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生为替

50 / 53 章 · 4,692

宁芊芊觉得现在林府安静的要命,她自己也总是提不起精神,可能陆玺走了把她的心也带了走了,她在林府闲逛着,不知怎的走到了林松岩的书房处,她最后见他就是在这书房的。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书房整洁,她随处翻了翻,想起走时父亲像是在画些什么,她在案桌下翻翻找找,找出一个画像。

怎么他们都爱描丹青啊!

不过父亲是有名的大才子,丹青乃一绝。

她怀着惋惜的心情打开,一看仿佛就像一记惊雷一样,让她几乎站不稳,她重复道:“怎么会?怎么会?”

她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念叨着,“怎么会是蓉贵妃,父亲为什么会画蓉贵妃?”她像是想到什么,又定定的看了一看,“眼角没有痣——”

“小姐。”小兰忽然在门外喊道:“公主有急事找你。”

宁芊芊定了定神,把那画像好好收着,这才慢慢走出,见了齐月一身宫女打扮,脸上焦急不堪,问:“你这是怎么了?”

“什么?蓉贵妃打算逼宫?”宁芊芊大惊,“你怎么知道?”

“是轩逸告诉我的。”齐月喘着气:“他不愿再受摆布了,也不想蓉贵妃一错在错,五日前我就飞鸽传书给皇兄了,希望他尽快赶回来。”

齐月皱眉:“母后也是病握在床,现在宫里上下全部被蓉贵妃所控,我今天好不容易才出来的,告知你小心为妙。太医院里只有固定的人可以进入皇帝的寝宫,且不允许出去,蓉贵妃日日待在里面,全权操控父皇的一切起居,而且最近父皇的病情加重,几乎日日都咳血,蓉贵妃就是想乘皇兄不在,想要逼宫谋反。”

“她好歹毒的心思……”齐月气得浑身发抖,“最近禁卫军也开始不安分,该是受了她指使。”

“那现在怎么办?”宁芊芊也是慌乱无神,她真想不通蓉贵妃怎么会这么大胆,皇叔对她如此疼爱,为何还要背叛他。

“我们先去边关,五日前我几乎日日传书给皇兄,可不知道是否是被截了还是路途遥远鸟儿……嗯……皇兄一直没有给我回信。”齐月吞吐着说:“我们去边关去找救兵,现在我们被蓉贵妃抓到了,更加成为皇兄的负担。”

“嗯。”宁芊芊思来想去觉得这话有理,便立即收拾行头。

两人乔装一会儿,两人来到了城门口,守卫在城门口的不是普通的守备军,而是一队重甲护卫的禁卫军,他们并没有阻拦百姓经过,可这么一浑身的肃杀气息,让每一个路过的人都战战兢兢,唯恐一个不小心就惹得这些兵爷发怒,那杆手里的**戳进身体里。

宁芊芊牵着齐月的手,两人缓步走进城门下,为首那个军官看着他们,多打量了几眼,眉头渐渐拧紧,几分疑惑的思索着,看着两人马上就要过去城门,他突然大喊,拦住她们。

宁芊芊拉着齐月就想跑,可是怎会跑的过他们几个大男人,为首的军官,装模作样的说:“公主,郡主,现在两国开战,皇上有令让你们不容乱跑,来人啊,把两位主子护送回皇宫。”

宁芊芊瞪了他一眼,“别动我们,我们自己会走。”

外面天色大亮,日头也是很足,怎么看怎么是一个好天气,可是在不远的皇宫里,也许正上演着一场惊天。

两人手牵着手沿着大道走向皇宫,她们像是在互相给对方打气,街上寂静无声,偶尔一队穿着 盔甲的人经过,发出沉重的声音。

越是靠近皇宫,那股压抑的气氛越是浓重,宁芊芊不安的急促的喘着气。

走了没多久,来到通往大殿的道路不远处,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再继续前行,就是遍地的尸体,都是兵士的。这军服是守备军的,宁芊芊眼眸酸涩。

有的双眼圆睁,有的肢体不全,有的血肉模糊,有的头颅不见踪影。

齐月瞪大眼睛,她不过离开半日,就这样了?

她们被带到大殿门口,殿外,足有几千人站在那个空旷的地上,浑身的鲜血,满脸的疲惫,,脸上是胜利后的满足和惬意,他们觉得自己在这场权利之争胜利,将来升官发财,财富享之不尽。

大殿的门是半敞的,两人走进去,里面长长的通道和地毯上也是涂满了鲜血,周围站在不少兵士,挺拔的立在两旁的道上。

皇帝和皇后病重缠身坐在正首,黎丞相和蓉贵妃满脸惬意的站在一旁,享受着胜利者的喜悦,轩逸那个小傻子则是一脸焦灼,担忧,看到了宁芊芊和齐月更甚。

“哟,郡主和公主来了。”蓉贵妃用着那张极美的脸说着讽刺的话,“怎么这样打扮啊?”

