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温菁来了齐憾家里,齐憾这里有乐器和调音设备,直接上手再讨论会轻松许多。
二楼的杨梅第一次见齐憾家里来女人,惊讶地眨了眨她圆溜溜的杏眼。齐憾和温菁都没搭理她,她自找没趣,气鼓鼓地拔下一根齐憾院子里的仙人球的刺,然后反刺进仙人掌身上以示不满。
温菁参观他的工作室,齐憾把主卧腾出来当音乐室,次卧用来自己睡。
桌上放着几张稿纸,齐憾收整了一下,问道:“要先玩玩么?”
温菁摇了摇头,指了指墙正中间挂着的一把吉他,笑着说:“老伙计了。”
那是一把老美标,他依旧记得是自己刚开始写曲赚钱的时候斥巨资买的,也出现过在自己朋友圈好几次,温菁就馋他这把老美标。
齐憾说:“财气外露了。”
温菁笑了起来,她来到这边才见到齐憾本人,以前从别人口中听说的齐憾与他本人简直大相径庭。
别人口中说的齐憾,高傲、清高与不近人情,典型的冷漠理性主义。
这些传闻与温菁眼中所见的齐憾恰恰相反。齐憾的优秀没有锋芒,不会让人觉得有优越感,自信又懂得收敛,明亮却又不刺眼。
当然齐憾也不从缺野心,这是明晃晃的在他眼睛里面的。
两个专业人士讨论专业的事情比较融洽,温菁经验不如齐憾丰富性格不如他沉稳,但齐憾愿意领着她一步步慢慢走。
温菁与他谈论得口干舌燥,端起水喝了一口,把头发撩到耳后,温吞地发问:“你不写情歌,是因为盛明言吗?”
她说完这句话后小心翼翼地观察齐憾的表情,如果一发现齐憾表现出厌恶或者不耐,那她就立马道歉认错。
齐憾的反应在温菁的意料之外,因为他没有反应,静静地抽着那支烟,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温菁刚刚根本没说话。
温菁不管了,先道歉:“对不起,我...”
齐憾打断了她:“跟他没关系,没人在意他。”
温菁闭了嘴,不再没礼貌地提这件事。齐憾弹了弹掉落在裤子上的烟灰,漫不经心地说:“他没这么大本事,能让我因为他而不写什么,这首歌本来就不适合写情。”
温菁表示明白了,灵巧地转移了话题,抽完烟两人回到录音室继续编曲。
下午的时候齐憾送温菁回酒店,齐憾不怎么爱出门,大部分外出是因为有约。快到酒店附近的时候看见酒店后面冒着烟,齐憾立马刹了车,定睛一看,不是酒店冒了烟,而是后面的饭店。
齐憾往前开了开,电瓶车刹在了围观群众外层,温菁好奇地探着脑袋去看,问道:“着火了?”
红色的显眼店牌上飘着浓烟,还有火光窜出,围观的吃瓜群众不少,三辆消防车两辆救护车正停在路边,有几位消防员正在疏散群众。
大爷大妈眼珠子看热闹看得都要瞪出来了,身体在往后退目光却还停留在火灾现场。
温菁问道:“你不是有个朋友是消防员吗?要不要下去看看?”齐憾制止了她的动作,“不用下,你回去休息。”
温菁也不是爱凑热闹的人,点头说“好”,齐憾先把她送到了酒店,返程的时候还是下车去看了看情况。
齐憾的个子在一群大爷大妈中鹤立鸡群,不用挤进去也能看到。火花浓烟正在门口不断的喷涌而出,好几位消防员抱着水带往外围喷水灭火。
红帽子的两位指导员在大声喊话指挥,浓烟飘散气味有些呛人,加上高热的火花闷得也热。
齐憾掏出手机正想给燕尧发个信息,就看见两位消防员从火光中冲了出来,跑在前面的那位还抱着一个人,医生立马把担架抬过去,怀里的人被放在担架上抬进救护车里。
手上的重量一下子减少,消防员立马瘫软了下来,掀开面罩趴在地上呕吐起来,有几位热心的大妈连忙过去扶住他。
后面跟出来的消防员拉起他坐在路边上,抬手帮他解开头盔,拍着他的脸喊道:“向文飞!”
齐憾听出了那是燕尧的声音,慢吞吞挤了进去查看情况,向文飞瘫软在地上意识不清,头昏眼花,燕尧动作迅速地给他脱消防服:“给他脱衣服。”
热心的大妈也都迅速上手两下把他的衣服扒了下来,随后有人递来水,燕尧拧开瓶盖往向文飞的脸和脖子上倒水。
燕尧倒完一瓶水,里面还有人员被困他无法再顾及向文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挤了进来,连忙拽过齐憾说:“你先帮忙看着他,里面还有人。”
他语气很着急,于是齐憾点了下头,随后燕尧迅速起身找了另外两名消防员重新进入火场。
亲眼见证灭火救人现场真的挺震撼的,眼前是足以烧死人的熊熊烈火,还有一不小心吸入过多就会陷入昏迷的浓烟,而几位年纪比他还小的多年轻人穿着那一身衣服背着空呼就敢踏入火场。
齐憾半蹲下身看了眼向文飞的情况,水浇了两瓶后开始给他喂水。向文飞恢复意识缓缓睁开眼,第一反应看向火场随后寻找救护车,另一位队友连忙安抚他的情绪:“小孩没事,已经被送去医院了。”
向文飞迷迷瞪瞪地点了点头,恍惚了会儿又问:“班长呢?”
说到燕尧,店内正踏出了一名消防员,消防员背上还背着店长,人员全部救出,消防员无伤亡,火被扑灭,结局算皆大欢喜。
大火扑灭后消防员们终于得空喘息,一个个席地而坐在马路边上喝水。
燕尧挪了挪,特意坐在齐憾旁边,他还没精力说话,一口喝空了两瓶水后才开始脱头盔解衣服。
热心大爷从提着的袋子里掏出一个个大橘子送给他们,燕尧跟他推脱不赢,大爷放下橘子就赶紧走了,于是燕尧把橘子放在了齐憾腿上。
齐憾语气平平:“自己剥。”
燕尧指了指橙黄色的“小灯笼”:“给你吃。”
齐憾瞄了一眼脏兮兮的燕尧,依旧道:“自己解决。”燕尧看了看他,起身去消防车供水口那洗手搓脸。
整理干净后回到齐憾身边拿起橘子剥皮,他把皮整块剥了下来,澄黄的果肉放在橘子皮上,似乎还是怕齐憾嫌脏,他托着橘子皮递给齐憾说:“给。”
齐憾侧头看向他,燕尧不甘示弱地和齐憾对视,似乎有种要用眼神和他一较高下的感觉。
齐憾懒得和燕尧玩大眼瞪小眼的无聊游戏,一手拿起橘子果肉一只手掐着燕尧的脸颊迫使他张开嘴,然后把果肉往他嘴里塞,挤压流出的汁水淌过燕尧刚洗干净的下巴流到齐憾的手上。
燕尧抓着他的手想挣扎,但齐憾的力气太大燕尧刚从火场出来累得挣不开,嘴里被塞得满满当当,含含糊糊地说:“我吃!松手松手。”齐憾闻言把手放开,燕尧终于不被钳制。
他脸颊两边泛着红色的指印,嘴里被塞满了一整个果肉,艰难地咀嚼着,咽下东西后微眯了眯眼看向齐憾,他低声说:“这么粗鲁,你没男朋友吧。”
齐憾往手里倒了点水,慢条斯理地搓洗干净黏糊的手指,觉得他这话有点意思:“你是这么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