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青黑色的天,图苏里慢吞吞的收拾着桌面的书卷,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期待,希望某个人能出现在面前。可惜等她连顾南飞的课桌都一并收拾干净,他也没有出现。
学校走廊的灯很亮,小小的身影慢慢走下楼梯顺着地砖朝车棚走去。等她扶住自行车的龙头想要推出来时,才发现它被锁住了,而她,并没有钥匙。
“顾南飞,你真是淘气呀。”
小手在车座上拍一下,她暗暗骂了句,心里想恐怕是要麻烦和伯伯来接她了。说着拿手机刚要打电话,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吓了她一大跳。
“你再骂一句试试。”
熟悉的嗓音和威胁语气,图苏里转身去看他满脸开心的拍着小手。“你来了呀。”
少年弯腰给她开锁,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
“要不是看在图阿姨的面子上,我才不来。”
他说话时挑着眉冷着脸,一身的别扭劲看的图苏里忍俊不禁,她小跑两步凑到顾南飞面前仰头望他,眼神清亮。
“那我待会可要谢谢妈妈。”
“爱谢不谢,关我毛事。”
“哎呀你不要生气了呀。”月明星稀的夜幕下,车棚的白炽灯投射在少年闷闷不乐的脸上,神采飞扬的桃花眼微垂着,半含委屈。图苏里跺了跺脚伸手揪住他的上衣摆,踮着脚朝上凑去,嘴里咕哝着喊他:“顾南飞,你头低一下。”
“嘎哈?”细长的眉挑起,眉峰揪起一个褶子,顾南飞嘴上说的恶狠狠,腰到底是弯了下来朝小姑娘低去。
“啾咪。”
软软凉凉的触感自颊边传来,顾南飞倏地瞪大眼反应飞快的按住小姑娘双肩将她压下去。
“你嘎哈图绵绵!”他捂着脸颊方寸大乱。
图绵绵被他的反应吓到,水眸圆睁语气无辜。
“就、就亲你一下呀。”
她平时也会这样亲图景年,可是妈妈的反应不是这样的啊。图苏里找不出是哪里出了差错,背着小手面上有些局促。看顾南飞的反应,好像她干了什么十恶不赦少儿不宜的大事似地。
就亲一下?
顾南飞指了指小姑娘,倏地背过身去捂住心口,那下面的心脏以跳的到他不能负荷的频率。
吞了吞口水,图苏里小心翼翼的拉了拉他的衣袖。“顾南飞,你还生气呀?”
她伸着脑袋绕过顾南飞的胳膊偷看他,背着光的少年表情看不真切,但是呼吸听着有些急促。
轻轻地叹息声传来,图苏里刚要再开口说什么,便被少年打断了。
“我本来就没生气,”不过就是想你说点好听的哄哄我,大半个月没见他想她想的紧,再加上那日她在屏幕里无声说出他名字的举动,早已将他心都揉碎了。他对她早已情动,可她却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般随意便可亲吻他。
“图绵绵,以后不许亲我。”白织灯下少年的脸又明亮了起来,他摸摸她毛茸茸的小脑瓜轻语。
“为什
唯里是图 作者:南家结子
么呀?”
“因为你还小。”你不知我心中的恶念,早已将我折磨疯癫。
两人出了车棚,一路朝北去了,好半天围墙边露出个小红点,在风里明明灭灭。小红点落在地上,被人用脚踩灭,人也跟着从黑夜里落进了灯下。
浓黑的眉毛,穿着无袖篮球服。他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摸了摸下巴,突然忍俊不禁。
“图苏里,你可真有意思。”
“啊,什么意思呀?”图苏里看着床褥里的长发女子。
图景年握住床边小姑娘的手,掌心的温软细腻让她情不自禁的扬起嘴角,眉眼间掩不住的倦意萦绕着。
“今年妈妈的身体也不是很好,我们就不回姑苏过年了,好么?”