宁芊芊恼怒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这是谋反?你……”

“当然知道。”蓉贵妃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我儿子才是最有资格继承渝国江山的人。”说着她又转头看着虚弱的皇帝,脸上竟显嫌恶之色,“说到底还得感谢皇上,不是他自己怀疑太子的话,我们又怎么这么容易得手。”

“你……”

“来人啊,把这公主和郡主好好请进大牢招待。”蓉贵妃轻笑道。

“你……你放过他们。”皇帝发话。

轩逸跪伏在地请求道:“母妃,如今大局已定,她们也碍不着你什么事,不如就……”

话还未说完,他的脸上就又多了五个红指印,蓉贵妃恶狠狠道:“废物,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是你通知她们的吗?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废物。”

“来人,把她们关进去。”她话刚一说完,突然听见殿门外传来沉重的呼吸和那盔甲相互碰撞发出的声音,是打斗声。

“怎么回事?”蓉贵妃问。

“娘娘,太子带兵回来了。”

“怎么回事,他带兵回来了边关怎么办?漓军不会那么容易撤兵的。”

“他当然不会那么容易撤兵。”太子高声道,迎面走来,“黎相蓉贵妃你们勾结漓国摄政王,让他发兵攻打渝国,你们好乘乱谋反,你们好大的胆子啊!”

陆玺和泓乐跟着太子后面,陆玺看见了宁芊芊急忙走过去,一脸关切的问:“没事吧?”

宁芊芊摇了摇头,却不知何时已是满脸泪痕,他们有多久没见了?她快想死他了……

泓乐看见了跪在地上的轩逸,沉着脸有见了他脸上的巴掌印,将他扶起来,责怪道:“说了叫你等我的,你自作主张干嘛?”

轩逸有心解释,又见他脸色难看,只能咧嘴笑笑,“不疼,一点也不疼。”

祁微向皇帝行了一个礼,而后说:“可是现在漓国变天了,摄政王谋反已被诛杀,渊太子监国整治,两国休战,你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齐月有些激动,他还活着……还活着。

这才是大局已定,黎相颓废的跪在地上。

皇帝摆了摆手,嘶哑的说道:“押下去吧。蓉贵妃赐白绫一匹,黎丞相及其九族一律问斩,所有财产填充国库。”黎丞相显然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他低着头,浑身的力道尽失,软趴趴的挂在侍卫的胳膊上。

轩逸听闻,霎时脸色惨白。求情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黎丞相被压了下去,蓉贵妃突然疯狂的笑了起来,皇帝重重的咳嗽几声,皇后急忙递过去茶水,他抿了两口茶水,又咳了几声,嘶哑的开口询问:“为什么?朕对你不好吗?”

他这么一问,跪在下面脸色颓败的蓉贵妃猛然跃起,让两个侍卫不得不加大力道压制住她,她头钗已经掉落,散落的发在肩头晃荡,她看着皇帝,用食指指着他,声嘶力竭的喊:“为什么?你该问你自己为什么,问你自己做了什么事。”

蓉贵妃额上青筋暴露,脸部扭曲,她绷紧了两只手,向着皇帝所在的方向凭空的,恶狠狠地抓挠着,她的力道太大,衣衫在她的挣脱下,领口和腰部都已经开始松垮,让她的妆容破坏殆尽,可她不在乎,双脚朝前踢打着,已经一幅完全失去控制的街面泼妇样子。挣扎中她腰部间掉出一个手镯……

陆玺和宁芊芊见状皆是一愣,宁芊芊看着陆玺询问,陆玺也是一脸茫然……

她怎么会有琉璃镯?

素来高贵优雅且的她如今却这般狼狈的姿态,皇帝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咳了几声,擦掉嘴边的水渍:“朕不知道。”

“不知道。”蓉黎贵妃用力吼着,刺耳的声音在大殿里不停回荡,并不断朝外扩散,“当年西街里面的秀坊是怎么失火的?里面的人是怎么死的?”

皇帝听后满脸惊讶,茶杯蓦地掉在地上摔碎了,颤抖着嘴问:“你?……是你?”

“没错,是我。”蓉贵妃直接承认了,“所以我说我的儿子才是最有资格成为渝国君王的人,你们算什么?鸠占鹊巢……端蓉那个贱人又算得了什么?”蓉贵妃瞪着血红的眼睛,充满了狠毒的恶意咒骂,不意外的话,如果不是她的教养和生存环境让她不知道其他更加恶毒的咒骂,她肯定不止用这两个字。

皇后也是满脸错愕,这么多年的秘密终于瞒不住了。

宁芊芊听见自己的母亲的名字,为什么蓉贵妃这么恨自己的母亲,难道她与父亲是两情相悦?

