有一条黑色平角内裤，一双修长的腿精壮有力，手肘挽着一条毛巾，却也遮挡不住上身结实的胸膛，以及腰线性感的腹肌。
他平日里总是穿得风度翩翩，若不是亲眼见识到这幅场景，几乎没人注意他衬衫下肩宽腰窄的身材。
梁思眠紧张极了，感觉自己在微微地发抖。
与预想中不同，孟允柯往客厅里走去。他用毛巾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朝梁思眠的方向走过来，横臂伸到梁思眠面前。
沐浴露的淡香萦绕鼻尖，像是要伸手摸他的脸。
梁思眠瑟缩地往后退，孟允柯却没碰他，只是拿起桌上的金丝边眼镜，戴在鼻梁上，转身往客厅里去了。
梁思眠呼出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
客厅里，孟允柯摘下挂在衣柜角落的浴衣，套在身上，回到卧室。
他看了一眼捂着脸颊的梁思眠，眼神暗了暗。
“抱歉，我把衣服忘在箱子里了。”
他拉开椅子，在梁思眠身旁坐下，侧着身子，将他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身上的热气飘散空中，气温升高，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小梁在学什么？”
梁思眠不敢看他，总觉得今天的孟允柯很奇怪。
“高数。明天要考。”
孟允柯盯着他通红的脸颊，以及慌乱躲闪的眼神，打量他的表情也变得很奇怪。
台灯很亮，在梁思眠看不到的地方，孟允柯的耳朵也有点发红。
他久久地盯着梁思眠的脸，直到梁思眠觉得如坐针毡。
“……我准备睡觉了，”梁思眠收拾东西，慌张地从桌前退开，“孟哥也要直播了吧，我，我不打扰了。”
他喝了口水，掀开被子钻进去，关掉了头顶的灯。
临睡前，梁思眠把手机塞进了枕头底下，往嘴里塞了一颗安眠药，用水送进喉咙里。
孟允柯回身看着他，眼神沉了下去。
“晚安。”
【作者有话说】
非常粗长的一章！各位喜欢的话请海星评论tvt（我最近怎么老在作话里讨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