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的靠近让梁思眠有些不知所措，孟允柯用半开玩笑的表情盯着他，近在咫尺，让他没法立刻思考。
然而，孟允柯并没有等他给出答案，便笑着退开了。
“开玩笑的，我睡沙发就可以。”
他起身整理橱窗旁的花束，梁思眠愣愣地坐在沙发上，还没回过神来。
“别愣着，”孟允柯把玫瑰花递给他，“我们一起把订单做完，早点回家。”
“好。”
挂钟的分针走过了好几圈，梁思眠桌前堆满了修剪下来的枝叶，做完所有订单时，店外已经染上一片红霞。
回家路上，梁思眠显得有些沉默，他侧头看着窗外的掠影，似乎在想着什么。
孟允柯瞥向他，不露声色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到了家门口，梁思眠小心翼翼地查看四周，确认了没有任何异常后，才打开房门。
“孟哥，明早你几点过来？”
他一手摁在门边，探头出来，“我等你。”
“没事，你安心睡，我做好早餐再过来。”
孟允柯凑近了些，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梁思眠的头发很软，蹭在掌心里，觉得有些痒。
“明天见。”他说。
梁思眠有些脸红，说着“明天见”，匆匆关上门。
楼道里静了下来。孟允柯站了会儿，手心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
一种非常复杂的感情在心中蔓延。
某人把他骗得团团转，还要引得他忍不住得喜欢。
他自嘲地笑了笑，走进了玄关，回身将门关上。
明天开始，他会慢慢地亲手剥开这个真相。
梁思眠的房间里。
零碎的报纸弄得到处都是，梁思眠跪在书桌上忙活，把贴在墙上的布帘拉下来，小心翼翼地摘下照片，全部拢在一起，却没想好藏到哪里。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小的黑色设备，背面还沾着干了的胶水，和照片放在一起。
他从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多的照片，有孟允柯直播时露出半张脸的，有从其他人朋友圈偷来的，还有自己在花店上班时偷偷拍下来的，拢在一起，有足足十厘米厚。
梁思眠苦恼地想了一会儿，抱着照片在卧室里走来走去，目光最终落在床头二十寸的小行李箱上。
那是他搬家时装东西用的箱子，箱子有个密码锁，用来装东西很方便。
他拉开行李箱，把所有照片藏进去，黑色的摄像头也塞进角落，然后拨乱密码，把箱子整个推进床底下，终于呼出一口气。
还有很多要藏起来的东西。
梁思眠拉开抽屉，将一张张购买小票拿出来，扔进垃圾桶里，把垃圾袋紧紧系上。
做完这些，他又马不停蹄地开始打扫卫生，把整个房子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梁思眠不知疲倦似的，兴奋地忙活了一圈，正要去洗澡时，放在床上的手机响了。
是黑雾打来的。
“梁同学，”被处理过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要你帮我做的两个单子，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发给我？”
梁思眠擦了擦手上的灰尘。“明天，别催。”
他的动静挺大，黑雾在那头也听见了。
“哟，忙什么呢？大晚上的做家务？”
梁思眠擦干净手，又撸起袖子，把靠墙放着的木椅挪开，抓着木质矮柜的一侧，将矮柜挪到木椅原本的位置。
墙纸下的小洞被严丝合缝地堵住。
“不用你管，”梁思眠依旧对黑雾没什么好脸色。
“好吧，”黑雾叹了口气，“明天中午，我打电话来检查。”
梁思眠随口答应，挂了电话，去浴室里洗澡。
做完家务，手心还沾着一层灰。这里的浴缸完全闲置了，梁思眠洗到一半又觉得不妥，于是把浴缸的水流打开，用毛巾里里外外地擦了一遍，还做了酒精消毒。
空气里弥漫着沐浴露和酒精混合的味道，梁思眠喘息着，俯视着干干净净地浴缸，脑海中浮现出一副画面。
那是他最终想要做的事情。
昏暗的浴室里，孟允柯浑身赤裸地躺在浴缸中，手脚都被绑起来，任由自己坐在他腿上，听着那些在心中隐忍到几乎要溃烂的情话，除此之外，孟允柯没有其他选择。
他会抱着孟允柯，轻柔地接吻，然后展露自己的身体，直到孟允柯真正爱上他。
如果不爱的话，就同归于尽吧。
这是他恨上孟允柯后最大的愿望。
想到此处，梁思眠的手微微抖了抖，被热水浇灌的脸上泛起红晕。次日。
