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其实……”白鑫磕磕巴巴，想要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却还没想好措辞，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刚才是拍视频吗？”施意突然说。
白鑫愣住，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顺着施意的话，就这么沉默着。
施意当他默认了，反应平平，只说:“不好意思，刚才没打招呼就打开了你房间的门。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一下，你的脚刚好，注意点不要太过了。”
“啊哈哈哈，诶呀，你放心好啦，我知道，一定会注意的，放心，动作不大，伤不到的，伤不到哈哈哈……”
白鑫打着哈哈试图混过去，只是过于紧张，手止不住地发抖。
他将手压在沙发上，压制手上的动作。
突然一只温热的手，覆了上来，将他的手紧紧地包裹住。
“你很紧张么还是害怕，手抖得这么厉害？”
施意察觉到他的异样，担忧道。
白鑫被施意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一瞬，连忙抽回自己的手，“哈哈哈哈，没事没事，可能有些低血糖而已，没事没事。”
心一虚，白鑫手上的动作也多了起来，一会儿双手合十搓手，一会儿手掌拍腿。
施意盯着他，眼底不带任何情绪。
白鑫回以笑容，让人看不出一丝破绽。
“早就说了让你多吃点，这么瘦，难怪低血糖。”
施意一边责备着，一边起身从电视柜里找到了医药箱，从里面翻出一盒葡萄糖，敲了一支兑水，递给白鑫，“先喝点，我给你做点吃的，随便吃点，等会儿跟我一起去聚餐吧。”
白鑫端着施意递过来的葡萄糖水，乖乖喝下，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差点呛到。
“咳咳——你，说什么，聚餐吗？我和你一起去？”
“嗯，跟学生会的学弟学妹们一起聚餐。”
“不是，我去不好吧，都是你的同学，我哪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给他们买单的是我，他们不敢有意见。”
白鑫内心哀嚎，这不是他们是否会有意见的问题，问题在于，他去干嘛？他只认得施意一个，去了现场跟别人也说不上话呀，全场就他一个陌生人，那多尴尬啊……
“我还是不去了，我都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我，我去了只会让人放不开的。”
白鑫婉言拒绝，希望施意能够读懂他的话。
可施意依旧态度强硬，说:“你以为我们去做什么？又不是开联谊会，就是字面意思，聚餐，大家一块吃顿饭而已。放心，他们也都是各说各的，不会有人在意多你一个陌生人的，你只管跟着我吃饭就是了。”
话虽如此，但始终还是他们一伙认识的人在吃饭，他去的话，总归有些奇怪，施意又不可能为了照顾他两人再开一桌。
施意好像看出他心中所想，说：“还是说，你希望我和你单独开一桌？”
“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太麻烦你了，你吃饭还得我一份。”
“没什么，你做了这么多天，偶尔出去吃一顿也好。出去前先吃点这个吧，垫垫肚子。”
施意端来一碗已经看不清楚原状的米糊放到白鑫面前。
见他不走，白鑫也只好乖乖地喝完了。
等他喝完，施意收了碗才肯离开。
“六点半到场，你需要洗个澡或者换身衣服再去吗？”
施意提醒他。
白鑫说了这么多遍拒绝，施意依旧自说自话，认定了他一定会跟着去了。
不过看来，刚才差点被他撞破在直播的事情，就这么糊弄过去了。白鑫不敢再说不，生怕他想起来。
经施意提醒，白鑫也进屋换衣服去了。为了避免在人群中突出，白鑫从衣柜里拿了一件黑色工装裤和黑色的运动外套。
等他从卧室里出来，正好撞见同样换好了衣服的施意。
施意一件白色衬衫打底外穿一件宽松的浅灰色针织开衫，配上一条黑色直筒裤，给人感觉干净又温暖。
“你怎么穿这条裤子？”施意见了白鑫的打扮，有些不满。
“啊？怎么了？这裤子你还要的？对不起啊，我现在换下来。”
白鑫有些慌张，以为自己不小心穿错了施意还要穿的衣服，又返回卧室，要将这裤子换下来还给施意。
