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啊，我不怎么会说话，要是让你觉得不舒服了，你说出来，我会注意的，真的抱歉！”
原本轻快的氛围，都在白鑫说完道歉的话后变得尴尬。明明可以一带而过的小插曲却，白鑫却要上纲上线自我纠正，把吴晓晴也搞得也不知所措。
“没事没事，都是朋友，不要这么严肃。我们进去再聊吧，站在外面怪冷的。”
吴晓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赶紧进了饭店。
白鑫搓了搓手心里的汗，揣进兜里，跟在吴晓晴身后进去，没有回头留意身后的施意。
施意快步走在两人前面，先一步来到前台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和姓名，服务员带着他们上了二楼为其留出的餐桌。
白鑫率先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施意紧随其后，坐在了他右侧。
吴晓晴也把包放下，奇怪的是，她没有坐到施意的身边，而是坐到白鑫身边。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施意要来菜单，将菜单截去了价格，发到了群里。
“现在就要开始点菜了吗？”吴晓晴问道。
“嗯，可以让他们先点，这边热着锅等他们过来就能吃了。”
他们吃的是牛肉火锅，菜上了也不用担心会凉。
拍完照，施意将菜单放到白鑫面前，“喜欢吃什么就勾吧。”
白鑫将菜单推了回去，“你点吧，我不挑，什么都可以。”
“要真这么不挑食，平时也不见你怎么吃啊。”
白鑫笑笑不说话，施意将菜单拿走，自己拿起铅笔在菜单上打了勾。
选好后，施意喊来服务员点菜，白鑫也在这个时候起身，“你好，请问洗手间在哪？”
“洗手间在楼梯底下。”
“好的，谢谢。”
得到了服务员的指示，白鑫从吴晓晴的那一侧出去，离开了饭桌。
白鑫一走，吴晓晴就忍不住问道：“学长，你室友是我们学校的吗，哪个学院的呀？”
“你怎么不自己问他？”施意对吴晓晴过多打听白鑫的事情感到不悦。
“哇，还真是生气了……”
“什么？”施意错愕，不知道吴晓晴怎么得出这一结论。
“你跟你室友吵架了吗？”吴晓晴问。
“没有，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是吗？可是你的表情和语气，在面对他的时候不是很好。以前我们部门的新生把一千多人的学生信息录入错误了需要全部重做，你都能温柔地安慰他们，一块熬夜帮他们确认信息，做完以后还请他们喝了奶茶。这还是第一次见你脸上出现现在这种表情，还以为你都不会生气呢。”
“有吗……”
听完吴晓晴的话，施意低下头，揉了揉自己的脸。
他思考着吴晓晴说的话，难道自己面对白鑫时，真的很凶吗？
也许他偶尔会对白鑫态度强硬，但更多的时候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他希望白鑫能够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可白鑫总是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最重要的是，他们中间缺了三年。
白鑫变了，不受拘束的肆意少年，面对所有人都能看侃侃而谈的白鑫，现在变得胆怯、小心翼翼。施意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对白鑫这三年来的经历知之甚少。他知道白鑫对他有所隐瞒，又找不到身份立场要求白鑫对他坦诚所有的一切。
这种无力感，让他面对白鑫时滋生了戾气。明明这都不应该怪到白鑫头上，可施意却将不满撒到了白鑫身上。
这实在是莫名其妙，施意是这么评价自己的。
他收拾好表情，对着吴晓晴展露笑容，“那这样呢，会好点吗？”
吴晓晴竖起大拇指，“比刚才好多了。”
施意松了口气，准备等着白鑫回来时，尽量温柔。
十分钟后，学生会的同学陆陆续续来了，过来同施意打了招呼后，便落了座。
来人差不多到齐，可白鑫却迟迟不见回来，施意有些不安，让两位副会长招呼了众人便下楼找人。
……
白鑫匆忙进了洗手间，将门锁上以后，蹲在地上有些茫然。突如其来的低落情绪，让他手指不听使唤地发抖，他越想让自己镇静下来，手抖得越是厉害。他将手放在水龙头下，试图让冰冷刺骨的水使他冷静下来。
可不安焦虑的情绪依旧在蔓延，情绪控制失败的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镜子里映照着他狼狈的模样，白鑫愤怒至极，恨不得将镜子砸烂。
可他还是保持着理智，只是往脸上泼了几捧冷水，让自己清醒过来。
他也不清楚这种痛苦的来源是什么，是因为施意的言语上的冷漠还是即将面对众多陌生人的社交压力？
