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宁芊芊听说了漓国太子的事迹,只觉这人粗鄙不堪如何是齐月的良配?她这几日被身边的人和事搅的混乱,陆玺娘亲之事她自当要出手,那也是她娘不是?
陆修齐这人迟早要他好看。
当务之急还是去皇宫好好开导齐月,只是这事也不是齐月能做主的啊!
走到齐月宫中,才得知齐月又去御花园了,她晃晃悠悠走了半刻钟,走到御花园宁芊芊突然眼前一亮。前面凉亭的石桌上,摆放着一盆花,在御花园中其他名花下衬托的最为突出。凉风习习吹动,青色的枝叶一阵摇晃。花朵开得正艳,从花蕊到花瓣,仿佛经过一层层的蜕变,渐渐由淡绿色叠加成深蓝色。
宁芊芊光看一眼,就移不开眼,蓝色的花?简直闻所未闻,现在却见到了。
这一盆花,只开了仅仅一朵,但就是那一朵,却足以独树一帜,引领群芳。
“好看吗?”犹如妙铃般的声音响起,齐月嘴角有一丝笑意,“这蓝楹花奇怪的很,竟一个月就开花了。”
“是啊,我第一次见,真真好看极了。”宁芊芊眼睛还盯着那花,眼中充满喜爱。
齐月瞧着蓝楹花,眉眼竟显低落之情,“这花种是他送我的,他走时我还没能让它开花呢,还没能让他看看这盛况。”
宁芊芊踌躇片刻,不自在的问:“你知道昨日漓国太子在朝堂之事吗?”见齐月颔首点头,她又道:“现下他们漓国自顾不暇了,你可别往火坑里跳,再说凭昨日他的言行举止都足以让人生厌。”
“我知道。”齐月微微一笑,“可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不是吗?身为皇家之女从出生起我的姻缘就不可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我真的很羡慕你。”羡慕你拥有的不比我少,羡慕你在父皇心中的地位,羡慕你不必为这渝国牺牲什么。
宁芊芊蓦地往后退了一步,凉亭之下一阵沉默,谁都没有开口。齐月又说羡慕她,宁芊芊不禁想起昨日林思柔的话,原来我真的这么让人羡慕?我的妹妹们都说羡慕于我………
可谁又比谁好多少呢!
“我……”宁芊芊张了张嘴。
齐月见她吓成这样扑哧一声笑,“这么吃惊?我可是从小就羡慕你的。不过呢有一样我可不羡慕你。”
“嗯?”
“齐月故作轻松的模样,很神气的说:“本公主的美貌是你能比拟的吗?丑八怪!!”说完还冲宁芊芊做了一个鬼脸。
宁芊芊如她所愿,被她这样的举动给逗笑了,咧嘴笑着。她突然想起一件事,询问道:“齐月你宫里传说是哪位,你走后我去找过他可她们说没人叫传说的。”
齐月听罢,柳眉微皱,“这次我回来也不曾见过他,细细想来他身上的确有很多谜底,经常神出鬼没的来到我宫中同我讲宫外的趣事,而且好像对漓国之事尤为熟悉,我也问过宫里其他人他们根本没听过这个名字。”
“他究竟是何人?”
“不知道。”齐月面露疑惑,“从前我只觉得他见多识广,与我在一处也不曾伤害过我。我也没细究他的身份,每次他来都是乘我一人的时候。”
这人甚是古怪啊!
告别了齐月,宁芊芊心中仿佛有一根刺扎着,令她喘不过气来。她又怎不会不知刚刚齐月的心思,从小齐月好像什么东西都让着她,面上霸道蛮横可对她总是诸多包容。是啊,她对林思柔是存着姐姐对妹妹的心思会把好东西分享给她。可齐月也是妹妹啊,齐月无论做什么都会想着她,念着她。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习惯齐月的照顾,谦让,她像个吸血鬼一样一步一步的霸占着齐月的东西,恬不知耻的纳为己有,宁芊芊啊宁芊芊,你算什么东西?不过仗着有皇叔撑腰就这般欺负人?
皇叔从小过度的关心宠爱,皇婶临危也不忘紧紧拉着她的手,太子哥哥更是把自己当真亲妹妹,原来她在无形中抢了齐月这么多………这么多……可自己这么多年不仅心安理得还觉得理所应当。
“见过姐姐。”
宁芊芊愣神回来,竟然在过廊中遇到宁
轩逸她也觉得吃惊,宁轩逸从小胆小一般都待在寝殿中不出来的,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小太监低着头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她问:“四殿下这是去了哪里?”