孟允柯简单收拾了换洗衣物和电子设备，将直播要用的东西也一并带上，全部塞进大号行李箱里。
临走时，还带上了家中没来得及做熟的食材。
他站在楼道里，敲响了梁思眠家的门。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响起，穿着蓝色斑点睡衣的梁思眠推门而出，身上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一个漏勺。
孟允柯愣了愣。“你在做什么”
梁思眠笑着抬手擦拭额上的汗，“没事，在做早餐而已，孟哥你先进来，我去把面条捞出来。”
他跑回厨房里，孟允柯把行李箱放在玄关处的地毯上，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十分热闹。
孟允柯换上自己带来的拖鞋，进入客厅，打量四周。
明亮的客厅一尘不染，茶几上干干净净，除了一个房东留下来的果盘以外，只有两套喝水的杯子，以及一把放在果盘里的水果刀。原本用来堆叠杂物的木椅也从墙边挪开，换上了木质的电视柜，上面放着一个浅紫色的花瓶。
阴暗的奇怪氛围已经完全在阳光中消散。
孟允柯收回目光，转身走到厨房门口。
“昨天不是说好我带早餐来吗？我拿了三明治，先来吃吧。”
梁思眠一手端着锅，一手拿着锅铲，费力地将锅中的挂面捞出来。
“不用，马上就好。”
他额上渗出了汗，端着锅的右手使劲儿用力，刚端起来一点点边开始不住发抖。
锅里的热水眼看就要从碗口撒出来，梁思眠头顶的灯光暗了下来，孟允柯走到他身后，稳稳握住他的手。
梁思眠呼吸一滞，耳边能感受到孟允柯的气息。
“拿稳了，别烫到。”
孟允柯握着他的手，稳稳拿起沉甸甸的锅，将面条从里面捞起来，盛在碗里。梁思眠的胳膊与他紧贴，像是被抱在怀里。
两人合力，梁思眠往两个碗里倒了做好的番茄汤，呼出一口气。
“你真的会做饭吗？”
孟允柯忍不住发出质疑，“小梁，经常做饭的人，不会连锅也拿不动的。”
厨房里水流声很大，梁思眠在奋力清洗台面，没听到孟允柯说话。
孟允柯叹了口气，把行李箱挪到一边，只好在餐厅里先坐下。
这间房子的户型比较小，餐厅的圆桌放在角落里，铺着素净的桌布。孟允柯百无聊赖地等了一会儿，视线落在了桌角。
梁思眠的手机放在那里。
孟允柯盯着暗下去的屏幕，手指在桌面轻敲。
他看了一眼厨房里梁思眠的背影，刚想要趁机做些什么。
手指缓慢伸过去，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瞬间亮起，震动伴随着手机默认铃声响起。
是一个粉色爱心头像的人打来的。
厨房里，梁思眠不断擦拭着全是油渍的灶台。
他擦干净所有地方，拧干毛巾，回身便看到倚在门口的孟允柯。
“……孟哥！”他吓了一跳。
孟允柯靠在门框上，手中拿着他的手机，往他面前递了递。
“有人给你打电话，刚才我叫你你没听到，就先接起来了。”
梁思眠一愣，露出紧张的表情。
他扯了扯嘴角，“……是谁？”
他打量着孟允柯的表情，发现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不知道，”孟允柯把手机塞进他手里，“听声音是个男的。”
说完，他便从门口走去客厅了。
梁思眠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电话还未挂断。
这是黑雾打来的电话。
孟允柯把手机递过来的时候，手机打开了免提。此刻孟允柯还在一旁站着，梁思眠踌躇不定，不敢把免提关掉。
正在这时，手机里却传来一个从未听过的男声。
“喂？你的作业什么时候交啊？”
那是一个有些轻佻的青年的声音，梁思眠怔了怔，他下意识看向客厅里的孟允柯，孟允柯却像是没听到一样，打开行李箱收拾自己的东西。
梁思眠磕磕绊绊，快速思考后应了一声：“……马上，对，对不起，老师。”
“好了，”青年说出了第二句话，“你抓紧吧。”
说完，他挂了电话。
梁思眠站在门口，孟允柯蹲在地上叠衣服，气氛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那个……”
梁思眠慢慢走到孟允柯身边，“孟哥，我把衣柜上面清空了，你可以随便放衣服。”
“嗯，谢谢，”孟允柯把叠好的衣服抱在怀里。
梁思眠刚松了口气，孟允柯却忽然说：
“小梁，刚刚打电话来的人是谁？我听见他喊你梁同学，你们很熟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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