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忍发出求助书信,声讨魔君后,各大门派中人,还有些独身修行的侠客、道士皆应声而来,一时间队伍声势浩大,倒是出乎了众人预料。
都说正邪不两立,这下看来,果真如此。即使魔君久未现身人间,他们听闻到羽化山庄的张庄主遇害,少庄主将要孤身犯险后,也都毫不怀疑同仇敌忾,纷纷赶来声讨魔君,寻求真相。也有一部分人,想趁机消灭魔君这一股势力,他们认为就该修行正道,怎能放任这些妖怪在一处声势浩大?
“师叔,这么多正派高手,如今都在哪里?怎么我们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冰鸾问道,师叔说他们昨日便已安顿好,但是如此多的人进岛,怎能不让人生疑?可她却没察觉到异常。
“因为人数众多,不敢一起登岛。我们夜间悄悄渡河而来,有的弟子在城中各处客栈分散而住,先行打探消息。大部分的人都在岛上的树林里安营扎寨,没有冒然入城。”无忍道。
无忍边说,边走到房间里查看了凌风和红钰的情况,凌风虽已清醒过来,但不能像往常一样运功。红钰则处于时梦时醒的状态。
无忍听冰鸾讲述他们几个这一路的经历,不禁皱起了眉头。看来魔君手下的人,比他想象的还不好对付,光是擅长下毒这一条就让人防不胜防。
“鸾儿,你们送凌风和红钰姑娘离开这里,快回仙山让你师傅医治,这样太危险了。”无忍道。
“不,我不走。”凌风撑着虚弱的身体,激动地说道:“师叔,我怎么能走!”
“凌风,我知道你的心情,可是你已中毒,现在需要的是好好静养,这里凶险万分,不要再停留了。”无忍无奈地说道。
“师叔,已有解药,只要过几天,我便可以恢复。”凌风执拗地说道。
“所有名门正派的人都已经来了,我们打算攻魔君个出其不意,耽搁下去,只怕被察觉到行踪,难以取胜。”无忍道。
“师叔,不要让我走,即使不能亲自动手,我也要看到魔君被打败,查明父亲去世的真相,取回他从羽化山庄夺走的东西。”凌风仍然不肯放弃,“师叔,求求你
,让我留下吧。”
“好吧!你们随我去营地休息,那里有精通医术之人,也好调理。”无忍看着凌风坚定的神色,叹了一口气,妥协道,“但是,围攻忘忧殿的时候,你就在后方观战,不可上前,我会让人保护你,切不可鲁莽。”
“红钰姑娘,我让人先送你离开这里吧。”无忍想起重伤的红钰。
“不,我留下。”红钰此时还清醒,她看着白如玉,眼中尽是温柔之色,“我和他,不会再分开了。”
无忍见两人都如此执拗,也没了办法,只好命弟子将他们都先送回营地。冰鸾和白如玉自然也跟了回去,冰鸾将剩下的金莲花粉末包得严严实实,心想红钰和师兄还得继续靠着它好起来,师叔的提前赶到让她觉得自己的命有救了,似乎没那么快还给魔君了。
无忍定下了速战速决的计策,每日居住在客栈的弟子都会去打探消息。这些弟子都不是寻常之辈,一个个功法精炼,只过了几日,便已将忘忧殿内地形、有多少人把守摸得一清二楚。魔君的属下虽多,但还是比不上这次前来讨伐的门派人数众多,得知了这一点后,所有人都稍稍安了心。
那金莲花的解药真有奇效,这几日来,凌风已行动自如,只是还不能运功。红钰恢复的也不错,神志都已完全清醒,除了身体还有些虚弱,仍旧常常需要半倚着床休息。
无忍决定不再拖延,一日夜间,准备万全后,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迅速向忘忧殿奔去,准备攻个出其不意。白如玉将红钰安置在一辆宽大的马车里,自己驾车在后面跟着队伍前行。凌风和冰鸾也坐在马车侧部,此情此景,倒有些像几人当初离开洛安城的场面。
不到一会儿,队伍便将忘忧殿围了个严严实实。原本在门外站岗的两个守卫离老远就看到这么多人影儿过来,感觉到形势不妙,早已回到殿内禀报,现在只有一堵高大的白色石墙迎接着他们。
无忍命一名手下弟子去扣门,另一名嗓门大的弟子在门外高喊:“我等名门正派,集聚与此,魔君在羽化山庄行凶盗宝,请出来一叙!”
