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荡荡的队伍,还没出手,便在暗处遭到了魔君准备的蛊毒,溃不成军。
凌风心痛如绞地看着身旁这些因为他遭受折磨的同门,愤怒终于侵蚀了理智,径直朝魔君走去。
“师兄!你要干什么?别冲动!”冰鸾担心地喊道。
“魔君!你不敢与我们正面交锋,便又使出下毒这等阴险卑鄙的诡计来。放了这些人,我就是羽化山庄的新庄主,你有什么招术都冲我一个人来!”他穿过中了蛊毒倒在地上的人们,走到魔君面前。
“放了他们?我为什么要放了他们?”魔君一点儿都没在意这个莽撞的少年,不屑地说道。
“放了他们!要杀人杀我便是,用我的命,换你解他们的蛊毒,如何?”凌风咬紧牙关,决心不因自己牵连无辜之人。
“有意思,又一个换命的。”魔君冷冷言道,目光看向了冰鸾,她正一脸紧张地注视着凌风。
“闯忘忧岛,是要付出代价的。既然你求死,我就成全你。”魔君淡淡说着,似乎杀人这件事对他而言只是一件小事而已,他抬起一只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流动的白色气流,继而分散成万千缕,如同千万根针一般,一齐向凌风扑去。
凌风抱着舍身成仁的决心,并没有躲避。
“师兄,不要!”生死攸关之刻,冰鸾不顾师傅先前所说的不许运功的要求,立刻使出全身灵气,飞身挡在凌风身前。
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清楚,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变得热气腾腾,灵气幻化为一股股温暖的屏障将她包裹起来,似乎是一身隐形的盔甲般,那些细小如针的气流在靠近她周围时都立刻消失无踪。
“这是……”魔君对她不惜性命保护凌风的举动有些吃惊,更为吃惊的是冰鸾身上的力量居然能够招架得住他的深厚功法,他适才是动了杀心的,这世上没什么人能在他的攻击下安然无恙。
“难道,那人说的是真的?”他心内暗暗思忖,又不动声色地用法术凝聚出了一小团白色气流,向冰鸾扑去。
冰鸾对刚刚发生的事情还来不及反应,见魔君又出手攻击,立刻本能地释放出身体内全部的灵气,抬手一掌,迎上那气流撞了上去。让她也没想到的是,她这一掌居然把那些气流逼得反弹回去,魔君也因此后退了几步,众人都被这情景惊呆了,诧异地看着冰鸾,不知她怎么会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冰鸾还在惊魂未定之际,体内突然传来一阵剧痛,那些灵气又开始不听使唤,四处游走,她的意识也开始变得不再清晰,身体向后仰去。她只感觉到有人在她要摔倒之际抱住了她。
“师兄,快走,不要伤害师兄。”魔君轻轻抱住了面色痛苦的女子,听到她失去意识之际口中还在呢喃着牵挂师兄的性命。
凌风本就中了花凝散,刚才虽然冰鸾挡在他面前,可魔君的法力深厚,还是有几丝气流涌进了他的身体。虽不致命,可他还是口吐鲜血,无法支撑住身体倒在地上,注视着晕
倒的冰鸾,慢慢自己也失去了意识。
“阿杏,把他们关起来,不老实就再施一次蛊毒。”魔君没有再对他们下手,抱起冰鸾往殿内走去。
“这是怎么回事?”红钰看着被魔君带走的冰鸾,惊讶地问白如玉。
“那就是灵犀石的力量。”白如玉面露痛苦之色,那蛊虫连他也无法运功逼出,怕红钰担心,只能强忍痛苦。
“在仙山,这种力量就时不时会在冰鸾身上显露出来,每一次都让她身处险境。”他继续说道。
“这便是,恩人让你来守护她的原因?”红钰明白了一切,“灵犀石的神识,就封印在她体内,对吗?”
白如玉默然不语,证实了红钰的猜测。
“魔君刚刚也肯定知晓了这件事,他定会控制冰鸾,把她留在身边。”红钰皱眉道:“号令天下的力量,谁不想拥有?冰鸾只怕凶多吉少,不知该怎么度过这一劫。”
“我的确斗不过魔君。恩人命我守护她,可是,这秘密终究被人发现了,也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白如玉无奈道。
“接下来呢?怎样才能护她周全?”红钰面露悲伤,这些天来,冰鸾对她尽心照顾,甚至出生入死找解药,她早已将她视为自己的挚友,实在担忧她以后的命运。
“我只能尽我一切所能。”白如玉苦笑着摇了摇头,局势已如同脱缰的野马,再也不受控制。他也不知将来会面对什么,又能尽上几分心力,与那个强大的魔君比起来,他们又能做些什么呢?
冰鸾醒来的时候闻到一股花朵的清香之气,她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宽大的卧榻上,榻后有扇宽大的窗子,窗外正对着满池的荷花,花香便是从那里飘过来的。
“这里是……”冰鸾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来忘忧殿偷金色莲花,便是眼前的景象。她惊吓得立刻从榻上起身坐了起来,只记得魔君要杀师兄,自己冲上前挡住,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醒了?”冷冷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魔君不知何时,已走进了屋内,站在门口看着她。
“魔君,你杀了师兄?”冰鸾声音颤抖地问道。
“我是要杀他,但你救了他。”魔君走到她面前,“还有,我叫李莫忧,你忘了吗?”
“李莫忧。”冰鸾重复道,听得凌风没事,她舒了一口气,“师叔他们在哪儿?”
