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一切的开始

19 / 122 章 · 3,199

一路脑袋里都转著那黑炭莫名其妙的话,倒把之前满心的郁卒暂时抛开了去。

玲珑阁里果然已是一片漆黑,灵犀在外站了半晌,才牵了牵嘴角,推开门去,却被猛然跳出来的小小白影吓了一大跳。

“你……你大晚上的,作甚在……在这?!”灵犀拍著胸口问。

雪尘半个身子隐在黑暗中,圆圆大大的眼睛在夜里咕噜咕噜转的透亮,一脸正义凌然道,“我还不是担心你,三更半夜还在外头晃悠,害的我特意出来寻你,真不让人省心啊。”

灵犀忍不住满头黑线的看著他油光满面的嘴和脸,想要忽略他满身的猪油香都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想想还是向他满怀诚意的道了谢,又自省了半晌,才在雪尘大度的笑容中得以回房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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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还是这麽过著,闲暇就扫扫前院,浇浇牡丹,打打瞌睡。

灵犀已经很久都没有看见无烟了,偶尔会在游廊里匆匆一瞥,灵犀总会努力的扯出一个微笑,无烟却很不给面子的淡淡略过。

若是别人,灵犀也许就眉目一拧,大喇喇的一掌下去,骂骂咧咧道,“做什麽别别扭扭的小气样,有屁你就给小爷放出来,藏著掖著累不累啊。”

可是那人是无烟,无烟不是小气的人,无烟不是会闹别扭的人,无烟不是别人。

灵犀又想,老天爷真

会捉弄人啊,要是一开始在无烟醒来,就是这样的局面,也许打个哈哈,装傻充愣的也就过去了。

毕竟,谁也没有限定,无烟一定要对他好的。

可是,现在……其实,也不算晚吧。

整天在脑袋里转悠这个那个,已经让灵犀一个头无数个大了,索性宁愿倒头就睡,醒来就吃,才是他向往和应该过的生活。

相比於此,玲珑阁那儿,最近倒有那麽点鸡飞狗跳的意思,不过也不算什麽大事。

就是当朝国师大人用来休养生息,静气凝神的蓝玉宝鼎香炉不知被哪个不长眼的小贼给盗了去,连带著国师大人收藏多年的道经孤本、神丹妙珠都一并给干干净净的洗劫一空。

气得那国师大人一身的仙风道骨荡然无存,竟然在朝堂之上涕泪纵横,恳求今上定要全力追查,严惩不贷。

按理说,事已至此,该告一段落。

偏偏在这节骨眼上,玲珑阁的老板,天下第一玉器行的如景公子从西南边境处的玉矿山里觅到了百年难得一见的珍贵宝玉的消息在一天之内不胫而走,不下数日,就传遍京城大街小巷。

慕名而来的达官贵人无数,而玲珑阁却在此时将将闭门谢客,一个不见。

这事按别人头上,那倒真要缩起脖子,夹紧屁股的皮痒了找打。可玲珑阁向来传闻是除了皇上,谁的帐都不买的主,这事也就不算大惊小怪了。

可正霉的灰头土脸的国师大人不知何来的不屈不挠,听闻如景公子寻到的宝玉同他那丢失的宝鼎一样也是天下极之罕见的七光蓝玉,便日夜派人蛰伏於玲珑阁。

只要阁里一有动静,便死缠烂打,不离不弃的。

怎麽说国师大人现下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现今朝堂,他也算只手遮天大权在握,玲珑阁再怎般的背靠大树也该认清形势,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可偏偏阁里的小厮就跟喝了鸡血一样,软硬不吃。

任凭国师大人派来的说客磨烂了嘴皮,月好景好天花乱坠,一个巴掌一颗蜜糖,都撼动不了半分阁里的决断。

这人失了耐心,便要发急,发起急来便要没了耐心。

於是,一来二去,好话变成了威胁,威胁变成了吵架,吵架麽……就成了打架。

在京城最繁华的北街街口处,就这麽惊心动魄的上演了一出家丁全武行。

当灵犀赶出门去的时候,只能看见国师府的奴才们逃窜而去时绝起的尘土。

而自家的小厮,只不屑一顾的放下卷起的袖管,嘴挂冷笑。

看到他那样,灵犀的冷汗又冒头了。

这个小小的事件,在当晚,便被灵犀抛到了九霄云外,只是在以後的以後回忆起来时,才像是恍然大悟般的发现,原来,这竟然是之後一切一切的开始……

其实,从头至尾,他都没有决定什麽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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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家垮了……?!!

在京城也算呼风唤雨,家财万贯,乘肥衣轻的鲁家竟然垮了!

