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51 / 93 章 · 3,376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保安们冲过去拉开动手的几个女生,她们的同伴见状,又开始跟保安争执拉扯。

见面会的线上直播已经被掐断,活动也被迫中止,裴东鹤朝观众席里的小丁使了个颜色,让她帮忙安抚一下被骂的女生,自己则是迅速走到许颂苔身边,问他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去医院。

主持人拿着话筒在台上大喊“请大家冷静一下,不要冲动”,但台下依然是乌泱泱一片。

有人跑到门边想离开现场,但门从外面锁上了,怎么也推不开。酒店人员表示他们已经报警了,请大家等待片刻,稍安勿躁。

许颂苔一直捂着耳朵不搭理人,额间还渗出冷汗,裴东鹤觉出异样,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搀着他走到门口。

一些粉丝见他下来,不自觉地围过来,但裴东鹤面色不善,她们也不敢靠太近。

几个保安堵在门口,露出公事公办的笑容:“麻烦二位也在里面稍候吧,警察马上就到了。”

裴东鹤有些恼火:“我朋友需要看医生,我们看完就回来,不会逃跑的。”

保安看了眼被他搀着、眼神涣散的许颂苔,左右为难:

“这是上面的意思,如果放跑了人,弄出岔子,我们也负不起责任。再说您是今天的嘉宾吧,这些小姑娘都是来看你们的,现在出了事,您也该关心到底嘛不是?”

裴东鹤是想关心,但许颂苔魂不守舍的样子让他更加担心。他还想再争辩几句,却感觉袖子被人拉了拉。

许颂苔依稀回过点神,虚弱地说:“我没事,不要紧,就在这里等吧。”

看他终于有反应了,裴东鹤才松了口气,确认他身体状况没有大碍后,又搀着他回到台上,绕过巨幅的宣传海报,进了后台的休息室。

工作人员都去安抚情绪激动的粉丝了,休息室里只剩他俩,中央空调还在运行,茶几上摆着演员们上台前没喝完的茶饮。

简易幕帘一拉,宴会厅的人声就成了朦胧的白噪音。

裴东鹤把许颂苔安顿在长沙发上,建议他躺着休息会儿,许颂苔却摇头说没必要,他坐会儿就好。接着闭目仰靠在沙发上,双手自然垂落两侧,张口用力呼吸。

两侧太阳穴还突突跳着,脑海里的闪回场景已经淡去,耳畔的争吵轰鸣逐渐消失,只有一股慌乱在胸间久久不散。

他微微皱了下眉,更加用力地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下个瞬间,就被一个沉甸甸的怀抱压进沙发里。

清淡熟悉的香水味钻进鼻腔,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绕到背后,托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那人还把头搁在他肩上,蓬松的头发挠着他的脸,像只魁梧的大狮子在撒娇。

许颂苔瞬间安下心来,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只听耳畔那人用低沉的声音不断重复:

“你是安全的,没人能伤害你。”

“你是安全的,没人能伤害你。”

……

这话像是个魔咒,让许颂苔内心的波澜变成宁静的海平面。

他不敢睁眼,生怕这一刻是假的,也不敢出声,担心惊扰狮子的柔情。直到整个人完全松懈下来,依稀有了睡意,压在身上的重量才倏忽抽离。

许颂苔静止片刻,小心翼翼地撩开眼皮,正对上一双盛满关切的眼睛。

原来裴东鹤看他没了动静,正俯身察看他的情况。

许颂苔一个激灵坐起身来,脸上发热,忍不住抬手扇风,说空调温度是不是太高。

裴东鹤直起身子,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他,问好点了没。

许颂苔边喝水边说好多了,问他怎么会知道心理咨询师的用语,裴东鹤轻描淡写地说是演过相关角色。

许颂苔半信半疑地问那片子叫什么,他回头去看看,裴东鹤忙说“还是算了吧,一部烂剧”,许颂苔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外面的嘈杂还在持续,但没刚才那么吵了。裴东鹤撩开帘幕往外一看,警察已经到了,正在听主持人和酒店负责人说明情况,估计后续就要挨个儿询问现场人员了。

他走回沙发旁,在离许颂苔半米的地方坐下,说:“你再眯会儿吧,外面这么多人,估计还有挺长时间才轮到我们。”

许颂苔却坐直了背,侧过来面对他:“你不问问我刚才为什么会那样吗?”

“像是……创伤性后遗症,”裴东鹤斟酌着说,“你有过类似的经历吗?”

“算是吧。”许颂苔叹了口气,“你还记得我上次说的那个寒假吗?”

“记得。”

裴东鹤隐隐觉得他要吐露的东西很沉重,就说“你等我一下”,起身从自己的挎包里摸出一盒烟,问:“想试试吗?”

