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个密码。”周与继续拉着门,摆弄门锁。
沈雀倚在门框上,不知道要选哪个密码。
“就你生日,怎么样?”周与提议。
沈雀疑惑,“你知道?”
她记得自己并没有暴露身份证这种东西。
周与手指悬在门锁上,诚实回答:“不知道。”
所以,他其实是在打听沈雀的生日。
沈雀会意,垂眸笑起来,“周先生,那要不,你的?”
她还周与一个问题,她也不知道周与的生日。
情侣之间,生日算大事。
一年一次,隆重又盛大。过得好快乐又一年,过不好,悲伤一整年。
两人对视,相视一笑。相互坦白各自的生日。
沈雀的生日在十一月,周与的早一些,在九月。
而门锁密码,最后设的是178176,按沈雀的说法,一起发一起顺。
吉利。
设完密码,设指纹。
沈雀弄完自己的,又摁着周与的手,给他留了一下指纹,美其名曰:方便。
两个字,说得稀疏平常。
实际上是沈雀给周与的特权,允许他踏入自己的领地。
周与站在门口,直愣愣的看着她,里面坠着星光,沉着月色,很亮。
沈雀歪了下头,“怎么了?”
“没什么。”周与轻轻摇头,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锁弄好了,我帮你收拾收拾。”
“好啊!”沈雀背着手,心里怀揣着邪恶的小心思。
周与拉着她的行李箱往主卧走,沈雀跟过去,半个身子倚在门框上,眼里有点勾人的意思,“周先生,这套房子,怎么样?”
周与走到窗边,替她将窗户打开透气。夕阳趁机钻进来,披在男人身上。
“很好。”周与站在夕阳余晖里,躬身打开行李箱。里面的瓶瓶罐罐,裸露在眼前。
周与被眼前杂乱的行李箱震惊了一下,瓶瓶罐罐,卷棒、衣服,没有章法的堆在一起。
“你过来跟我一起住,怎么样?”沈雀开门见山。
沈则骞不行动,她自己行动。
周与拿了一个瓶子出来,打算放到梳妆台上。听到沈雀的话,他的手倏地悬在半空。
他茫然的抬起头,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一遍,“你说什么?”
“同居。”沈雀利落的扔出两个字,她不喜欢弯弯绕绕,左右试探。
她利剑一样的直白,让周与不知怎么招架,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定在那里。
房间里静逸无声,两人的呼吸声起起伏伏。
许久,周与舌头打结,脑子有点跟不上:“你…想…清楚了?”
想?
沈雀根本没有想。
梁青说的嘛,接吻,滚床单。
滚床单,总得住一起才能滚不是。
“那个……”沈雀强装的淡定破了防,她别开脸,尴尬的抠了一下鼻梁,“我吧…就问问……你…考虑考虑。”
周与全程盯着她,那些小动作尽收眼底。
“我考虑考虑。”周与顺势接下她的话,并未给出确切的答案。
沈雀扭回头,她对此回答并不满意,“还真考虑?”
她本想说“这还要考虑?”,一激动就词不达意。
周教授正好抓住这个由头,拖着调子:“那…算了?”
金丝眼镜在阳光里折射出一道光,他拖腔夹调,颇有几分败类的样子。
“别。”
沈雀抬手制止,认真的说:“好好考虑,我对你身子挺感兴趣。”
周与蹲在夕阳里,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笑意在房间里蔓延。厚脸皮的沈雀,脸颊一瞬间染上了红晕。
她自诩不要脸,直白又大胆。
可周与这一笑,就破了她的招。
“别笑了!”沈雀有点懊恼。
周与敛笑,半握拳头,轻咳一声,一本正经的说:“沈小姐的需求,我已经收到。”
“哈?”沈雀脑子空了一下。
周与伸手拉了她一下:“我想走一下恋爱流程。”
所谓的流程,不过是周与留给沈雀的时间。
他希望沈雀能慢慢的了解自己,慢慢的忘记于州。他希望沈雀的每一步都足够慎重,每一个决定足够认真。
周与更不希望自己像于州那般,突然出现,又贸然分开,给她留下许多不快。
沈雀猛然想起,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好像太短了。约会、恋爱、很多事都没有做。
她谈过很多恋爱,那些事情对她来说平常,对周与来说,却未必。
“哦……”沈雀鼓了一下腮帮子,点点头,“本宫允了。”
周与站起来,揉了一把她的头发,继续去给她收拾东西。
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里,偌大的衣柜,依旧空荡荡的。
“晚点带你去添置一点衣服。”周与收起行李箱,放进衣柜下面。
“情侣的吗?”