轩逸哪里能听她叫一声殿下,当即慌乱了,急道:“姐姐叫我名字就好,我刚去向父皇请安。”
当初年少不懂事,宁芊芊少时没少干混账事,这轩逸身形消瘦,自从以前捉弄了他一下每每看见她总是像兔子一样慌张,宁芊芊心有歉意,以前觉得他是蓉贵妃的儿子对他………
宁芊芊后来也了解了些他的情况,蓉贵妃对他诸般苛刻,非打即骂。从小养成了软弱顺从的性子,她诚心诚意致歉,“轩逸当初是我做的不对,姐姐在这里给你赔罪致歉。”
轩逸听后更是慌了神,小脸煞白煞白的,“姐姐你………不是…那些事我早就忘了…”
宁芊芊比他年长三岁,这孩子一张脸透出疲惫,眼下的乌青在白皙的脸上更是尤为刺眼,宁芊芊不免有唏嘘,“轩逸要注意身体啊,我见你神色不太好,还瘦了些。多喝些参汤补一补,读书累了还可以提提神啊?”
轩逸兔子一样的眼睛流露出一丝感动,“谢谢姐姐关心。”说完不好意思挠挠脑袋,憨憨的笑了笑。
宁芊芊见他这般,心想果然是孩子啊!
“皇叔是在御书房吗?”她见这个方向是御书房的方向,皇叔近日身体不好还在处理政务,当皇帝可真是忙啊!
“嗯。”轩逸点点头,“那姐姐我先回去了,老师还等着我呢!”
……………
守备军内,祁微高座上位,余下除了陆玺,王莽还有几个他的亲信。
祁微蹙眉问:“陆玺你确定这是漓国的杀手。”
陆玺平静道:“儿时我在边关遇到伏杀,那些杀手也是有这么一个印记。”他心中亦是难受,打心眼厌弃自己对太子隐瞒,可又不能对太子说实话,不能把阿娘给供出来,这些事他只告诉了宁芊芊。
祁微低眸思虑片刻,抬眼对上陆玺那双现在平静的可怕的眸子,直觉告诉他陆玺有事瞒着他,连一向马大哈的王莽也发现了陆玺的异常。虽说以前议事时他也是不多话太多数都是听别人说,偶尔说上那么一两句。可现在他明显有些走神,脸上就写着“不自然”,嘴角微珉成一条线。
祁微弯了弯嘴角,对陆玺道:“是否是漓国人我们都应该排查,漓国太子现在住在驿站,派些人盯着他一旦有异即可禀报。”
“是。”陆玺跪着接受指令。
祁微冲他摆摆手,示意他退下。陆玺犹豫了会儿,还是转身离开了。
待陆玺走后其余人也纷纷离开了。营帐内就只剩下王莽,祁微喝了一杯茶,似不经意的问:“你觉得陆玺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王莽也觉陆玺反常,可他了解陆玺下意识的说:“殿下,陆玺他对你可是忠心耿耿的。”
祁微白了他一眼,“他的品行我自当清楚,算了等他哪一天想明白了自然愿意说了。”
这边的宁芊芊也来到御书房,她想探探皇叔的意思,是否真的要齐月嫁去漓国。
张顺见罢立即出来行礼,“郡主怎么来了?”
宁芊芊问:“皇叔呢?”
“陛下正在里头跟诸位大人商量事儿呢!”
商量事儿,难道是齐月的事?这么一想来宁芊芊笑了笑:“张公公可知所谓何事?”
张顺随即装傻充楞,“这是主子间的事儿,我一个做奴才哪知道那么多呢,郡主是来找陛下的吧,陛下可能要好一会儿呢,郡主移驾去偏殿先坐会儿吧。”
宁芊芊也知从这老狐狸嘴里套不了什么话,便跟着他还到偏殿,宁芊芊坐下很是无聊,张顺见状,“郡主,御膳房研究了一种新的糕点,入口即化,甜而不腻,郡主可要尝尝?”
这么说来,宁芊芊倒也是真的有些馋了,她道:“行啊!”
“那老奴这就去取来。”说着就即刻前往。
宁芊芊等了一会,见张顺还没回来,有些闲不住了站起来随处走了走,走进偏殿里的一个小屋,这里有好些字画,应该是皇叔收藏的名家作画。一撇眼瞧见墙边处摆放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玉麒麟。
“哇。”宁芊芊走过去摸了摸,“凉凉的,夏天摸着肯定舒服,价值不菲价值不菲啊。”
手一用力,玉麒麟原本是头对着她现在却是屁股。紧接着那墙突然出现一个暗门,吓得宁芊芊够呛,这偏殿怎么会有一个暗室?
终究抵不过好奇心,她小心的提着裙摆走进去,在外面看着小小的一个地方,里面却别有一番天地。里面应有尽有与门外相差无异,还有一张软榻?这?宁芊芊听闻皇叔经常处理公务到深夜,所以常常在御书房就寝。难道是这地方?
