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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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骜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江州的心里突然咯噔一声,似乎沉了下去。

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周骜珩是不是产生了什么?他是不是知道了自己和周许湛的关系了?

江州一点都不笨,他非常的聪明,脑子稍微一转就明白了周骜珩的意思,再想起之前这个人问自己初恋的事情,毕竟知道他肯定是调查了自己的过去,并且还顺藤摸瓜,知道了他亲人的所在。

一时之间心情非常复杂,他并不是故意的瞒着这个人,也并不是想要耍他玩,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才会让这个人相信,自己对他不仅仅是替身,也是有真情的。

他轻轻的扭动手腕:“你先放开。”

“你先回答我,是不是?”周骜珩紧紧的盯着他,似乎要从他的脸上寻找出答案,但江州从始至终都很平静,“你放开我,我就告诉你,我就在这里,又不会跑,别着急,好吗?”

他脸上的情绪倒是十分平和,他看上去不像做了亏心事的样子,而周骜珩停顿了一下,就放开他的手,然而,眼神还是静静的盯着他,像盯着一只猎物,无论如何,他想要一个说法,不想让自己像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也想重新审视一下这段感情。

相处这么久了,他其实并不相信江州真的对他毫无感情,毕竟他们两个在床上的契合度还是很高的,江州有的时候流露出来的那副迷离的神情和看向自己的眼睛里的爱意,他没办法真的忽视,只能够选择相信,但周骜珩真正害怕的并不是江州别的什么是担心他对自己的爱意里面并不纯粹,如果是真的把自己当做了别人的替身,周骜珩眼眸沉沉,就算那个人是他死去的哥哥,他也一样难以接受。

他有多爱江州,就希望这份爱情保持多高的纯粹度,江州对于他来说,就像蜜糖一样,他并不希望里面掺杂一丝苦涩。

“如果你真的想要一个解释的话,我现在就想给你解释,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确是跟周许湛谈过恋爱,想必你也调查过了,那个人就是你的亲生哥哥,还因为保护我死了,我非常的愧疚,但是我跟你在一起,就完全只是因为我喜欢你而已,就这么简单,你也知道我并不是一个喜欢把感情抛散在很多地方的人,明念跟我谈恋爱的时候,我也没有很喜欢他的样子,但是你是例外,我尽管知道我不应该跟你扯上什么关系,但是还是忍不得跟你在一起,我喜欢你,关注你,不愿意让你伤心难过,这些都不是因为你是替身,是因为我真的爱你。”

“周骜珩,你可以想想,如果你在我心里真的是替身的话,那么我们在我刚分手的时候就可以在一起,毕竟那个时候我是感情空窗期,如果只是把你当做一个无关紧要的替身,我也不会珍惜你,可是为什么我没有这么做?都是因为我是真的爱你,周骜珩,我自己的爱可能没有那么浓烈,但是一定纯粹,你可以怀疑我对过去谈过恋爱的那些人还有一点点的感情,但是你不能够怀疑我不爱你。”

周骜珩听着他说的话,闭了闭眼睛。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湿润了,他知道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外表看起来非常强大,但是其实非常敏感,也非常缺爱,而这样的性子造就了他如果知道爱人是在骗他的事情,一定会难受的发疯的,而现在,江州跟他解释了这么多,他虽然并没有完全相信,但是好在心里也安静了一点,江州如果真的只是把他当替身,对他毫无感觉那是肯定不会费口舌说这么多的,现在说这么多,只能够是因为他真的喜欢自己了。

这样想着,心里终于好受了一些,无论如何,爱人对自己上心,让他感觉心里安慰,也没那么暴躁了。

江州说完之后,就时刻观察他脸上的表情,周骜珩其实不是一个喜怒形于色的人,很多时候他的表情别人都看不出来,但是他们两个人好歹现在处这么长时间了,周骜珩有的时候看起来不高兴就是高兴,高兴反倒是不高兴,情绪是反着来的,因此江州现在看见他唇角微微的撇着,好像很不愉快的样子,但是眼睛里确实有光的,便知道他虽然有点生气,但是并没有生气的那么狠了。

“周骜珩……”江州黏黏糊糊的叫着这个名字,然后坐过去慢慢的蹭他的大腿,那姿态就像一只小猫,希望主人的怜悯一样可爱极了。而周骜珩看着他,眼睛微微的深了一点,但是却没有答应。江州也知道他是刀子嘴豆腐心,也更知道他现在是故意这样的,就是让想让自己好好哄哄他,于是低头在他的眼尾轻轻的轻吻一下,那姿态非常的珍重,看起来就像是把被亲吻的这个人当成了他的宝物。周骜珩猝不及防,被柔软的唇亲吻了一下,忍不住有些愣住,想,江州现在怎么这么开放了?办公室外面人来人往的,还有半透明的墙,就这他还能亲下自己,嘴角确实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并且他也没有想之前他还在办公室里按着江州亲的放弃,真是双标,许自己放肆,就不许他人亲自己一下了?