整整好几天,这个消息都在京城的街头巷尾,大门小户间流传巡回。

鲁家大当家鲁天明莫名卧床旬余,谣传失了心智疯癫不已,京城同鲁家有关的商号为了明哲保身,纷纷大肆抛售鲁家货品,兑现鲁家银票。

鲁记钱庄全国四十七家分号三天连开六百五十一箱黄金,九百三十二箱白银,依然及不上蚂蝗一般涌来的贾人商客。

这数目虽看著骇人,但还不是鲁家真正倒台的原因,毕竟,政商一家,鲁天明虽傻了,可尹家没傻,尹之旗,尹之钥堂堂当朝左相和国师还稳坐高位,呼风唤雨,鲁家能有今天这般财大气粗的势力可少不了他们二人的功劳。

然而怪就怪在,鲁家这边风雨飘摇,尹家那边却稳坐关中。

为何缘由?

难道他尹家就不懂这辅车相依,唇亡齿寒的道理?

其实,鲁家商号倒了,没关系,还有鲁记钱庄,鲁记钱庄倒了,也不急,因为,还有沐香楼。

没错,这花红柳绿,莺歌燕舞的风月之地,是鲁家起初攀附权贵的桥梁,也是现下富可敌国的源头。

沐香,沐香,粉黛沐色,金光飘香。

多少达官贵人在沐香楼一掷千金,多少王侯将相在沐香楼挥霍无度,这其下又有多少明修栈道,又有多少暗度陈仓。

可是,一夜之间,沐香楼被人釜底抽薪一般,京城第一妓坊,沐香楼,易主了!

这是鲁天明,鲁家,尹之钥,尹家,都万万想不到的飞来横祸。

这其间的层层关系,犹如千年老树的盘根错节,却被人一昔之间轻易地快刀乱麻,削个干干净净。

而沐香楼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一百多口人,从小厮到丫鬟,从妓伶到老鸨,竟然无声无息踪影全无。

而我们的国师大人任外界再如何沸沸扬扬,依然按兵不动。

其实,只有他自个儿心里知晓,平静的表面下有多少惊怒,多少惶恐。

京城有如此势力,如此本事的,依他所知,也就那两个人。然而对方此次来势汹汹,竟像是要鱼死网破同归於尽一般的作为,倒让他一时缩了手脚,拿不定主意了。

现下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不是这些凡尘俗事,大功即在眼前,他不能让突来的干扰破坏了他准备了二十多年的努力。

尹之钥面目狰狞,咬牙握拳,急不得,急不得,待到事成那日,再来一个个收拾他们!

他须得尽快寻到替代的蓝玉宝鼎!

五月初五,就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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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犀正在院里全神贯注的给一株绿玉移盆,琅维走过来觉得好玩,蹲在他身边一同琢磨。

“做什麽要这样?”琅维毫不在意一身名贵缎袍拖曳在地,拿手去戳了戳结出的花苞、灵犀来劲的一边忙活一边道,“牡丹可是深根的花儿,本不太好用盆来栽的,所以待长大了,就要换深底的大花盆,这样才能长的活。”

琅维颇认真的随著他点头,如景从後面走上来笑道,

“小叶可能干了,我这院里的花啊,见了他,开的那叫一个欢。”

灵犀听了赞赏,也不谦虚,连著嗯嗯的答应。

如景笑的眼都眯了起来,掏出块帕子抹去他脸上的污泥,像跟小孩儿说话一样,“别忙了,天都暗了,等下伤了眼睛。”

灵犀应了一声,又低头去捣鼓,如景只能随他,将帕子挂在一边让他擦手,便同琅维一起进

了屋。

屋内熏香嫋嫋,开一扇窗,琅维背著手看月色,叹道,“今晚倒是个好天色。”话里竟有些惋惜。

如景倒了杯茶喝,同他一起看去,“吹的是东风,真不错。”

月朗如镜,庭草交翠。

“鲁家那位出事的晚上,有人听见西巷传出惨叫。”琅维说。

如景点头,“我知道是谁。”

琅维跟著他点头,没有追问。

自小竹马竹马,却并不需要掏心掏肺,他们有各自的保留不会影响他们一同要去达成的目的。

彼此的信任,办事的分寸,这些只针对於因利而合的双方才应该去怀疑的,对他们,从不需要。

一片静默之後,琅维蓦地淡淡道,“那个人……,过了今晚,也许要伤心了吧。”

如景看著他,嘴边讽刺的勾起,“这不像你会说的话。”

琅维回头对上如景的眼眸,里头除了阴阴的冷,竟还有淡淡的恨,“我以为你都放下了。”

如景轻轻一哼,像在笑,“放不下?我又怎麽走呢。”

琅维不想再扎这个人的痛楚,只微微摇了摇头。

如景整了整脸色,给他倒了杯茶,“喝了早些回去吧,明儿个可要忙了。”

琅维接过,突然问,“小叶怎麽办?”

如景一顿,回头去看月色下那个蹲的圆圆的小小背影,想了一圈,半晌幽幽道,“如果……,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请你照顾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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