施意没说话，径直走入房间，打开衣柜开始翻找，从里面挑出一件深蓝色连帽卫衣和同款开衫，还有一条加厚休闲裤。
“你穿的那条裤子是夏季款的，现在冬天了，穿出去都漏风。还有那件外套，秋天穿还行，你里面现在还穿着短袖，单穿这么一件薄外套，你是不知道外面几度吧？”
“我都没出门，我哪知道有多冷……”
施意说得没错，他这几天都没出过门，上两个星期，还能穿着单衣出门，他估摸着今天也不会太冷。
“我知道，所以听我的换这些吧，还有衣柜最下边的那个抽屉里有长袜，新的，你夏天的船袜包不了你脚踝，凉。”
正当白鑫疑惑，为什么那个抽屉里会有新的长袜时，施意已经退出了卧室房门，顺手把门带上了。
听了施意的话，白鑫乖乖地把刚才的衣服都换了，只是他怎么看都觉得身上这件开衫，与施意穿的那件是同款。
白鑫觉得奇怪，要是施意是因为喜欢才买了一件一样，那为什么这件旧的没有一点穿过的痕迹？
“好了吗？”施意敲响了白鑫的卧室门。
来不及多想，白鑫整理了一下衣领便出去了。
施意见到他的第一眼，明显有些愣神，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白鑫被他盯得有些别扭，他也是第一回 这么穿，也不知道合不合适自己。
他抓了抓脖子，羞怯道：“会不会太奇怪了？”
施意摇摇头，拽着人走到洗手间，“我帮你弄一下头发吧。”
“不是，没必要吧，吃个饭怎么跟去吃席一样……又是新衣服又是弄发型的。”
白鑫尴尬，觉得这太不适合他了。
施意却不容他拒绝：“衣服都搭配了，也不差头发了吧。”
白鑫又被施意摁在镜子前，把头发半抓绑了起来。
“好了，走吧。”
白鑫还没看清镜子里的自己长啥样了，就被施意推走，来到了玄关。
白鑫心说，无论施意再怎么帮他收拾得体，他不也还是要穿他的战损帆布鞋。
真是缺什么来什么，施意自己穿好了鞋，又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鞋，放在地上，对白鑫说：
“你的帆布鞋，可以退休了。”
“！”
白鑫一时间开始怀疑，施意是不是有能读懂他人心声的能力，怎么他想要什么就来什么了呢！
反正这一身都是施意给的了，也不差这一件，白鑫这回没有多说什么就接受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是专门给我买的吗？”白鑫惊喜道。
“不是，我买小了而已。”
施意将脚下的同款运动鞋伸出给白鑫看。
“啊，哈哈哈，我还以为专门给我买的，太不要脸了哈哈哈，不过我也算幸运，你买小了居然正好还是我的尺码。”
自作多情的白鑫，尴尬的同时也有些失落，原来不是特意给他买的啊……
……
聚餐的地点就在学校附近，可施意依旧选择开车过去。
“其实适当地走动，有助于恢复。”
白鑫终于对施意这无微不至地关怀发出控诉。
可施意是这么说的，“万一你的脚没恢复好，崴了或者疼了，我不又得背你，我可不想冒这种风险。”
因此，施意把车开到了饭店门口
来这吃饭的大都是附近的学生，有人坐公交过来，有人踩自行车或者电瓶车，开小车过来的还真没几个。
担心引人注目，白鑫没等施意，下了车就走，直到饭店门口了才停了下来。
其实白鑫的担心实在多余，除非是认识的人，不然才不会有人关注他。
“走这么快干嘛，你请客？”施意从身后跟上。
“没——”
“学长！”
白鑫刚要解释，便被人打断，吴晓晴在不远处挥着手跑来，施意也挥着手回应。
吴晓晴对方走近了才发现白鑫，先是一愣，随后也同他打起招呼，
“同学！你也来啦？”
白鑫略显拘谨，微笑地点了点头。
“应该还记得我吧？”
“当然记得，你是那个人美声甜的学妹。”
吴晓晴尴尬的表情写在脸上，但还是十分友好地笑了笑说：“啊哈哈，谢谢夸张。”
白鑫注意到对方细微的情绪，察觉到自己的话引起了对方的不适，正想开口道歉，就被施意抢了先。
“你见到漂亮女生都要这么轻浮么？等会儿得给你点两盘黄瓜去去油。”
施意的语气，吴晓晴听了以为是在开玩笑，只有白鑫发现了施意言语中的不快，只是碍于有第三人在场只能用这种方式提醒他。
也是，吴晓晴是施意的同学，他这么说话实在有些不妥。
只是，施意透露出来的冷漠，还是难免令他难过。
他很久没在现实里与人交谈，在还未与施意重逢的日子，他只能对着手机屏幕，与那些不曾见过面的粉丝，在弹幕、评论区说话。
那是一种与现实生活脱离的场景，白鑫的身份是销售员，他贩卖的是自己的情绪价值，为获得更多的打赏，他只有不断服从与讨好那些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