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栖霞

96 / 99 章 · 3,941

宁婉清愣愣地被他抱着,好一会儿才恍然反应过来什么,立刻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上下左右仔细打量着他:“你没受伤?”

花令秋忙紧紧握住她的手:“侥幸而已,我不过是想你多心疼我些。”

宁婉清默然。

纵然早已有了准备和决心,但真到了此刻见她用这样沉默幽深的目光看着自己,他多少还是有些紧张,语气也不由得更温缓了:“除了这伤势是哄你的,其他全是真的,尤其是我待你的心意,你可明白?”

声音轻柔小意,竟像是在冲她撒娇告饶。

宁婉清轻挑眉梢,另一只手伸出来扯了扯他身上的衣服:“所以你便这样糟蹋我送你的东西。”

花令秋腆着脸凑上来,笑道:“我知错了,后半生都送予你赔罪,只是不知你还肯不肯要?”

他嘴上虽是这么说,可她瞧着他面上神情,却是半点后悔歉意也没有,整个坦荡荡地满脸写着“我都是顺着你”。

而花令秋也确实打从心底毫无悔意。

为什么要后悔?他是个只讲实际的人,既然想要,自然就当尽最大的努力去争取,连他自己都是这局中之饵,何况衣裳?他就是故意穿上还染了刺目的鲜血来让她看的,便是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这样做。

虽然……他听见她哭得那样伤心,顿时就心疼地装不下去了。

宁婉清与他做了这么久夫妻,到了此时此刻,如何还能看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当下便好气又好笑地一把拽了他的衣领子,说道:“你把我诓了来,可是得意的很?”

她先前哭得狠了,这会儿说话都还有些禁不住的抽噎,听起来竟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花令秋一愣,当即不管不顾地又将她抱在了怀里:“我哪里会得意?不过庆幸罢了,自己不是一厢情愿,你终究是爱重我的。清清,你不知道,当我晓得你竟丢下了授印礼急急赶来寻我的时候,我有多高兴……”

便是在那一刻,他才终于放下了心中大石。

他正要再做低伏小几句,却听怀中传来个闷闷的声音道:“我也很高兴。”

“嗯?”花令秋一时没太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宁婉清叹了口气,支起脑袋来定定望着他:“我说,你没有受伤,我很高兴。”

乍晓真相,她除了一开始的震惊外随之而来的便是近乎于欣喜若狂的庆幸,不仅没有半点怒气,相反,还隐隐有些窃喜……

是了,窃喜。她长这么大,时至今日才知竟有人为她用心至此。

“那若是我收下了春秋令,却没有来找你呢?”她说,

花未眠 作者:且醉风华

“你当真就留在这里不回了?”

花令秋唇角一抿,似乎提起这个可能性还有些不大乐意:“自然是真的。”他说,“你只有两个选择,若选了闻花城,那就没了我。”说着,又眉眼一弯,转了话锋道,“但若你选了我,自然什么都有了。”

宁婉清失笑,凝眸看了他须臾,忽而倾身在他唇边浅浅吻下。

“还说你是只狐狸,却原来是个笨的。”她低低含笑地说,“这笔买卖,怎么做都是你亏。”

花令秋微怔之后回过神来,眸光骤然一沉,二话不说捧起她的脸便重重吻了回去。

不再如以往那般含蓄,宁婉清主动挺身贴近他,抬手紧紧将对方攀住。

花令秋只有一瞬意外,旋即越发如狂风骤雨般攻城略地。

他解下她衣衫时,她也已松开了他的系带。

……

“等等!”花令秋恍然回神,猛地一把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宁婉清正被他撩得意乱情迷,乍然停下,目光都还有些迷蒙,他被她这眸中隐隐泛着水光的模样瞧着,险些就要把持不住。

“这里实在不是个好地方,”他慌忙帮她把衣衫重新拢回去理好,也不知是在安抚她还是在安慰自己,“回去再说。”

一边不由得懊恼,早知就不选这么个破地儿了,找个有高床软枕的房间把她哄过来不是也一样嘛!现下这么个阴冷潮湿要什么没什么的山洞,便是她顺着自己从了,他又如何舍得她委屈?再说,也不能尽兴啊……

真是失策!

宁婉清也被他这一句话将思绪从迷乱中拉回了清明,顿了顿,便是“噗嗤”一笑,脸上虽“唰”地红了,但却竟不似以往那样羞恼,反倒是点了下头:“回去说便回去说,谁还怕你不成。”说着,也伸手重新帮他系起了衣带。

花令秋便又是一愣,旋即哈哈笑了两声,食指在她下巴上轻轻一勾:“这可是你说的。”

宁婉清到底头回开张,还不大适应他这般风格,脸色越发地红了,含笑带嗔地拍了下他的手,顾左右而言他:“纯光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花令秋心说若是他们刚才回来瞧见了你还不得恼羞成怒?面上却笑眯眯地老神在在道:“想来此时逐流正拉着她四处闲逛呢吧。”

她这才想起来方才净顾着互诉衷肠了,还未同他说正经事,便问道:“你说除了你受伤之外其他的事都是真的,那也就是说天池十六部有乱象是真的,山下的尸首也是真的了?”

“有乱象是真的,不过是我从中添了把火,让它在适当的时候烧起来。至于山下那些尸首……”花令秋轻咳了一声,“大部分是真的。”

是留给她看的。还有小部分嘛,则是他让人扮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在视觉上给她造成假象,而她只要见过那些真的,自然就不会怀疑还有假的。

就像他身上这件血衣一样。

宁婉清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做这些,天池山圣殿的人没说什么?”这可是人家的圣地啊,还有那些想做乱的,就算要收拾,肯定也是天池山圣殿出面在前,花令秋他们绝无可能直接带着人就杀到这里来,否则那成什么了?

