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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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表面的意?思, 好?像要给?我留条后路,他出去创业,万一我这边不能成功, 或许东方不亮西方亮。”

“那?实际的意思呢?”电话里,陆昭昭问。

宁好?实话实说:“实际的意思我还没琢磨明白。”

陆昭昭嗤嗤的笑声顺着听筒穿过来:“真有意?思,你们这一对, 亦敌亦友, 暗流汹涌又刀光剑影,勾得我也想结婚了。”

“可别?。”

“说笑的,哪有那?么没事找事呢!”陆昭昭笑够了, 正色一点儿?问, “你怎么答复他?是支持还?是反对?”

“其实他是个自己有主意?的人,由不得我支持反对,我也没有反对的充分?理由。我就说让他自己拿主意?。”

“但你心里怎么想?这么说吧,他创业你会不会把自己的人脉分?享给?他?”

虽然昭昭听起来只?是提问,但她的态度很?明确,后面跟着半句——

“就像从前你爸把自己的人脉分?享给?他爸。”

宁好?后知后觉地开始认真思考,如果真像昭昭打?听来的,他出去创业应该不缺投资,剩下的无非是,缺创业经?验。

就算技术再过硬, 闻斯峘以前也只?做过技术,有没有能力管理一个创业公司还?打?个问号。除此之外, 技术大佬创业, 被资本釜底抽薪稀释股份, 替人做嫁衣也不鲜见。

宁好?当然有创业成功做到很?大规模的朋友,找人给?他一些指点不难。

只?是她现在也说不好?, 是希望他成功还?是失败。

他创业失败,以家庭为单位考量,会致使闻家昌对经?营分?配产生疑虑。

但宁好?也担心创业成功会让他获得太多?资源,对自己构成威胁。

更不用说,如昭昭提醒的,还?有被背刺的风险。

宁好?拿不定主意?:“我先观望吧。他要是自己弄得风生水起,我做个顺水人情?也有可能。”

陆昭昭问:“如果到最后,你控制了云上,你会想开后宫吗?”

“后宫?”

“就是李承逸和便宜老公两个你都?要。”

“那?怎么可能。李承逸按猪肉价论斤卖我也不要。”她没提闻斯峘。

陆昭昭开始发表情?感箴言:“你看!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女人就算得势也没那?份闲情?双开多?开。男人一得势你就看李承逸吧,他肯定是盘算着红白玫瑰、既要又要、想屁吃。”

她总结道,

“男人比女人薄情?,所以女人心要比男人硬才?行。”

宁好?清了清嗓子:“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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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州市的官场按党与政分?为两派,□□不是当地人,空降过来时,云上已经?在明州开了四个地块。他来明州第一时间,闻家昌就让李承逸去跑通了这条关系。

如今在书记眼里,云上是不可多?得的纳税大户、重要投资商、知名企业,明州大开发的头部力量。

薛局和市长那?边是一条心,虽然这条线闻家昌也没有得罪,但他们终究要得太多?,这次局长公子从公司狠狠撕走一块肉,闻家昌不打?算吃哑巴亏。

他希望书记这边能帮忙敲打?一下,台面上话可以说得很?漂亮,都?像这么吃拿卡要,很?伤企业的积极性。

晚上闻家昌和书记吃饭,两边都?带了骨干,闻天朗也在,所以拼酒的事儿?轮不到宁好?。

为表诚意?,闻家昌喝醉了。

回家车上就醉得不省人事,闻天朗和宁好?一起把他送回豪宅。

闻天朗让宁好?放心回酒店,留他一个人照顾三叔。

宁好?放心不下,他们俩醉得不分?高低,还?说不准谁照顾谁。

家里是有佣人照顾,但没个拿主意?的人不行。

宁好?留下了,闲来给?闻斯峘发了条消息:[爸爸喝多?了,今天留下照顾。]

她平时口头提到闻家昌都?直呼其名,发文字时格外注意?,恭敬称呼“爸爸”,以免聊天记录外流。

闻斯峘却嚣张得不成样子,回复:[控制住情?绪,尽量不要谋杀]

宁好?回了个流汗表情?包,没敢再多?聊,怕他说出更多?虎狼之词,事后删起来也麻烦。

到后半夜,宁好?见闻家昌脸色白得吓人,皮肤湿冷,呼吸急促好?像喘气困难,赶紧打?电话回云公馆。

夜里座机铃声嘶鸣几十声,被女佣接听。

宁好?自报家门,让她上楼喊醒太太和二姐。

她先向李路云询问了闻家昌的疾病史?,又问二姐要了二姐夫的联系方式,挂掉电话又打?二姐夫手机把人叫醒,让他判断情?势、联系明州当地的医疗系统同行上家里来。

二十分?钟内,明州市一附院的院长就带人抵达闻家昌的住处,初步诊断是酒精中毒导致血压下降,给?他挂上了水。

最后医护人员留下观察。

院长离开前嘱咐宁好?,好?转后陪她父亲到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折腾到凌晨四点,闻家昌有了点意?识,喊口渴要喝水。