江州亲了自己的爱人,以后见爱人还是没有真正的开心起来,于是又翘起长腿,然后坐在了周骜珩的大腿上,跟他面对面坐着这个姿势其实是十分危险的,但是他现在为了哄好自己的爱人,也顾不得别的了,他低头捧着周骜珩的脸,周骜珩长得是真的非常的好,脸上的骨相极其的利落,没有任何杂余的地方,看上去不仅十分的优雅,而且十分的贵气,而在优雅贵气之中,还掺杂着一丝丝的霸气。江州经常在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就会感叹他父母也不知道是怎么生的,竟然能把他生的这么好看,江州实在是非常羡慕了,他曾经这么说过一两句,而周骜珩当时听到这话的时候,就说你父母不是也把你生的很好看吗?有什么好羡慕我的。江州想那不一样,我的好看就像女孩一样的好看,虽然漂亮,但是没没有什么威慑力。作为一个男子,我当然希望能够像你那样长得很具有威慑力的样子呀,那样就没有人敢欺负我了。

周骜珩那个时候看着他笑了笑,然后低头亲吻他的唇,低声却宠溺的说有我在,以后就没有人敢欺负你了,很平平常常的一句话,江州听的却像是突然闻了酸梅粉一样,鼻子一酸,非常不争气的想要流泪。

从小到大有多少个人守护他?周许湛算是一个,而周许湛已经去世很久了,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似乎都没有人愿意真正的站在他这一边,而现在他的爱人也就是周骜珩告诉自己,他愿意护着自己,他说的话是认真的,江州相信周骜珩,周骜珩是一个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人。

江州想起那些往事,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低头真真正正用心的亲吻周骜珩,周骜珩缺爱,很渴望爱,江州又何尝不渴望呢?只不过他表现都很内敛罢了,而现在周骜珩就在他身下,江州轻轻一低头就能够碰倒,而为了把自己的爱人哄好,哪怕就是付出再多,他也愿意。

于是两个人缠缠绵绵的起了好大一会儿,一开始周骜珩故意闭着嘴,不愿意让江州打开他的开关似的,但是后来他看江州的攻势实在是太柔情似水了,又害怕真的让这个人生气到底还是不敢拿乔太久,坚持了一会之后,也就张开了嘴,看的江州一阵好笑,只觉得这个人性子真的是像小孩子一样,总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但是又不敢真的惹怒大人,只能够委委屈屈的,看起来真的是可爱又可怜,倒好像别人对他不好了一样。

江州低下头去又亲了好几口,才慢慢悠悠的开口了:“现在你已经知道你的哥哥你妈妈以前在那个小城市里生活过呢,你有什么想法吗?”

周骜珩沉默了好大一会儿,如果很多年之前的话,他就知道了他们两个的去处,肯定会高兴的,非常疯狂,恨不得快马加鞭立刻就赶过去找他的亲人,但是现在他竟然有些胆怯了。

一个是已经去世的哥哥,一个是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妈妈,精神状态尚未可知,周骜珩并不明白自己应该怎么样处理,但是他已经遵循本能吩咐了下属去找妈妈,同时他也想去看一看哥哥的坟墓。

“我妈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周骜珩闭上了眼睛,这个时候看着有点伤心,江州心疼的抚摸了一下他的睫毛,说:“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各个精神病院里做护工,也是因为我想打探一下有没有人知道关于你妈妈的信息,只可惜我的力量太微薄了,这么多年都毫无音讯,好在现在你已经清楚的明白了,你妈妈现在是什么情况,如果能够动用你的力量去找的话,可能很快就能找到了。”

周骜珩轻轻地嗯了一声,模样实在是乖顺的不行,江州看着他又忍不住低头去亲吻他了,他并不是一个急躁的人,相反,他是非常矜持的,但是现在看到周骜珩这副模样,他就觉得十分的怜惜,像看到了一直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小羊一样,总是想把这个人抱在怀里,好好的哄哄。

一个好的爱人,就是一剂良药,周骜珩对此深信不疑,江州这些日子反复的说爱他,反复的跟他亲吻拥抱,甚至做更多事情,周骜珩虽然表面上还在故意装矜持,但是其实心里已经相信他是真的爱自己了,因此对他隐瞒自己的事情既往不咎,毕竟如果是他在江州这个位置上可能比江州满的还严实,谁不想让自己在爱人的心里完全是完美无缺呢,虽然他大度,但是保不齐有别的小心眼的男人会建议江州曾经跟自己哥哥谈过恋爱的事,所以江州虽然瞒着他,但是他也算是能够接受。

