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禾乐在路上还有力气和他开玩笑,等到了医院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岛上只有一家很小的卫生院,开着急诊,没做分区,看病的、打点滴的人都挤在一块。
最近昼夜温差大,不少人感冒发烧了,院里的咳嗽声没停过。俞斯祈和祝禾乐在排队等,祝禾乐靠在椅背上,脸色很差。
俞斯祈把他的围巾圈紧了一些,盖着他的半张脸。祝禾乐往上抬了抬下巴,对他笑了一下,笑得很勉强。俞斯祈又把围巾拉上去了,半蹲在他面前看他:“不想笑就别笑了。”
祝禾乐歪了歪头,声音很哑:“生病了就不能笑吗?好严格呀。”
祝禾乐伸手碰了碰他的脸,估计是因为他看起来又凶了。俞斯祈的表情松了松,握住他的手:“别说话了,我知道你难受。”
等了一会轮到他们了,护士先给祝禾乐量体温,又做了腺体检查。情况不太好,医生过来看了看,“腺体里信息素浓度太高了,高烧引起信息素紊乱。这里的条件你们也看见了,没有专门的信息素隔间,挤在一起对他对其他病人都不好。”
意思是他们这暂时没法收祝禾乐,要治信息素紊乱还得出岛。
“或者你们先观察,过几小时没退烧再来看看。”
祝禾乐烧起来难受劲是一阵一阵的,这会靠在他怀里,眼睛睁不开了。俞斯祈抱着祝禾乐出了门,杨真真和摄影都还在等,问:“怎么出来了?”
“没办法,要出趟岛。”
“行。已经联系好了,我们走。”
这到码头还有一段路,杨真真看俞斯祈一直背着,开口建议:“你累了没?累了换老杨也能背会,他天天扛镜头,能走得稳。”
俞斯祈摇头:“没多累,我背就行。”
而且祝禾乐信息素还乱着,离不了他。
杨真真的节目预案措施做得好,他们顺利离岛,到最近的医院检查过,马上安排了祝禾乐住院。
俞斯祈去办手续,拿着单子上楼,杨真真和摄影在病房里守着祝禾乐。
俞斯祈回到祝禾乐身边,对他们说了句:“谢谢。”
杨真真叹了口气,“说什么谢谢,今晚的事也有我们导演组的责任,后面的拍摄我们会做一下调整,不用担心,先让他好好休息。”
俞斯祈看着杨真真,认真地说:“谢谢。”
杨真真愣了一下,笑了:“真不用。”
祝禾乐是着凉发烧引起的信息素紊乱,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体温和信息素浓度降下来,只要体温和信息素正常了身体也就好了,不算很严重。
医生检查过后走了,护士给祝禾乐扎针,长针往腺体那扎,抽了一管他的信息素。祝禾乐疼得轻呼了一声,手紧紧地拽着被子,俞斯祈将手递给他抓,他不要。
护士说:“我等会再过来,每个小时测一次。”
杨真真和摄影拍了些他们的镜头,拍完之后俞斯祈干脆让他们回去休息,反正他们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
杨真真把他们的手机带过来了,把手机还给他们,让俞斯祈有问题随时联系。
人都走了,信息素隔离病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俞斯祈坐在床边看他。祝禾乐转了转脑袋,睁着眼看他。
他表情懵懵的,也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烧晕了。
“疼不疼?”俞斯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祝禾乐说:“一点点。”
“脑袋还是腺体?”
“还是。”祝禾乐还和他开玩笑呢,俞斯祈笑不太出来。
祝禾乐朝他伸了伸手,俞斯祈附身,把脸凑近了点。以为祝禾乐又要说他表情凶,俞斯祈说:“我表情很坏?”
“一点点…”祝禾乐笑了,过了一会还是忍不住说,“表情怎么那么糟糕?”
俞斯祈不知道自己什么表情,不过他不爱看祝禾乐这样,病着还笑,看起来反而更可怜了。
他的手盖了盖他的脸,“你睡会,别和我说话了。”
祝禾乐还是难受,嗯了一声就闭上眼继续睡了。他烧得迷糊,一个小时里睡了醒,醒了睡。到点了,护士过来给他扎针,腺体上的针孔还在,长针又扎了进去。
“会有点痛,忍一忍。”护士的声音很温柔,安抚着他,又问俞斯祈,“你给他信息素没有?”
“是他男朋友吧?”
“我是他的alpha。”
“结婚了?”护士动作干脆利落,很快把信息素抽满了一管。
“嗯。”俞斯祈替祝禾乐摁着腺体上的棉片。祝禾乐疼,但没喊过,只是眉头皱着。
“那你怎么没给他信息素啊?我看他状态很差啊。”护士说,“这没人看着,你多亲亲他。半个小时后我再过来看看他腺体情况怎么样。”
在房间里俞斯祈没收着信息素,但他不知道原来这远远不够。护士点得委婉,走之前看了他一眼,说:“知道怎么亲吧?都结婚了怎么还这么害羞。”
腺体是咬不了了,但除了咬腺体,信息素也可以通过体液、唾液给予。俞斯祈当然知道,只是过去他们很少有这样处理腺体难受的经验,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祝禾乐,问:“难受怎么不说?”