皇上的双眼猛的圆睁,一字一顿的说道:“不许你骂她,她什么也不知道。”皇帝发出一声无望的怒吼,一掌打向旁边的木桌,桌子碎落,上面的茶碗瓷瓶也跟着哗啦啦的落了一地。

“哈哈哈哈哈哈……”蓉贵妃仰头一阵疯狂的笑,看着皇上,得逞的笑意在脸上浮现,她缓缓的说:“触到你逆鳞了?兄妹**生出宁芊芊这个贱种,真是皇家秘事啊!”

宁芊芊蓦地身子一僵,突然什么也听不见了。

其他人皆是一愣。

皇帝突然一阵咳嗽,缓过气来才回,“

端蓉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她?是朕的错,都是朕的错。”

“是啊!当年武德帝宠爱华妃,孝慈太后与华妃差不多同时怀孕,武德帝便说道谁先生出儿子就立为太子。孝慈太后为了太子之位她服用了催产的药物,可惜生出来是一个女婴。所以她丧心病狂的狸猫换太子,这才有了您啊!”

除了皇后,众人皆是面面相觑,无不惊慌。

蓉贵妃继续道:“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那场大火没有杀死我?”

那年,秦蓉好不容易冒着大雪在林府院中,跪求老夫人让她嫁给林松岩,她说就算为妾她也愿意,老夫人对她也是喜爱的,经过这一夜便也松了口。

就在哪一年,她的腿疾便有了。正当她欢呼雀跃的想回家告诉秦娘时,却见了满屋子的大火,她大喊着秦娘的名字,冒着大火冲进去,看见了奄奄一息的秦娘,还有秀坊的雪玲姐,可她已经没有了气息,而后她才知道雪玲姐不过是当了她的替死鬼。

她用尽气力把秦娘拖出屋外,哭着喊着:“娘,娘你怎么样,别吓我。”她的腰间全是血,像是听见了秦蓉的喊声,缓缓睁开眼。

“孩子。”她轻声叫道:“那年我的孩子一出生就夭折了,老天有眼让我在庙中遇到被丢弃的你,这么多年……你都这么大了……

“娘?我……不是你……”

“蓉儿啊!”秦娘从胸前掏出一个手镯和信封,“这是你家人给你写的信,前几天写来的,娘存有私心没能及时给你,是我的错。”

秦蓉哭着摇头,“我只有你一个娘亲,我不要其他人,不要。”

秦娘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担忧道:“我要走了,你这性子可怎么在这京城过活啊!”

“娘,是谁?是谁要害你?”是谁这么恶毒,杀人放火。

秦娘摇了摇头,“蓉儿,你去找黎章,告诉他你是我的女儿,他是渝国丞相,他会护着你的。”

原来秦娘于黎丞相年少时有一段情,这么多年黎丞相依然忘不掉她,一直在找她。秦娘死掉的孩子也是黎丞相的。

秦蓉为秦娘办理后事,这才打开那信封,里面有一个镯子,信里如非不是一些忏悔的话,说她快要死了想要见秦蓉一面,想要弥补她这么多年流落在外。秦蓉看后只想笑,直接放在烛火下烧了。

那镯子看着不凡,绝非俗物。她随手收在包袱里,她已有半月未来林府了,一来却见到林府外张灯结彩,欢天喜地的,一打听原来是林松岩要迎娶长公主端蓉。

看热闹的人群有人问:“这成亲怎么会这么急啊?”

有人小声答:“还不是为了借这场婚事为太后冲喜吗?太后病危怕是………”

秦娘挤在人群中,目光跟着那人英俊不凡的脸,他骑在骏马上,秦蓉慌乱叫道:“松岩哥……”她焦急的挤着人群想往前走……爆满的人群让她寸步难行。

无人听见她的声音,而她只是想要一个答案而已。

为什么?

她想要一个答案,三日后她偷偷潜入林府,在院中见到了那名公主,远远瞧见,她只觉熟悉——她出神的慢慢走进,端蓉像是在发呆没能看见她。

秦蓉蓦地心惊,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会如此相像?

又低头看见端蓉手上带的镯子……一模一样的样式。

她慌乱的逃离了林府……一切都已经明了。

初见时林松岩的异样,唤她:“蓉儿。”

那封信,那个镯子,相似的面容。

她仍然不死心,去了丞相府,照着秦娘告诉她的话说,黎丞相果然对她关怀备至,她怀着怨恨进宫,从而更加了解真相。

她被当成了替身。

她这一生都被当成了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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