而这天早上一起来就很冷,周骜珩迷迷糊糊的刷了牙,洗了脸,并且在江州的伺候下,穿好了衣服,他表面上看上去昏昏沉沉的,但是倒也没有看上去的这么困倦,他只是明白今天是什么日子,并不敢去面对一样。

今天是周许湛的忌日。

江州每年在这个日子都会一个人去上坟,这一年却不同了,周骜珩说好了,要跟他一起去,他要去看看这个素未谋面的哥哥,也要去会一会,这个已经跟自己阴阳两隔的亲人。

江州坐在车上看着窗外不断流动的风景,他轻轻的说:“其实你们两个并不是从来素未谋面,他曾经偷偷去看过你的。”周骜珩握着方向盘的手,忽然一顿,他说,“你说什么?”

“你们两个从一出生开始,就已经被分隔两地,按理来说应该是没有什么感情的,毕竟你们也没有相处过很长时间,但是兄弟之间好歹还是有血缘关系和骨肉相连的亲情的,所以周许湛有很长一段时间,特别渴望见到自己的爸爸和弟弟,他是一个渴望亲情的人,所以攒了很久的钱,独自去你们的城市。想看你们一眼。”

周骜珩沉默了下来,眼睛却微微有些发红。

“他攒了很久的钱,终于攒够了路费,去看你们一眼,当时就是在你们的公司门口,你正在被你爸揪着训斥,但是眉宇之间意气风发的好像不是你这个年纪的人,而像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大人,周许湛就站在暗处看着你和你爸爸说话,虽然气氛剑拔弩张,但是也能够看出来你爸爸对你的爱,相比较之下,他穿着洗的发白的衣服站在角落里就好像是一个外人一样,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告诉我了,他这辈子恐怕都没办法真正的和你们相认了。”

“周许湛,他是一个非常自强,也非常有自信的人,但是他不跟你相认,又不仅仅是因为自尊心,也是因为他妈妈不愿意。”江州回忆起那个记忆里,有的时候很疯癫,有的时候却又很温柔的女人,“你们的妈妈其实长的很漂亮,她完全的不丑陋,而且是那种大家闺秀的感觉,以前我小的时候,她经常给我缝衣服,经常给我买零食吃,她对我很好,所以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忘记她,只不过她虽然对我很好,但是性子里却是非常倔的,这样的倔强劲是无论谁也拉不回来,周许湛无论怎样跟她说,要跟你们相识,她都不愿意,甚至最后直接以死相逼,周许湛也就只能够把你们藏的好好的,不敢再说这些相认之类的话了。”

周骜珩闭上了眼睛,他清晰的感到了内心的痛楚。

那是他的亲人啊,他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

他妈妈为什么不愿意跟他们相认,根本原因还是因为父亲当年做的太过火了,毫不留情的把两个人赶了出去,连一点余地都不留,如果他当年,做的没有这么绝的话,或许他的哥哥和他的妈妈很早就会回来了,他们一家也能团圆,而不会像现在这样零零散散的一家人天各一方,谁也不知道谁的去处。

周骜珩突然就对自己的父亲产生了强烈的恨意,其实在过去这么多年里,他经常产生这样的想法,但是每一次都没有眼下来的浓烈,他有些憎恨的想,其实这个家里最应该走的是自己的父亲。

如果不是他,他可以和自己的哥哥和自己的妈妈好好的在一起,他们会像普通家庭里的亲人一样,彼此讨论心事,彼此为彼此解决难题,哥哥结婚的时候,他会送上大礼,自己结婚的时候,哥哥也会非常高兴的帮自己张罗,他们是孪生兄弟,肯定彼此的心性都一样,他们如果能够好好的相处,肯定会比所有人处的关系都好,毕竟他们两个本质都是那样的孤独,那样的渴望亲情。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他甚至都没有亲眼见过自己哥哥长什么样,就彻底的和自己的哥哥分开了,周骜珩突然感觉到很难过,很难过,这种难过就像是有一个大石头压在自己的心里,而正在他想要掉出眼泪来的时候,江州忽然轻轻的说了一句到了。

周骜珩沉默着下了车。

这是一片公共墓地,装修并不如何华丽,只是简简单单普普通通,想来也是,当年江州和周骜珩都是穷学生,能有钱给他置办后事,并且还帮他买目的,就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不能够苛求墓地的等级了。

江州领着周骜珩,轻车熟路的往里面走,这些年这些墓地中的其中一个,他已经来看过无数次,有的时候不仅仅是忌日来,只要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跑来跟墓地里的人说说话,说说自己的遭遇和烦恼,说完之后,心情就会豁然开朗很多,就好像墓地里的人活着的时候就在庇佑自己现在去世了还在保护自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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