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微和姜兮明带着老板娘母子重新回到幸福楼204门口。
江微问:“之前这里是怎么样子的?”
辛旺看了一圈,说:“之前的那些小猫好像都不见了。”
江微看向姜兮明,姜兮明心领神会,拿出钥匙打开了门,辛旺正想往里走,老板娘拉了他一把,脸上满t是担忧。江微理解老板娘的意思,并不强求辛旺,和姜兮明一起进了门,在客厅里找了一遍,才发现那几个小瓷猫装在收纳盒里,小瓷猫底下还压着几个嵌着十字架的挂件。
辛旺看了看,说把小瓷猫拿出来,左边两个,右边三个,左边的两个小猫相对而立,一前一后,右边的三个小猫摆成了一个v字形,又拿出压在小猫底下的挂饰挂在门上,他们这才发现原来门上相应的位置都钉上了图钉。
辛旺做完这些,盯着挂饰看了许久,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个个取下门上的挂饰,嘀咕说:“好像不错了。”
说完,他又将门上的挂饰重新整理了一遍,“应该是这样。每次我来送餐的时候,她都不准我动门上的东西,说什么这是根据她的气运摆出来的,一个都不准碰。”
江微看着地上的小猫,还有门上的挂饰,问:“你每次来她摆的都一样吗?”
辛旺想了想,说:“这个我就不记得了,反正她都不让碰就是。”
老板娘愈发紧张起来,问,“警官,这可不能说我家孩子就为了这个事情想……想害她,我家孩子都不懂这些。”
江微仿佛没听见,只是盯着门上的挂件看。
姜兮明说:“知道不可能,没事了,你先把孩子带回去吧。这案子还在查,麻烦你暂时保密,不要外传。”
“诶,是是是!”
老板娘如临大赦,一刻也不想留,带着孩子飞快的走了。
江微的视线在小瓷猫和挂件之间来回扫荡,看了半天,一动不动,姜兮明忍不住想出口询问时,江微缓缓吐出一口气。
“有发现?”
江微点点头。
“我想我知道她为什么被杀了。”
姜兮明一愣:“什么?”
“先帮我确认一些事情。”
……
“对,她之前有过这样的行为吗?”
“要这么说的话还真有。黄倩对店里的服装陈列有套非常严格的规矩,所有店面的服装怎么摆,摆成个什么样子,哪件在前,哪件在后,她都有细致的规划。之前店里有个员工,因为没按照她说的来,摆错了地方,就被开除了。我当时觉得不是个大事,但是黄倩对这事很上心,店面管理归她说了算,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怎么,姜警官,这有什么问题吗?”
“不好说。你再想想有没有其他类似的事情。”
“这……一时半会的……”
“这样,你想到有什么类似的事情回头再告诉我。”
“行……”
……
“曹姐这边还好吧,我只是个前台,跟她的工作重叠不多,不过听他们部门的人说她做账很细致的。财务这一块,每一笔报销,每一笔支出,她都会过问,帐平不了她也不好交代嘛,反正听他们财务的人说,大概就是一点都不能错,错了就得重新做,反正要求挺严格的。”
……
“诶,姜警官您有什么事……金美挺负责的……随便开人倒是没有,不过之前她确实把财务的一个小女孩骂哭过,那小女孩是我一个朋友的女儿,估计是做事马马虎虎不上心,惹她不满意了吧……反正金美在这一块的话挺负责的,一般人别想糊弄她。”
……
“姜、姜警官,您有什么事吗……汪瑶?我只是去她那算过一次命,算命不犯法吧……有啊,我当时就感觉不对劲,像个骗子……就是食指上要缠根红线,进门要朝东坐,脑门上画个符,不准睁眼,不准说话,神神叨叨的……诶,对对对!就是这意思,什么都得按她的规矩来……”
lt;a href=<a href="https:///tags_nan/tananwen.html" target="_blank">https:///tags_nan/tananwen.html</a> title=探案文 target=_blankgt;探案文
……
姜兮明挂了电话,说:“被你说中了,曹金美,黄倩,汪瑶确实都有的一面,你是怎么想到的?”
江微说:“她们这样的偏执在旁人眼里只是对工作负责要求高而已,加上她们本身能力不错,淡化了她们对于数字和摆放顺序的偏执。”
姜兮明说:“所以她们的共性在于对某一方面有特殊的执念?”
江微说:“对,我觉得是这样。凶手在小时候一定被某种执念伤害过,这种执念可能与耳朵有关。”
“这跟耳朵有什么关系?”
“童年,耳朵,你能想到什么?”
“啊?”姜兮明愣住,能想到什么,他又不是凶手,没法揣摩凶手的想法。
江微见姜兮明一头雾水,上前一步,姜兮明个头高,足足比他高出一个头,他一把揪住姜兮明的耳朵,说:“作业做完了吗?为什么别人能考100分,你只能考99分?隔壁小孩能上重点班,怎么你不行,是不是没努力学习?”
江微收手,放开姜兮明的耳朵,“明白了吗?”