宁好?在家人群里报了平安,李路云和二姐果然还?在等消息,秒回,放下悬着的心。

宁好?心有余悸地守着闻家昌。

第一次意?识到,他不能死。

现在死于意?外,无遗嘱情?况下,财产只?会均分?。

李路云作为合法妻子,加上李承逸自己的股份,可以在公司站稳脚跟,此外还?有叔伯姑舅一众的支持,就算闻斯峘能分?到一点,自己在公司也只?会是个打?工管理层。

渐渐天明,光线从窗帘缝里漏进来。

宁好?起身去窗边把外层的遮光帘拉得更严实一些。

护士和佣人睡得浅,听见动静抬头看。

有人低声劝:“小姐,您去休息吧,我们在这里照顾。”

宁好?说:“我不想睡。”

直到中午,她实在熬不住了才?去草草吃两口饭,趴下休息。

下午近三点时,护士给?他换了输液内容,闻家昌彻底醒过来,佣人忙不迭出门递消息,让厨房送来温好?的流食。

闻家昌胃里正灼得难受,喝下一碗热乎的稀粥,舒服得毛孔张开,心情?大好?,问佣人是什么做法,以后喝酒让厨房推广。

佣人说完做法补充道:“是小姐安排的,老先生以后还?是控制饮酒,昨晚上状态不好?,把小姐吓坏了,到处搬救兵。”

闻家昌这才?注意?到趴在床脚那?颗后脑勺,撇一撇嘴:“天朗到哪里去了,让儿?媳妇在这熬夜!”

佣人回话:“天朗也醉得厉害,安排在客卧,这会儿?还?没醒。”

换药的护士年轻活泼,多?嘴多?舌:“原来是儿?媳妇呀,我还?以为是女儿?呢。”

闻家昌眼皮一掀:“那?有什么区别??听话的孩子比亲生的废物强。”

护士笑得灿烂:“确实这样。我平时在干部房,见过不孝的太多?啦,大部分?都?是撒一把钱请护工照顾完事儿?,护工也就那?样吧,人活着就行了。”

闻家昌忽然意?识到,自己年纪真有点大了,以前白酒一斤半,还?能去ktv唱唱歌,这次也不知是不是喝了假酒,一斤出头给?撂倒了,还?惊动医院出马。

恢复期也没那?么好?过。

转眼,闻家昌把喝下去的那?一点点稀粥吐了。

胃里烧得慌,又喝了点米汤。

护士说胃粘膜修复,年轻人还?要一天,急不得。

晚上七八点,宁好?潦草睡了四五小时醒过来,联系医生来查看,闻家昌暂无大碍。

经?此一役,闻家昌遁入道门。

躺床上思考,儿?子在哪里,小儿?子又在哪里,侄子也靠不住,养儿?防老都?是虚的。

要是再有个小儿?子,应该让他娶个护士,管她家庭身世,能实惠地伺候老年人保命才?要紧。

当初嫌孩子多?,现在嫌孩子少。

胡思乱想后通透了,晚辈中没有像宁好?这么懂事乖巧孝顺的,难道真像古话说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有点怅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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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砚舟在周五下午两点抵达明州,在市中心找了个较大的支行调取金条购买记录,查出来买金条的是个女人,具体身份回去用系统一查便知,是赵小波的老婆。

没碰到局长公子那?条线。

赵小波老婆前年购入的金条,出现在现在的闻天朗手里,这件事透露的信号可不简单。

赵小波和闻天朗一个小股东,一个大股东的代表人,双方是合作关系,他有什么必要给?闻天朗送大额金条?

宁好?借着去探望康复期的闻家昌,把这消息告诉闻家昌。

闻家昌又不傻,当场气得火冒三丈摔了一盏茶杯:“这狗杂种?他妈的胳膊肘往外拐,胆大包天了!从我兜里偷钱!”

他想立刻叫人拎着闻天朗的耳朵把人抓来问罪,被宁好?阻止了。

“爸爸,骂人的事儿?可以放一放,当务之急是把钱追回来。”

闻家昌闻言稍事冷静,拧着眉:“怎么追?”

他心想,木已成舟,那?人和他老婆都?已离婚,前年的线索似乎派不上用场。

宁好?握着手里的茶杯轻抿一口,润润喉咙,从那?头的沙发前倾过来:“如果您放心就交给?我去办吧。至于天朗那?边,我的建议是按兵不动,如果现在大张旗鼓闹得所有人都?知道天朗吃里扒外,将来您要再用他就很?尴尬了,会让人觉得大捞特捞不算个事,连董事长都?不当回事。”

闻家昌一股火气又窜到胸口,大手一挥:“不可能!我绝不可能再用他!”

宁好?笑吟吟的:“您现在在气头上,过两年有过两年的想法。这个位子上放什么人都?有可能抵御不了诱惑,自家人总归还?是比外人好?一点。”

闻家昌沉默无言,脸上没表情?,侧脸上肌肉的微动显示他在咬牙。

过半晌,他像变脸似的,突然和颜悦色,对宁好?开口:“好?,听你的,先不管他,追钱要紧。”

宁好?舒展眉头,垂眸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18:24/星期五

金越的毛哥已经?带人到明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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