“你想要?”周与站在衣柜前面,将柜门轻轻关上。
沈雀从口袋拿出手机,在网上翻找:“我来挑款式。”
周与拿出自己手机递过去,“用我的。”
沈雀顿了一下,欣然接受。
在周与将床铺好的的时候,沈雀也找好了情侣装。
她找了个网店定制的两件白色t恤,女生短款,男生长款。衣服胸口绣了片孔雀羽毛,羽毛是一个“与”的字样。
沈雀挺喜欢“与”字,它将两个人牵连起来。
弄好以后,她把手机交给周与付款。
周与看了眼,大方告知沈雀自己的付款密码,让她自己输入。
输完,周与又说了一遍,“记住了吗?”
“没有。”沈雀摁灭屏幕,将手机还回去。
他的诚意,让沈雀心中慌乱,自觉配不上。
周与拿过手机,打算更改密码,“你说个你能记住的。”
他站在床边等着。
沈雀一把夺了他的手机,摁灭屏幕,阻止他,“我多记几遍。”
于是,周教授现场抽查,逼着沈雀背了十遍。
沈雀脑瓜子嗡嗡的,有种重回学校的压迫好。
确认沈雀记住,周与才做罢。
之后,三个人又仔细的将家里收拾了一番。
结束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三个人随便到旁边找了个餐馆吃饭,地方是沈则骞选的,在他学校外面不远的一间小餐馆。
地方不大,口味很地道。
沈雀只点了牛肉,其他的都是他们点的。
刚坐下,沈则骞就给周与倒水。
周与被他热情惊到,一手扶着杯子,一手去拿水壶,“我自己来。”
“别你自己来。”沈则骞强势撤开水壶,非要给他倒,“我有事求你。”
周与年长,稍让着他,“你也来一杯。”
沈则骞摆手,“我喝饮料。”
他起身,自己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可乐,转头又问沈雀要什么。
“百威。”沈雀回答。
沈则骞点头,拿了两瓶回来。
“周哥。”沈则骞突然的热情,让周与后背发凉。
他稍稍将水杯推出去,“你要不直接说什么事?”
“正月的时候,你给我讲了几道题,我觉得你挺不错的。”沈则骞拿起开酒器,开了一瓶百威递给沈雀。
一瓶开完,又开一瓶给周与。
周与重新拿了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刚要给沈雀倒,抬眼就看到她对瓶吹。
“小骞,你来一杯吗?”沈雀给沈则骞拿了一个杯子,想要打断他的话。
她已经问过了,又来。
早不说。
“不用。”沈则骞抬手拒绝。
沈雀扶额,“要不歇歇?”
“你想补哪科?”周与倒是一本正经。
沈则骞抛开沈雀,认真执行任务:“数学和英语。”
沈雀拿出手机,偷偷给他发消息〔闭嘴。〕
沈则骞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他瞥了眼,继续说,“你得来家里教我,我放学晚。”
“一周几天?”
菜端上来,周与夹了块肉给沈雀。
沈则骞看了眼沈雀,沈雀给他使了个眼色。
沈则骞根本没看懂,瞪回去。
“每天。”他张口就说。
沈雀轻轻咳了一声,“小骞,强度太大,不适合你。”
“不是你说……每天吗?”沈则骞挤眉弄眼。
沈雀给他夹菜,“先吃饭,补课的事晚点再说。”
“要不周末吧?”周与提议,“你们现在应该每周会考试,我看下你的卷子,再把难点给你讲一讲。”
“每天!”沈则骞坚持。
沈雀无语,“你成绩不错,没必要…!”
沈则骞被沈雀搞得有点懵,开始烦躁,“沈雀,你想干什么?”
好个一语双关,还恼羞成怒。
行,他刚出院。
沈雀闭嘴!
“我有我的目标,就每天。”沈则骞为了完成任务,开始耍赖。
周与看了眼沈雀,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沈雀不想刺激他,于是应了一声:“随他。”
因为沈则骞的坚持,沈雀得了个司机的好活计。每天去接周与下班,九点多,又将人送回去,在车里吻了又吻,跟人挥手拜拜。
因为这个误会,沈则骞回家,还毫不留情的怼沈雀:“我看你就是脑子有点病!”
说好的每天,其实也就一周三四天,因为周与在给临跃当技术顾问,同时还有一个课题在进行。
周与实际上也挺忙的。
整个四月,沈雀除了接送沈则骞以外,就是往返竟城。
竟城的房子要卖,店要转。
一切都要放弃,需要做个了结。
沈则骞在出院后,周与哄着他去做了一次心理咨询,的确有抑郁的问题。他这种叫阳光型抑郁症,平时看上去阳光快乐,背地里又容易多想。
好在那位心理医生在治疗的同时,也为自己的业绩努力了一下。沈则骞在第一次咨询以后,同意半个月去一次,直到痊愈。
这个情况,沈雀也没有瞒着沈耀东。
在四月中旬,她去了一趟沈耀东那里。
两人之间的大战,毫无意外的发生了,争吵声在整栋楼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