冰鸾几人的视线都越过人群,紧张地注视着大门。只有红钰对此默然视之,连车帘都未掀开,只听着外面的嘈杂声响。
门被敲了几次后,终于缓缓打开。一位美丽高雅的女子走了出来,她面含笑意,步履生花,正是先前对他们下毒的阿杏。
“好久不见,二位可无恙了?”阿杏的视线并未停留在围在门前的无忍等人身上,而是朝着远处的冰鸾几人点头笑道,那模样就像一个许久未见的朋友,在亲切地问候友人。
“妖女,魔君在何处?”凌风看她伪善又嘲讽的笑意,不禁怒道。
“尊上最喜清静,这么多人深夜来我们殿前吵吵闹闹,我怕影响尊上歇息,并未惊动他。”阿杏对凌风的话毫不在意,仍是笑吟吟地答道。
“你胡说八道,你们这些人危在旦夕,我就不信那个魔君还能睡得着觉,只怕是早逃跑了,派你这个小卒来拖延时间。”无忍身旁一位中年人怒道,看穿着应该也是某一派的掌门。
“呵呵……”那掌门还未说完,阿杏便兀自笑起来,“尊上岂会怕你们这些乌合之众。我奉劝诸位一句,莫要扰人清静,否则,尊上醒过来,一时生气不知会把你们怎么样。”
“你……”那掌门早知道这些妖魔都不是善类,还是被阿杏一番目中无人的话气得不轻。
“我们来这儿,是希望魔君能给个交代,他在羽化山庄将张庄主杀害,又偷了秘宝,怎的敢做不敢当?姑娘莫在此斗嘴,请魔君出来便是。”无忍冷静地说道。
“都在吵什么?”阿杏身后的门突然开了,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从中走出,他一身锦缎黑衣,在月光下反射着点点光芒。男子面无表情,目光阴冷地注视着眼前的一群人。
冰鸾感到内心的恐惧又席卷了过来,那就是魔君,他真的出现了。
“尊上。”阿杏立刻恭敬地俯身朝男子行礼。
这下围攻的各大门派反而安静了,也许是面前这个人杀人如麻的名声太响亮,使得一些人都不敢正面去注视他,暗自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魔君。
无忍倒是面色镇静如常,“多年来,我正派已与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今番魔君为何要杀害张庄主?从羽化山庄偷盗之物,请完璧归赵。”
“早说过,我未杀他,也未偷盗。你们若不信,尽管试试。”魔君被扰了清梦,越发觉得眼前的一群人面目可憎。
听他一言如此狂妄,队伍中已有几个热血之士,自诩功力还算高深,忍不住心中气愤,想要拔出手中的剑,与魔君较量一番。
阿杏在一旁冷眼观之,似乎在静静等待着这出好戏。这些乌合之众自打进了忘忧岛,就一直在尊上的股掌之中。她早已按照吩咐,偷偷在他们的饮水中下蛊毒,经过这些时日,蛊毒已在他们体内蔓延,只待她施展咒术唤醒蛊虫,这些人的命还不是在魔君手中。
魔君看到那几个跃跃欲试的剑客,并未在意,也没有应战的意思。他转过头看下
阿杏,略微垂了垂眼帘,“你来吧。”
“是。”阿杏会意,走上前去,双手掌心相对,从她手掌中散发出一团白色光芒,随着她默念咒语,白色光芒向四周散去,朝着每个人飘落下去。几个剑客用刀剑去砍,发现那只是一些光芒而已,根本不畏惧刀剑。
“她在做什么?”冰鸾问道。
“不知道,我也不清楚花妖有什么功法,她散发的这些微光,不像是能伤人。”白如玉摇摇头道,他也被阿杏搞糊涂了。
一束光散发到刚刚那几个剑客中间,他们发现根本无法躲过,因为真的只是些光芒而已。几人都被阿杏搞糊涂了,不过见她并未再使什么别的功法,便齐齐拔出剑来,朝阿杏围攻过去。没想到,刚刚抬起手,他们的手腕处便传来一阵剧痛,似万千小虫撕咬一般,手中的剑纷纷脱手掉落在地。
“怎么回事?”无忍看到他们的异状,吃了一惊。
“哈哈,这是我新研制的蛊毒,给你们尝尝鲜。”阿杏笑着,“看来效果不错。”
那几个剑客手腕处的蛊虫开始爬到全身,蔓延开的痛苦使几个人再无法运功,佝偻着身体,不知该怎么减轻身体内的疼痛。
无忍见此情景,自己急忙运起功来,准备与魔君一决高下。可他刚运功,体内异常的疼痛感便让他无法再继续了,他伸出一只手捂住了胸口,嘴角流出几滴鲜血来。
“难道师叔也中了蛊毒?”冰鸾看到无忍痛苦的神色,心中猜测到这个可怕的事实。
“我也中了蛊。”白如玉伸出手来,运行些灵气在掌心处,片刻,他便感受到了那蛊毒的阴狠。
“所有的人,都被下了蛊。”白如玉露出一丝苦笑来。
冰鸾又一次觉得死亡接近了自己,她默默注视着远处那个高高在上的魔君,他就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么多痛苦哀嚎的人。
是啊,她的命还是魔君的,他想什么时候取,就什么时候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