姜兮明瞬间醍醐灌顶,某些混乱的细节在脑海里汇聚,与凶手之间的屏障似乎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
“你抓过兔子吗?抓住兔子的耳朵,兔子就不敢动了,某种意义上,人和动物是一样的,对于小孩子来说,耳朵就是命门。抓住耳朵意味着控制!”
“可是每一个被父母严格要求的孩子都经历过这样的事,这也太宽泛了,谁小时候没被父母或者老师揪过耳朵?”
江微闻言一副思索的神情。
姜兮明在心里吐槽:就不该问这个话,合着好学生江微就没有呗。
江微说,“如果是这样的话,基本上可以判断凶手在童年时期遭受过某些精神或身体上的虐待,进而形成了这样的执念。在某些情形重演的时候,触发了他脑海中的创伤,让他体会到了以前被人支配的恐惧,所以激起了他内心防御,甚至产生攻击性行为,因此他选择杀人。如果是这样的话,还得倒回去查一查到底是在什么样的情境下,曹金美、黄倩和汪瑶重现了这样的情景?另外,我怀疑凶手极有可能是因为童年的某些事件而失去了耳朵,所以在才会对耳朵有这样的执念,耳朵代表着小时候被控制的一面,割掉她们的耳朵是对投射在她们身上的加害者的报复。”
楼道里太黑,空气也不好,两人一边讨论一边往外走。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姜兮明的脚步顿住了,回过头来看着黑漆漆的楼道。
“曹金美和黄倩有工作有事业,接触的人多,她们的遭遇好解释,但是汪瑶这样一个足不出户的宅女,能够通过什么样的方式让凶手回忆起小时候的场景?如果发生在汪瑶身上的事情重现了凶手的执念,那他们一定近距离接触过。”
换言之,汪瑶与人的联系有限,又是在什么情形下复现凶手小时候的场景,并且还被凶手看到了呢?
江微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目光投向楼道深处,“你是说……”
两人都明白,重新踏着急促的步伐来到汪瑶居住的204门前,但他们没去204,转而围绕204在周围搜索,隔壁左右的房间都查看了一遍,发现只有对面的205空置着。
那是一间一室一厅,和汪瑶的房子格局对称,如果凶手曾在这里居住过,如果凶手近距离的观察过汪瑶的生活,那么当他看到汪瑶的种种偏执之举,创伤情景再现,他是不是就可能选择杀人?
幸福楼的房东是个瘦的跟竹竿一样的中年人,此刻正在牌桌上打得不亦乐乎,一手夹烟,一手摸牌。
姜兮明亮出警察证都没能让他分神。
房东抽口烟,说:“又怎么了嘛,警官,你已经问过好几次了,我都说了那地方我不会动的。”
姜兮明说:“不是204,我们想看看204附近的租房信息。”
“怎么?是那里面有凶手?”
“也不是,只是怀疑,租房的资料还在吗?我们想看看。”
房东说:“啊呀,你也看到我这个地方了嘛,来来往往的那么多人,哪能每一个都留着。”
江微说:“租房子总要身份证的吧。”
“老房子咯,哪有那么麻烦。”
旁边一个人把一张牌拍在桌上,“红中!”
房东说,“你们等一等咯,我打完这局再去给你找。”
牌桌上的人取笑他,“一个大姑娘就这么死了,不会隔壁就是凶手吧。老吴你可小心,你这么不客气,小心那姑娘变成女鬼,晚上扒你家窗户。”
“哈哈哈哈。”一桌人哄笑起来。
房东说:“去去去,乌鸦嘴!”
一边嘴上吐槽,一边打出一张八万。
对面的牌友看见八万喜出望外,立刻推倒了面前的牌,笑得合不拢嘴:“给钱!给钱!”
房东愈发愁眉苦脸,不情不愿的从包里掏出一张二十递过去,百般不情愿地起身说:“不来了不来了。”
牌友们不干了,“你这输了钱就要跑,刚刚赢了那么多。”
房东指了指姜兮明,说:“没看见这有事吗?”
房东的房间就在棋牌室隔壁,他在房子里翻找了半天,拿出一沓文件,翻来翻去,最终抽出一张轻飘飘的纸拍在姜兮明面前,说:“喏,就是这个。”
姜兮t明拿起来一看,很简单的一张租房合同,底下只有一道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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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身份证信息吗?”
房东说:“住这种房子哪来什么身份证信息,都是些三教九流的人,每个月肯正常交租就不错了。”
江微问:“那个人大概是什么样子还记得吗?”
房东抓抓脑袋,想了半天说:“不胖不瘦,中等身材,大概1米75的样子,头发都遮到眼睛了,看不清具体样貌。”
“哦!对。”房东补充道:“他下巴上有道疤!”
姜兮明和江微对视一眼,有道疤!这倒是条重要线索。
江微追问道,“你有留意他是不是少了只耳朵吗?”
“啊呦,我哪有时间看他这个,按时交租就行了。”
“那他是不是左手少一根手指。”
“这个也没注意。”
“他是什么时候搬走的。”
“大概三个多月前吧,其实也说不准,就是某一天突然不声不响的就没人了,连押金都没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