白鑫也不知道哪个才是罪魁祸首，他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可无论他怎么练习着扬起微笑，泪水还是会从眼眶里流出来。
“这顿会长请的吗？我靠，他人也太好了，我好爱！”
“喜欢他的多了去，你都排不上号。”
“那也正常，会长长得好看，又温柔，性格还很好，也有钱，谁不喜欢。”
“这么优秀的人，居然还没女朋友，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我男朋友跟我说，会长有女朋友的。”
“不会吧？没听人说过啊。”
“他说不在我们学校，人家是异地恋呢。”
“啊啊啊啊啊！我不信！难怪晓晴学姐到现在还没拿下他，梦碎了呜呜呜——”
上楼的人说话尽量压低了声音，可卫生间的隔音效果太差，还是让白鑫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口中所说的学长，白鑫想想应该就是施意了。上楼的声音不断，白鑫不知道来的人究竟有多少，心慌的感觉愈加强烈。
不等白鑫开口，谢一帆便识趣儿地挪屁股走人，央求吴晓晴旁边的女生，跟她换个座位。
“不是，谢一帆你也不是我们学生会的，怎么又过来蹭饭？”
“我这不是蹭饭，我这是促进两院学生的友好交流。”谢一帆狡辩。
有人小声嘀咕，“还友好交流，要不是有你喜欢的人，你会天天往这跑？”
谢一帆的行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逢施意做局，只要吴晓晴在场就少不了他谢一帆。可他们一个软件工程专业，一个生物工程专业，都不是一个学院的，八竿子打不着，谢一帆也能厚着脸皮过来混脸熟。
“啧，今天我就不蹭饭了，这顿我请了！”
被人说得掉了面子了谢一帆，今天终于大气了一回。
施意是在场最了解谢一帆情况的，他家里条件不差，但因为谢一帆没有选择家人希望他选的专业，家里也不给他生活费了，除非他转专业。
谢一帆卡里只有剩的零花钱，所以一直过得抠抠搜搜，没想到今天居然豪爽了一会儿。
为了不佛他面子，施意立马答应了，“行啊，让我们谢谢谢一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施意，举杯相敬：“谢谢谢一帆！”
谢一帆被施意架到那了，硬是撑着面子，回应了所有人。
白鑫听着他们说笑，心里的紧张慢慢消退。果然像如施意所说，来的人很多，不会有人在意多了他这么一个人。
施意拿过白鑫的碗筷，要给他盛饭，白鑫拽住他的衣角，说：“半碗就行了，不要那么多。”
施意点头答应了。
白鑫身旁的吴晓晴，凑过来问：“你们刚才去哪啦？再来晚些，牛肉都要被他们吃光了。”
“没去哪，感觉有点闷，出去透了透气而已。”
“你不舒服吗，怎么回来还带了口罩了？”
白鑫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的口罩没摘，赶紧拿了下来，“噢，没事，鼻炎，在外面偶尔戴一戴。”
施意也不揭穿白鑫的谎话，把那半碗饭放到了白鑫面前，“吃吧，吃完再盛。”
“谢谢。”
白鑫拿起筷子开吃，一些需要站起来才能夹到的菜，他通通没夹，只夹那些伸手就能够到的。吴晓晴看出他的拘束，把放得远的菜挪了些到他面前。
白鑫礼貌致谢。
“学长，你是哪个学院的呀？”吴晓晴闲聊道。
白鑫面露尴尬，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咳，不用叫我学长，我不是你们学校的，毕业了。”
“那你跟施意学长是怎么认识的？”
“是高中同学。”
如果是高中同学，就算念的三年制专业，这个时候也应该未毕业。难不成是跳级或者是施意的学长？
吴晓晴判断不了，索性跳过了这个话题，反正她真正目的也不是打探白鑫的背景。她瞥了一眼正在同别人聊天的施意，悄悄凑到白鑫耳边问：“我上回拜托你帮忙问的事情，学长有答复吗？”
“不好意思，我问过施意了，但是他没有回答我呢。”白鑫如实告知。
吴晓晴有些可惜，“啊，怎么连你也不知道，学长瞒得也太深了吧。”
“不过，我刚才听你们同学说，他貌似有个异地恋的女朋友，真假我就不清楚了。”
白鑫想到在卫生间听到别人的讨论，于是也不管真假，将得到的小道消息就这么告诉了吴晓晴。
吴晓晴听了，果然如遭雷击，但还是想判断一下信息的可靠性，“你知道这消息是谁传的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也是刚才听到的，那个同学说，是他男朋友告诉她的。”
“不会吧，如果真的有，早该有人告诉我了……算了，下次我直接问学长好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啦。”
白鑫笑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