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灵犀回来的几日里几乎都足不出户与世隔绝的安稳度日,可外头的翻天覆地他还是感觉到了些。
今上已多日未朝,卧床不起,在一干朝臣嫔妃热锅蚂蚁一般多日探视未果之後,终在夜半子时一道圣旨直直落下。
腥红朱砂刺目扭曲,圣上御笔亲题,只四个大字:
刺、死、国、师……!
天下哗然。
然国师府彻夜灯火通明,却无半分风吹草动之色。
宫内两万御林军纹丝未动,明黄圣旨如石沈大海一般。
到东边天光微亮时,一顶青帐小轿悠然出了国师府门,向皇宫慢慢而去。
同时,西街一隅随後飞奔出两匹快马绝尘出城。
隔日,国师在百官朝堂之上,携一纸明黄,代宣新旨云:圣上病重,皇子年幼,由国师暂为辅佐……!
只是这头摄政的屁股还没坐热,十万大军却已兵临城下!
当朝第一才子将军琅维高跨雪岭骏马,身披银白战袍,高啸一声:清君侧,肃宫廷,将逼宫谋反的帽子高高的扣在了新任的掌权者头上。
一方手握重兵,伺机而动。
一方近水楼台,孤注一掷。
狭路相逢,剑拔弩张。
天下局势,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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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灵犀将院里的花土都细细松了一遍,从日头正旺忙到月上中天,两只眼睛咕噜咕噜的转了整日,除了伺候的小厮,还是没瞅见半个别的人影。
他灌了桶井水慢慢的洗著翻土的花具,心里头却百转千回,七上八下的不知在想些什麽。
半晌,像是终於憋足了一口气似的,扔下手里的东西就往西院跑去。
西院的房屋要远不远,绕著院墙跑了一大圈到正门,迎上的却是黑影憧憧,静寂一片。
灵犀顾不上喘气,做贼似的趴在门边叩了叩,再叩了叩。
无人应门。
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嗫嚅的探头叫了一声。
“雪尘……雪尘……”
“雪尘……”
……
“天屏……天……屏……”
……
“有人麽……?”
灵犀在原地站了一阵,似乎还有些怔愣的意味,仿佛下一刻面前的门就会这般打开,雪尘软嫩的粉面红唇出现在门内,不耐的瞪他一眼,用那小小的手指著他道,“别打扰小爷吃东西。”
这些……都不会再出现了麽……
在脑袋回过神来的时候,手脚已先一步的动作起来。
灵犀拔腿飞奔向正中的大院子,春夜的暖风竟然将他的脸割的生痛。
果然,正院里,房门紧闭,偌大的窗内透出的只有黑暗。
过速的奔走让灵犀的心口处剧烈的跳动起来,那种剧烈竟快到让他觉得窒息一般,他大口的喘著气,闭上眼,踢开了门。
今晚的月色其实很好,天际无云,朦胧的月光从门外洒下来,将灵犀的影子一路拖曳到屋中。
清晰而孤独。
冰冷的被褥,熄灭的香炉。
空气中漂浮的是春夜淡淡的青草香,然而又怎堪比曾经那人身上散出的最馨美华贵的兜末香。
满屋矜贵的摆设依然立在原处,只是现下,却似乎再没了那般无上的贵气。
灵犀僵硬的勾了勾唇角,想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来。
他想大骂这些人怎麽这样的没义气没人性,走就走吧,好歹也打个招呼道个别吧。这样无声无息的拍拍屁股没了影子算什麽呢。
可是转念一想,说了又如何呢,不是从出现那日就知道要走的麽。
只是一直说著说著,倒显得离开不那麽近在眼前了。
灵犀吸了吸鼻子,觉得这夜真凉啊。
眼睛痒痒的,灵犀伸手去揉,一边揉一边想,还是早些睡吧,蒙上头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可是揉著揉著,那手就放不下来了,就这麽捂著眼睛,吸著鼻子,默默的站在原地。
许久许久,淡淡的月光下,可以看见那少年纤细的身影,和微微颤抖的单薄肩膀。
那麽无助,那麽可怜。
在这样的月色下,仿佛要被四处全然的寂寥所慢慢吞没……
所以,有人看不下去的从月色中探出手臂将那削瘦的影子从身後一把牢牢搂在胸前。
灵犀惊吓的“啊……”了一声之後,那顺风飘来的兜末香让少年猛地静默下来。
他怔忪的僵立著身体一动不动,直到腰间的手臂越来越紧到几乎要勒断他的骨头时,他才蓦地一个轻颤,慢慢低下头去。
是真的……
不是幻觉……
无烟静静的从背後看著灵犀垂下脑袋後露出的细细脖颈,被月色所染而泛出银白的温润。
怀里的人还在小小的抽噎,却似乎努力的不露出半点软弱的负隅顽抗著。
在无烟的心里,灵犀从来坚强的像一颗小小的南天竺,贪恋温暖,却害怕豔阳,外表纤弱,却不畏寒冬,他会开出点点繁花,会结出小小硕果,看似乖顺可欺,却顽固倔强,看似粗枝大叶,却敏感异常。
这样一个孩子,连伤心时都只是发出一种呼噜呼噜类似於鼻塞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喘著气,不让别人发现他的惊恐和无助。