他一直守着祝禾乐,祝禾乐睡着和醒着都安静,醒过来的时候眼睛偶尔转转、弯一弯,抿着笑,药吃过了,体温也慢慢降下来了。和祝禾乐本人一样,他外放着的信息素都乖,俞斯祈没察觉到异常,都不知道原来他腺体还和刚来医院那会一样难受。
“嗯…”祝禾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让祝禾乐回答问题实在是太为难他了,俞斯祈托着他的脸,慢慢地往上抬了抬,看着他的眼睛说:“祝禾乐,我要亲你了,给你信息素,听到了吗?”
祝禾乐眨了眨眼,很轻地点了点头。
“和以前不一样。”俞斯祈耐心地说,“亲你可能会不小心咬到你的嘴唇,你的舌头。”
祝禾乐还是眨眼,点头。
俞斯祈指尖在他嘴唇上蹭了蹭,祝禾乐的唇形饱满,上嘴唇有小凸起的唇珠,要亲时总会亲到那一块。俞斯祈低头,凑过去含住了他的嘴唇,裹着慢慢地撬开祝禾乐。
祝禾乐张着嘴,气息在他耳边乱着,还没有进去就喘不过气来了。俞斯祈手掌往下托着他的脑袋,微微松开,还贴在他的嘴唇上,抬眼看他:“你抱着我。”
“还有没有力气抱我?”
祝禾乐的眼睛很红,眼皮沉沉睁不开的模样,他慢吞吞地说:“想抱着你…”
这还是今晚第一次,祝禾乐主动地提出“麻烦麻烦”他。
俞斯祈抓住他的手,摁着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这个姿势他们最熟悉,祝禾乐想抱抱他时,用得最多的就是这样的姿势。
祝禾乐轻轻地环住他,滚烫的气息贴着他。俞斯祈重新低头,慢慢地亲着他。
他们从来没有这样亲过,热、湿,又那么慢,安抚的吻变了意味,所有感觉都在舌尖流连,或许是碰到了一起,祝禾乐缩了缩。俞斯祈松开他,双手捧着他的脸颊,低头抵着他的额头,动作和声音都在告诉他:“不可以躲。”
祝禾乐没被这样弄过,合不拢嘴地看他,脸上的表情懵懵的。
“躲了这次,等会又会疼。你也不说,我不知道你疼。”俞斯祈语气温和不少,却也带着些克制的压迫,“你别躲我,生病也不可以。”
祝禾乐眼睛一眨不眨,回过不神一样。俞斯祈没等他,摁着他的下巴重新吻过去。俞斯祈没什么技巧,他们以前不怎么亲,最近学会亲了,却也只是碰碰嘴唇、脸颊,到现在完全是凭着本能侵入与占领。
他清醒时就没有这样深地进入过祝禾乐。
祝禾乐那缕不活跃的信息素,似乎也带着他情绪低落下去,alpha向来不擅长处理过分敏感的情绪,感受到omega信息素里的脆弱,也只会粗暴地化为不安、占有、控制,随之而来的是无法完全掌控的恐惧、焦虑。
他压着祝禾乐的脸,感受着口腔里的热与潮,祝禾乐的脸颊、下巴也有类似的东西,眼泪、唾液,一切湿的、黏的东西毫无节制地流下来。
他不管不顾地,都快要忘了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安抚的吻,和祝禾乐靠得越近,纠缠得越深,就越觉得不够。
祝禾乐的力度还是那么轻,在他停下来的间隙,微微探出舌尖,无知觉地舔舐着俞斯祈嘴唇上属于他们混在一起的东西。
俞斯祈松开他,撑在他的身上看他,祝禾乐迷迷糊糊睁开眼,没躲他,眼神里难以自抑地流露出一些痴迷,“不亲了吗?”
他还想要,他很需要俞斯祈的信息素,但也只有在这样被亲懵了的状态里才会诚实地露出不够,还想要的表情。
俞斯祈抬手擦了擦他的嘴唇,问:“好点没有?”
祝禾乐没听懂一样,又或者压根没听,慢了很多拍地说:“不可以躲老公…”
看来是没好,还更懵了。
祝禾乐只固执地抬了抬脸,在他下巴那块轻轻地亲着,好像一点都舍不得离开他。
原来给那么多也不够,原来祝禾乐需要的信息素要比他想象的多得多。俞斯祈低头,想问的东西有很多,开口却只会问:“疼不疼?”
祝禾乐还在他脸上蹭,俞斯祈轻叹口气,托着他的脑袋把他摁在床上。
“别动了,这样给不了信息素。”
祝禾乐闷哼了一声,像是委屈,不说话了。
俞斯祈撩了撩他的刘海,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乖。”
祝禾乐的嘴唇都被磨红了,俞斯祈伸手摁了摁。
他们还要继续亲,不亲祝禾乐会痛,但亲了也会疼。
他走了会神,低头要亲祝禾乐时,看见祝禾乐直愣愣地看他,烧红的眼睛里一片水光,眼泪很多的模样。
祝禾乐抬了抬手,手掌摁在他的脸颊上,在他眼睛下面的位置,摸了又摸。
俞斯祈捏住他的手,下意识地撑开扣住。
祝禾乐的指尖贴在他的手背上,是湿的。
“怎么了?”俞斯祈问他。
祝禾乐还是那样看他,反应很慢,过了好久才问:“你的表情怎么那么坏啊?”
“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坏。”俞斯祈问,“还习惯不了?”
“习惯不了的…”
祝禾乐抱着他的脖子,眼神没离开过,只是眼尾红红,眼泪流了下来,他声音闷闷的:“你看起来真的好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