“我听妈妈的,只是不回去的话……”她微微皱着眉,每年回姑苏过年最重要的便是去祠堂祭祀,这是姑苏的老传统了。
“明年清明,等你自主招生完成了我们再回去祭拜。”
两人说了会话,图景年像是累了,额际竟然冒出些细密的汗珠,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图苏里心中一惊,下意识的伸手去擦。
“妈妈,你出汗了。”
图景年微微侧头阻止她的动作,眼帘半垂着。
“妈妈累了,你去睡吧。”
图苏里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图景年的房间,她走到三楼的长廊就停住了脚步,双手抱膝蹲了下来。泪,大颗大颗的悬空砸在地毯上,像是江南的梅雨,连绵不绝。
顾南飞接到图苏里电话时,手机显示时间已经是凌晨了。自学农那次后,他的手机再也没有设过静音且全天二十四小时开机。
电话彼端的人语气正常没什么波动,只是叫他去枣树下的月洞门,说是有话跟他说。
等他到那图苏里小小的身影已经靠坐在月洞门边了,昏黄的灯光照着她雪白的棉质睡裙,纤细修长的脚踝踩着一双凉拖正无聊的翘着指头自己玩耍。
“图绵绵。”
月色下少年低低的声音传进耳里,图苏里就这么弯着腰侧脸看向他,长头发垂在空气里像一小汪瀑布。
“顾南飞。”她喊他的名字,直起腰将头发甩到身后。
少年看了眼她漂亮的一字型锁骨,不自在的微微别开眼。正要质问她大晚上不睡觉要噶哈时,面前的小姑娘细瘦的小胳膊递过来个盒子。
“啥?”
“送给你的呀。”
惊讶自他眼底划过,顾南飞接过盒子打开,灯下一个白玉般的骰子安静的躺在里面。
“这、这是……”少年张大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倒是小姑娘平平静静的看着他,垫脚从盒子里将骰子拿了出来托在掌心里。
“这是我做的呀,”她转动着那枚骰子。
“决赛比完那天,主办方带我们出去玩,有一颗很古老的相思子树,付费可领取。上面高处的相思子很漂亮,又红又大,但是我够不着,”说到这里她抬眼来看顾南飞,小巧的单边酒窝若隐若现,“我就在树下摘了几颗其貌不扬的带回来了。”
那些高处的红豆可真漂亮呀,鲜艳欲滴是完美的心型。当时同队的人也在,问要不要帮忙给她摘高处的,她拒绝了。
高处的虽好,可她只想送他自己亲手摘得的。
图苏里语气平淡的复述着,顾南飞静静地听着,站得笔直,目光如炬。
“你手上那些伤,都是磋磨这个弄得?”
图苏里点头,有些羞赧,这个,很难磨的呀。
“你是不是虎!”顾南飞气不打一处来,刷的抓住她的手,“你自己看看你这手啥样了,你知道这菩提果子多难打磨么?”
顾琼玖曾死乞白赖非要他帮忙磨一个,他拗不过便答应了,二十分钟后顾南飞黑着脸连菩提果带工具一块打包,当着妹妹的面抛进了院里的大垃圾桶内。
就二十分钟,他手指疼的跟被人切了似地。
“你自己说你是不是虎!”少年气急了,将女孩的手按在心口骂着,心疼的眼眶发红。
那你还要骂我?图苏里心累,不满的瞥了他一眼。
顾南飞久久不能说话,最后只叹气,弯腰亲了亲她的指尖。“小傻子,以后我陪你去摘,你要多高的我都给你摘下来。”
她知道他是心疼她,他对她的好图苏里心里跟明镜似地。
“好。”
他连自己亲他都舍不得,说她还小,他的情意她如何回报的了。
“顾南飞,你抱一下我呀。”
越是该矜持的人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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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再再而三的撩动他心弦,顾南飞看着只到他胸口处的小姑娘,心像是被人勒住了一般,又疼又窒息。
“你真是虎的气人。”
顾南飞将她抱进怀里,低低的骂声夹杂着无奈的叹息萦绕在耳边,他感受到胸口传来一阵湿意,心下便静了。
“咋了?”