总是傻傻的打著马虎眼来掩饰内心的不安和恐惧,生怕让人抓住了痛脚却又单纯的亲信於所有相近之人。
明明这般害怕孤单,却硬要倔强的挺起身板不屈不挠,可以为了一个小小的承诺赴汤蹈火,却不敢去接受别人对他的振振誓言。
这样好……这样好的孩子……
谁来心疼呢……
无烟忍不住去亲吻他浸在月光下的侧脸,将那颤抖的身体紧紧拥进怀中。
嘴唇触到的泪水冰凉苦涩,就像唇下少年心中流出的冷意。
无烟静静的沿著他的耳线一路吻到脖颈,轻轻的碾转反复,直到怀中的人慢慢安顺下来,将身体的重量悄悄依靠在自己身上。
地面长长铺就的影子映出的仿佛是两只交颈依偎的天鹅一般,静谧而安好。
直到无烟听到小小声的一句嗫嚅,才动了动,将头从他肩膀处探过去。
他说,“不是无所谓的……”
很久都不会见了……,不是无所谓的……
无烟看著灵犀微微翕动的嘴唇,和那唇间轻轻吐出的话语,心间一跳,终是忍不住凑过去吻他。
“灵犀……,灵犀……”
无烟嘶哑的叫他的名字,将那少年全然揽住深深的吻著。
很久都不会见了……
很久都不会见了……
不是没所谓的……
不是没所谓的……
纠缠的吻间散出浓浓的兜末香气,沈豔的香像是铺天盖地的一张网般将灵犀拢在其中,他被吻的有些混沌,耳边只听得那人勾魂一般的叫著自己的名字,身子渐软,倒进了那人怀中。
无烟将他拦腰一抱,压进冰凉的床榻上。
灵犀迷乱的看著无烟精致的面容,那麽那麽美,仿佛月中的仙子,天上的神祗。
黑曜石般的眸竟泛出点点金色,合著耳际垂下的澄澈莹石,在满身的清俊华贵中添上丝丝魅惑。
灵犀从前就觉著,无烟的眼睛是天下最耀眼的宝石,那光华流转间的绚烂夺目承载了漫天星辰的美好莹辉,那般蛊惑,那般危险,引人沈沦,继而泥足深陷,最後永不超生……
现下这双眼就这麽直直的看著自己,看的灵犀微张著唇慢慢忘了今夕何夕,只愣愣的和他对视。
无烟俯下身,将唇贴著他的唇,轻轻道,
“灵犀……,别怕……别怕……”
灵犀感觉到腰带被慢慢抽去,有只微凉的手悄悄探进来摸著自己
腰线,那只手柔软滑腻,像最上好的丝绸拂过,一下一下,灵犀舒服的微眯起眼,神志迷离。
无烟顺著灵犀的侧脸慢慢的游移的吻著,沿著脖颈,在锁骨处轻轻停留,探进衣服的手也慢慢往下滑去。
灵犀忽的一惊,身子一跳,被无烟温柔的压了下去。
“嗯……不要……”
“乖……,别怕……没事的……”
那手悄悄动作著,却扰的灵犀难耐的挣扎扭动,双手在空中乱挥,被无烟一把握住压到了头上,无烟回头吻住他的唇,纠缠间手下却越来越快。
灵犀受不了的轻轻抽搐,眉目竟泛起娇美的绯色,少年独有的青涩全然绽放。
无烟轻咬著他软嫩的唇,细细的看著身下之人动情时的清纯豔丽,只觉天上人间,最美不过是这人眉眼处一抹清亮,唇齿间一点嫣红。
灵犀终是受不了的轻哼出声,无烟听了那声竟微微分神,手下一重,灵犀痉挛一般的弹起,释放了出来。
无烟拂去他鬓角被汗水粘连的湿发,轻软的褪去自己和他的衣服。
灵犀瘫软在床,手指微微动了动,仿佛就要睡去。
却觉双腿被慢慢分开,耳边是无烟清泉击石一般的声音,“就一点疼……别怕……”
迷糊中,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灵犀“啊……”的一声睁大了眼睛,抬手去推,却被牢牢握住,无烟凑过来亲著他的额头,道,“一会就好了,一会就好了……”
灵犀只觉的有什麽细细滑滑的东西往他身体里钻,他害怕的去抱著无烟,嘴里呐呐著“疼……”。
他其实疼的有些清醒了,所以不敢去看无烟近在咫尺的面容,只把脸埋在无烟散下的青丝中,细细的抖著。
无烟等灵犀适应了,才慢慢移动手指,一点一点辗转研磨,再从两根加到三根。
所以无烟进来的时候,灵犀只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太大痛苦,月色映在少年纤白修长的四肢上,像镀了层浅浅的白银,合著墨黑的长发,摇摆间竟显出从未有过的妖豔风华。
无烟拿手细细抚摸著他的肩胛,软玉般的声线带著丝丝嘶哑著说,“你会不会忘了我……?”
灵犀难耐的皱起眉,被无烟轻轻攥紧下巴,抬起脸来问,“会不会忘?”
灵犀被欲望蒸腾的昏沈如梦,恍惚间不停凡的摇头,被那人一把拉起,靠在他身上,身下那疼痛中夹杂的酥软感越发猛烈,耳边只道,“说会不会……?”
“灵犀……,乖,说……”
灵犀费力的睁眼去看,面前无烟玉雕般清醇的面容竟添了情欲的豔色,那殷红的唇像是最美的花瓣,吐出最诱人的香气。
“不…不会忘…啊……”
断断续续的话音未落,就被猛地压倒在床,铺天盖地的索取接踵而来,灵犀想蜷起身子来躲避,却被半强硬的逼迫著全然绽开。
“是你说的……不能反悔!”
失去意识前,灵犀听到的就是这句话,像是天外梵音,又像是幽冥魔咒一般,层层钉入心间,融入骨血。
不会忘,怎麽会忘呢。
即便他忘了自己,也不会忘了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