“没杀,关起来了,放心吧。”李莫忧说着突然靠近她,也往榻上坐了下来,冰鸾几乎立刻本能地向后退去,与他保持距离。
“怕我?”他看着急忙向旁边躲闪的她,问道。
“是。”她同样简短地承认道。
“你上次欠我一条命,刚刚你体内灵气大乱,我又救你一命。算来,你欠我两条命了。”李莫忧又往冰鸾的方向挪了挪。
冰鸾已经退到了整张榻的一角,没有了可躲开的地方,她又不想与这个杀人如麻的魔君离得这么近,便低下了头不再看他,木然说道:“可是我只有一条命能还你,变不出两条来。”
“你如果能放了师叔他们,现在我就还你便是。”她仍是低着头。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的命已经交换给我了。要让我放人,得用其他东西交换。”
“你想要什么?”她觉得似有希望,抬起头来注视着他。
“别急着问,先去看看你的同门,回来再与我谈条件。”李莫忧说道,唤了阿杏进门,“带她去地牢看看。”
“是,尊上。”阿杏微笑着带冰鸾离开,往地牢的方向走去。
阿杏觉得今天尊上有些不同。千百年来,他那张榻,从来没有女人躺过。刚刚她走进来的时候,看见尊上和那女孩子同处一榻,不知是不是他也动了凡心?她常常想,不知什么样的女子能入得了尊上的眼。冰鸾是个美人胚子,而且很特别,她身上有一种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强大力量,她下的蛊虫居然也在她身上毫无作用,也是个奇女子了。尊上如果看上她,也不奇怪。
绕着院落走了好一会儿,阿杏带着冰鸾来到了一处空地。阿杏念起咒语,朝地面处一施法,一扇宽大的四方形地砖缓缓拉开,下面是一层层的青石台阶。
阿杏示意冰鸾跟她朝下走,“下面就是地牢,今日来围攻的人,悉数在此。”
冰鸾刚刚迈入地牢台阶,便觉得这里阴冷异常,和静月坛几乎不相上下,只怕师叔和其他门派的高手们,除了受蛊毒之苦,还得忍受这种寒冷的折磨。
往内走了片刻,冰鸾便听到了人们痛苦的□□声。那些被关押的弟子们,身上的蛊毒并未化解,中毒之处,身体都变得乌黑一片,犹如鬼魅。
“师叔!”冰鸾看到了一间单独的牢房内盘膝而坐的无忍。
“鸾儿,你没事吧?”无忍睁开眼睛,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师叔,你怎么样?”
“唉,本以为计划周详,谁能想到竟无法对付这等邪术,还连累了其他门派,我实在无颜面对师傅。”无忍握拳捶向心口,悔恨又内疚地说道。b
r “师叔,我会救你们出去的。”
“你,你怎么救?”无忍疑惑道。
“魔君说,只要我答应他一个条件,他就放了大家,他还没说是什么条件,但是只要大家能获救,什么我都愿意去做。”
“鸾儿,不可。你体内那股不受控制的力量,今日他已经知晓,恐怕要以此作恶,你万万不可答应。”无忍焦急地阻止道。
“师叔,您放心,如他要利用弟子体内的力量作恶,弟子宁愿一死,以免为人所害。”冰鸾对无忍承诺道。
“鸾儿,你受苦了。”无忍眼中尽是心酸之情。
“我师兄呢?红钰和白如玉都在哪儿?”拜别师叔后,冰鸾走出牢房,问阿杏道。
“尊上怕张凌风和红钰那两个病秧子受不了这严寒,并那个白如玉一起关到别处了。”
“带我去看看。”
阿杏并未拒绝,带着冰鸾走出地牢,朝院内不远处的一间简陋的小屋走去,那屋门外也有几个守卫看守。
冰鸾一进屋,便看到凌风躺在床上,还在昏迷之中,她上前唤了几声都没有醒过来。红钰正在里屋榻上静坐修行,白如玉在桌旁运功,想驱除身上的蛊毒。
“别白费劲了,蛊毒只有下蛊之人能解,你这法术没用。”阿杏笑盈盈地对白如玉说道。
“你先出去吧。”冰鸾对阿杏道。
阿杏因为尊上的关系,对冰鸾的态度倒是一直不错,没多说便走出了屋外等她。
“小鸾儿,你怎么样了?”白如玉放弃了运功逼蛊毒,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那个魔君救了我。你们怎么样?师兄一直都在昏迷中吗?”冰鸾担心地问。
“我中的蛊虽无法运功化解,好在还可抵消疼痛,不碍事。红钰和凌风因为先前昏迷,饮食量少,因而也没中蛊,只是先前中的毒还没彻底恢复。凌风他又被魔君伤到,还需静养一段时间,不过你放心,并无性命之忧。”白如玉故作轻松答道,他不想冰鸾太过担忧。
“冰鸾,魔君救你,把你留在身边,必有目的,你要小心。”红钰从榻上起身,拉住了冰鸾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是祸躲不过,你们不必担心我,好好养伤,一定要好好的。”冰鸾微笑道,她不想告诉这些朋友魔君要与她做交易,她不忍心让他们为她担心,宁愿一个人去承受这一切。
冰鸾离开后便立刻跟阿杏回到了魔君的住处,她目睹众人都饱受折磨,再也不想浪费时间,心中对魔君的怨念又多了几分,怒道:“李莫忧,你究竟有什么条件,才肯放了他们?”
“很好,知道叫名字了。”李莫忧仍在那张榻上半倚着,看着一卷竹简,目光微微抬起,扫向了她。
“不论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请你马上,解了蛊毒,放他们离岛。”冰鸾一字一顿地说道。
“嫁给我。”李莫忧嘴角微微上扬,微笑一闪即逝,又恢复了冷冰冰的表情,“这就是我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