许颂苔点头,抽出一根黑色的烟,咬住金色烟嘴。

裴东鹤变魔术似的拿出一只老式打火机,用食指和中指取出一根烟含在嘴里,点燃火机,示意许颂苔靠过来。

两支烟蹭在一起,火焰“滋啦”灼烧烟丝,跳跃的火光映在两张脸上,他们抬眼凝视对方,心中俱是一跳。

还是许颂苔先一步拉开距离,猛抽一口烟,熟练地吐出白雾。

裴东鹤有点诧异,问他什么时候学会的,许颂苔说就这几年,主要是为了提神。

醇厚辛辣的滋味在口腔里冲撞、回荡,两人又抽了几口,许颂苔才讲起之前没说完的故事来。

那年寒假,大年三十,许颂苔一觉睡醒,父母已经出门,他吃完早饭看了个电影,听到楼道里有人在打听他爸住哪儿。

开门向外张望,只见走廊上有对中年夫妻和一个年轻女孩,女人气势汹汹,男人沉默不语,女孩脸色苍白,小腹微微有些隆起。

许颂苔还没完全走出电影里古怪惊悚的氛围,看到这幕也联想不到什么好事,但还是大着胆子朝他们喊:

“请问找许皓有什么事吗?”

中年女人闻声转过头来,先是露出疑惑的表情,扭头问了女孩点什么,才跨步过来,扯着许颂苔的袖子喊:“你是许皓的儿子吧!快让许皓出来!”

说着还作势要往屋里闯。

“他不在家!”许颂苔慌忙张开双臂堵住她:“请问您是谁?找我爸什么事?”

女人见自己力气不如他,放弃了硬闯,举手指向那个年轻女孩,吼道:“他搞大了我女儿的肚子,你说我找他干吗!”

许颂苔看向她指的女孩。但女孩并没有说话,只露出一个苦涩的表情,低头用手护住自己的肚子。

女人见状,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凄凄惨惨地哭诉:“我可怜的女儿啊——好不容易大学毕业,才工作不到两年,二十来岁的大好年纪,就被许皓那个王八羔子骗身骗心,呜呜呜——以后可怎么办啊!”

许颂苔试图拉她起来:“您肯定是找错人了。我爸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怎么不可能!”女人怒目圆睁,赖在地上不肯动,“我女儿就在这里,难道我还骗你不成?!不信就让许皓跟我们去医院做鉴定!”

许颂苔觉得荒谬,但还是耐心解释:“也许您要找的是另一个同名同姓的许皓呢?”

“你爸是不是在xxx单位工作?”女人仰头放出杀手锏,“而且我女儿在许皓手机里见过你的照片,绝不会认错!”

许颂苔拉她也拉不动,说什么她也不走,此刻也束手无策了。

因为动静太大,很多邻居都探出头来,或在门后窃窃私语,许颂苔怕家里被人议论,犹豫要不要让他们先进屋。

这时,电梯“叮咚”一声,许皓和商淇喜气洋洋地提着大包小包走了出来。

看到家门前这副模样,商淇首先冷了脸,开口问:“松松,怎么回事啊?这些人是谁?”

松松是许颂苔的小名,他尴尬地看了许皓一眼,说:“我也不知道。这个阿姨说我爸——”

“搞大了她女儿肚子”这种话,许颂苔实在说不出口,只好杵在原地,寄希望于他爸能救他于水火。

中年女人仍然坐在地上,抱着手臂露出看戏的表情。女孩怯怯地看了许皓一眼,仍是抱着肚子沉默。

但许皓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过商淇手里的东西进屋放好,才走出来建议:“大家进来谈吧。站在外面也打扰邻居。”

“我看谁敢!!”商淇大声呵斥道,“我不准这狐狸精踏进我家一步!!”

女孩一直是那种唯唯诺诺的样子,听到这话才抬起头来,委屈地争辩:“姐姐,我不是——”

“闭嘴!!”商淇勃然大怒,“别叫我姐姐!我不是你姐姐!!”

女孩又垂下头,说了句对不起。

坐在地上的中年妇女看不下去了,起身把女孩扯到许皓面前,怂恿道:“他是孩子爸,你跟他说啊。让他兑现事前的承诺,赶紧离婚跟你在一起。”

“什么离婚?”许皓露出惊诧的神色,“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女孩瞪大眼,不可思议地看向他:“皓哥,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许皓满脸无辜:“我都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女孩有些呜咽:“你不是一直说不喜欢你老婆,只是碍于面子和身份,才跟她保持夫妻关系吗。还说你们早就不做那事了,你对她也提不起性趣。你说对我一见钟情,想跟我白头到老。”

商淇嘲讽地笑了一下,看了眼许皓,对女孩说:“哦?他对我没性趣了,所以转头找了你。怎么,你床上功夫很厉害?是做那行出身的?”

“我不是!”女孩红着脸否认,“你不要污蔑我!”

“我污蔑你?”商淇吼道,“你搞清楚,明明是你先勾引许皓,弄大了肚子,还有脸带人来我家门口撒泼。怎么,这是要逼着我俩离婚,你好借机上位啊?”

【作者有话说】

抱歉更晚了!最近三次元事多,又各种生病,大家也保重身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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