花令秋的脸上极难得地闪过一丝心虚:“那个……我同你说件事,你莫要生气。”

她瞧了他一眼,也不说答不答应,挑挑眉梢,以示“我在等着”。

“其实,”花令秋有些不大自在地摸了摸鼻尖,“我除了是苍琊帮主之外,还有一个身份。”

宁婉清笑了一笑:“你别告诉我你和天池山圣殿还有关系。”

他看着她,无声地弯了弯唇角。

宁婉清:“……所以你又是谁?”

花令秋:“天池山四圣殿之一,北圣殿的殿主。”又补充道,“瑟雅也是殿主之一。”

宁婉清:“……”

她就知道苍琊帮的背景没那么简单!

“可我记得阿云珠说四殿主是山主从各部族收来的徒弟啊,”宁婉清愕然道,“瑟雅就不说了,但你怎么会?”

“所以接下来这个真相,除了相关之人外,便只有你知晓了。”花令秋温笑着拉过她的手握在掌心,缓缓说道,“不瞒你说,这个位置是我拿钱砸来的。”

宁婉清:“……”

这也行?!

***

下山的时候,花令秋一路都牵着宁婉清的手,虽然有逐流和纯光跟在后头,但她却没有抗拒,顺从地任他拉着,亦步亦趋。

等到了山脚时她才发现,果然原先以为已经离开的人其实并没有离开,不仅如此,还多出来了不少人,眼见花令秋和宁婉清手牵手一起出现,众人目光先是一顿,继而都露出笑容来。

“恭喜恭喜!”不少人就冲着他们拱手道起喜来,有些连脸上的污糟都还没擦。

宁婉清估摸着这些应该是先前装尸体的。

她还看见了静静站在一旁的瑟雅,心想也不知天池圣殿的其他殿主是不是也在这些人里面,这些人倒

花未眠 作者:且醉风华

也是够义气的。想到这里,她便朝瑟雅真心笑了一笑。

后者见状,似乎微微一愣,旋即也浅浅弯了下唇角。

宁婉清瞧见瑟雅,又想起花令秋先前在山上跟自己说他当年是如何敢他人所不敢单枪匹马直奔天池山峰顶,想要找到传闻中的天池山圣殿以寻求关外贸易的合作,谁知却被已承继山主之位的东圣殿殿主给看上了,一言相合,就塞了个空缺已久的殿主之位给人家花二公子当,意在能让花二公子看在自己人的份上你好我好大家好。

于是某二少就这么笑纳了下来。

不过到了今时今日花城主自己也很满意,毕竟他当初可没想过,有朝一日这个身份还能真正给他带来抢回媳妇儿的好处。

众人便在山脚下正式道了别。这一回,花令秋和宁婉清一道带着各自手下的人朝着天池关的方向直奔而去。

因事先花令秋已有所铺垫,加上大家也有了说辞,之后回到关内见到张岩等人,倒也七分真三分假地顺利把事情给圆了,张岩见不必动用一兵一卒就解决了事情让关外各部重归平静,自然是更将花令秋他们奉为上宾,见他一身衣衫狼狈,当即半点不耽误地吩咐人给准备了房间和饭菜热水。

花令秋本来还怕宁婉清饿着,毕竟知道她来找他这一路上都提着心,肯定没有踏踏实实吃过饭,正打算先陪她把饭吃了,谁知她倒是不急,反倒是催着他回房间换衣服,进门第一件事就亲自给他备了干净的衣衫。

花令秋挑了挑眉毛,笑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眼神是什么样?好像要马上把我剥了似的。”

他语带暧昧,她却不为所动,只道:“你这身我看着心里不舒服。”

花令秋怔了一下,瞬间了然她的意思,立时收起了戏谑之色,也不再贫嘴,乖乖把衣服给脱了。

等到看着他一件件把衣裳脱了下来,露出光润如玉的肌肤,她才算是真正松了口气。

在山洞里时情绪被岔开后不觉得,后来下山时她眼见他整个人沐浴在日光中,却是将那大片干涸的血色映得更加刺目,虽然知道不是他的血,但在那一瞬间,她还是无可抑制地想起了那乍见他一身是血闭目躺在那里的震撼。

花令秋也知道自己这一剂药下得狠了些,虽然效果及时又明显,可只怕多多少少会在她心里留下些阴影,因此也不分辨,只听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脱完衣服时看着她的神色,还小心地说了句:“你再重新做一件给我,我一定好好护着。”

说着,伸手准备拿了干净衣服穿上。

谁知这一拿却没能拿动。

他看着她明显使了力的手,微感愕然地抬起了眼眸,想了想,默默松开手自觉了然地说道:“好吧,那就罚我今晚都光着。”心说待会上了床可别怪我往你被子里钻,嘿嘿。

他瞧着窗外余晖,正兀自盘算着晚间的福利,宁婉清却突然丢开手里的衣服,一步上前猛地将他抱住,温热的肌肤相触,他猝不及防地便是心头狠狠一跳。

“对不起。”她说,“我差点错过你。”

花令秋低下头,看见她发间的凤翎花簪,一如他今天在山洞里睁开眼时第一眼看见的那样,璀璨夺目。

他抬手轻轻回抱住她,温声笑道:“我今天一直没来得及说。”

“嗯?”

“你真美。”

话音落下,他已忽地将她打横抱起,垂眸浅笑:“是你先来招惹我的,没办法,这顿饭只好我先吃了。”

说话间,他三步并作两步地抱着人径直走进内室,将她往床上一放,不及拽下帘帐,已迫不及待翻身覆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应该有番外,让我想想怎么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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