怀里的人半天没答应,他刚伸手想拉她却不想图苏里环在他腰上的双手收紧,一阵抽泣声传来,甜糯的嗓音染着沙哑。
“顾南飞,我想我妈妈。”
她想的那个人,就睡在旁边的房子里,可她却哭着告诉他,我想妈妈。
“绵绵,我会一直在,无论何时,只要你喊我,我都在。”
怀里的人揪着他的衣服,闷着声音同他讲:“顾南飞,我害怕。”
如果有一天图景年没有了,她不敢想到时会怎样。眼泪忍不住又涌了出来,图苏里在他胸口使劲的蹭着,想要将泪蹭干。
“绵绵,我会护着你。”
小姑娘没有应答,她无声地哽咽着在心里喊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顾南飞就像太阳一样照进她苍白又枯燥的人生里,慢慢的将它染得绚丽多姿。
顾南飞送她回房间后一个人在月洞门边站了许久,手心里的那枚骰子被焐的温热,他忽然拎起木梯上了围墙,泛着寒意的眸子随即对上了另一双眸瞳。
“哟,燕哥,这恐怕巧不了了吧。”
说话的人语调虽调侃,可脸上神色却冷得跟冰一样。蹲在墙头穿篮球服的人也不走,就这么龇着大白牙看着顾南飞,仿佛在激怒他。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忽地赵燕然猫一般跳下围墙就跑,顾南飞跟着追了去。两人都是惯打架的,沿着路灯没跑几步前面的人突然回头,捏着拳头就朝顾南飞脸上招呼来。顾南飞早已料到,偏开身子腿就横踢了过去。二人你来我往几下,顾南飞抓到先机便掐着脖子将人抵在砖砌围墙上,重重的磕了一下这才挑着眉扬唇轻笑。
“燕哥,你跑啥呢?”
赵燕然嘿嘿一笑,即便落了下风也不着急,两手抓着顾南飞掐他脖子的手腕。
“南飞,自家兄弟这是干啥呢?放手放手,咳咳。”
“知道自家兄弟你还干这事,当我瞎?”顾南飞说着膝盖就顶了上去,赵燕然闷哼一声,眼底戾气闪过。他这会儿龙困浅滩,已然不低头不行了。
“我干啥了呀,今儿个星星好,我出来找个地方看星星呗。”
“你看个星星犯得着从城南跑到我们城东梅园来看?”
顾南飞头一歪,根本不信他的鬼话。那被压在围墙上的人玩味一笑,握在顾南飞腕上和他暗自较劲的手松了。他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扬起下巴嗤笑。
“顾南飞,这梅园可不是你家的。”
“西边那片一直没人住的连栋别墅就是我爹的产业,”他朝顾南飞竖了个食指摇呀摇,一脸得意。别说这梅园了,就光城东这一片置业大半都有他父亲的股份在里面。
“你是要跟我比早还是要跟我比好呢?”
这问题问的嚣张,顾南飞听完忍不住笑了。
“哟,燕哥这意思还得跟我比家底呗?”他笑眯眯的问完,随即面色骤变一拳将赵燕然的脸打偏过去,“你跟我比?比什么?”
少年长眉挑的老高,舌尖扫过后牙槽发出轻蔑的嘘声。“没得比,懂?”
他拎着赵燕然的衣领一点前兆都没有就将人摔倒在地,手掌在他肩上拍了拍。“离图绵绵远点,不管你打什么主意,到此为止。”
月下少年翻墙而去,赵燕然爬起来啐了一口,眼神阴鸷。他揉了揉生疼的脸颊,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冷笑。
“顾南飞,拽过头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啦!!!
至多还有四章校园部分完结,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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