她慢慢打量着这地方,觉得与外面没什么不同啊,走到桌案边,发现上面摆着许许多多画纸之类的,旁边有一个箱子像是专门放这些的,可又全部拿出放在桌上,像是还没来得及收入箱子里。
宁芊芊心中疑惑越来
越大,拿起桌上一个卷纸慢慢打开,一位倾国倾城的女子慢慢付出水面。
蓉贵妃?
这是皇叔与蓉贵妃一起赛马的画像,里面的蓉贵妃笑得明媚,灿烂。宁芊芊从未见她这么笑过,一张艳丽无双的脸因为这动人的笑容又增添几分单纯懵懂的意味,画像中皇叔那时俊郎温柔,爱怜的拥着她两人同乘一匹马,好一对璧人。
原来皇叔这么喜欢蓉贵妃,专门为她设有这个暗室?可是为什么要用暗室私藏这些画,不让别人看呢!
正当出神愣看之际,被容贵妃眼角的小黑点给吸引了,这个是谁画的,皇叔?手抖了吗?怎么眼角有个小黑点。
她又拿起另一张画,慢慢展开。这里面依然是皇叔与蓉贵妃的画像,俩人都披着通体雪白的大氅,手牵着手看着很是恩爱,这画像很是传神,把他俩眉目传情都描绘的淋漓精致。可为什么容蓉贵妃左眼角下方还是有一颗小黑点?
“难道我记错了?蓉贵妃左眼角本来就有痣?”
宁芊芊紧紧蹙眉,又打开一张,这次是蓉贵妃单人画像,只见她身穿骑装骑在一匹枣红骏马上,大红色披风穿戴在身上,头戴七宝缠丝发冠,足蹬祥云锦锻朝靴,作男儿打扮,高挑健美,飒爽英姿,面容更是绝美无瑕。侧着脸拉弓射箭,微微眯着眼,锐利的眼包含威慑,鼻梁俏挺,朱唇似火,看着英气勃发,俨然有种巾帼不让须眉的感觉。
可依然眼角处有一颗小黑痣。这样蓉贵妃,她好像从来没认识过一样。
“郡主,郡主您在哪儿啊?”不远处传来张顺尖锐嗓子的呼喊声,宁芊芊不做多停留,跑了出去。
在把玉麒麟一扭,暗室的门果然关了。
“郡主您在这儿做什么?”张顺问。
“没啊,随处看看。”宁芊芊摇了摇头后问:“你不是给我去拿糕点了吗?怎么去这么久?”
张顺弯腰赔罪,“郡主恕罪,是皇上知道郡主在偏殿等着,然后吩咐了人准备吃食去了正殿,这不就差我请您过去。”
“行吧,走吧。”
正准备走时,宁芊芊又回头充满疑问的看了一眼那玉麒麟,心头困惑又增加不少,可她又不能明目张胆跑去问皇叔,身为小辈还是不要管太多为好,再不喜欢蓉贵妃可皇叔喜欢,也不应该让皇叔难做。
“皇叔。”宁芊芊叫了一声,皇上抬眼看去,眼里有了一丝宠溺。
打趣道:“怎么今日有空来找皇叔?”
宁芊芊笑呵呵的坐下,“我虽在外面可心里时时刻刻都惦记皇叔的,可太子哥哥吩咐了不让我乱跑。”上次她私自出府险些让陆修齐那混蛋得逞,这事还是不要让皇叔知道,恐牵连陆玺,反正她已经想好怎么对付陆修齐了。
“现在是非常时期,是该小心点。你也别乱跑,让朕时刻为你忧心。”皇帝道。
“皇叔你放心。”宁芊芊顿了顿道:“皇叔,今日来我是想问问你真的要让齐月嫁去漓国吗?”
皇帝递给她一个糕点,越发精神不济,里里外外都有些倦怠,“朕也不想,可国家大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朕先是君后是为人父。”
“这我都明白,皇叔你有你的难处。”宁芊芊拿着糕点却没有胃口,“可那太子看着蠢蠢的,他们漓国又发生内讧,这事都已经传遍了,怎可还让齐月嫁过去受罪。”
皇帝看了看宁芊芊,无奈的笑了笑,“你放心吧,这几日朕与丞相也商量好了对策,事若成功,齐月大可不必去和亲。”
宁芊芊听后眼里露出一丝喜悦,问:“真的?那有几成把握?”
皇帝点了点她的额头,既无奈又觉得她现在的表情有些好笑,存心逗逗她:“只要你愿意嫁,那就有十成。”
宁芊芊脸僵了僵,“不……不要了吧!”见皇上嘴角慢慢上扬的弧度,就只自己被骗了,傲娇的说:“我嫁了,肯定有人舍不得。”
皇帝倒是诚恳的点了点头,轻声道:“朕自然舍不得。”
“皇上,皇上。”张顺的声音急促的响起,“皇上,大事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要命可以求个啥啥啥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