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周骜珩虽然急色,但是也很能耐得住性子,故意装出来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引得江州十分好奇,有的时候好奇心上来,他反而没那么矜持了,还主动扑上去去跟周骜珩闹,故意的让这个人气息喘喘,看上去春色荡漾的样子。
江州这个时候就会有些久违的眼馋,他到底是个男人,是个靠下半身思考的男人,纵然没有别的男人好色,但是面对着一个非常合自己的心意的。有八块腹肌,还有胸肌的美男子,他就算是不想进去,也要忍不住的蹭蹭,亲亲摸摸的。
有时候周骜珩会故意装作矜持的推开,嘴角却像偷了腥的猫似的翘起来,看上去十分的可爱,江州这个时候就会忍不住心像化了一块似的,凑上去吻他,而只要他一主动,两个人又是难免一番闹腾。
日子就这样不疾不徐的过着,十分的惬意。
只是周骜珩这天在处理完事务之后,解着自己西装的扣子,听着下属的汇报,突然皱起了眉。
江州谈的那个男朋友,那个初恋,竟然跟他一个姓,叫周许湛?
“老板,这是周许湛的照片。”下属把那张照片递给自己家老板,整个人都忍不住的哆嗦了起来,他就是再眼瞎也能看得出来,这照片上的男孩子跟自己家老板长的是一模一样,而就是这两个一模一样的人,让他忍不住打了哆嗦,周许湛这个人明显就是自己家老板的孪生兄弟啊!
而周骜珩在看到那张照片时,眼神骤然紧缩,照片上有两个男孩子,站在一个破旧的小巷口,后面的小巷依稀可见翠绿的青苔,明明是一派阑珊的景象,但是却因为这两个人出色的外貌而变得非常有故事感,江州还非常青涩的外表在那个时候却已经很惹眼了,微微的笑着,竟然有一种动人的温柔感,而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酷酷的指着自己的左耳,眼神中露出来一种挑衅的感觉,那眼神仿佛是在说:“我左耳就是听不见呀,你又奈我何?”
周许湛,周许湛!
周骜珩捏着那张照片,几乎要捏碎了,他从出生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妈妈和哥哥很早就离开了自己,他甚至连他们的面都没有见过,而找了这么多年也都没有找到,却没有想到在这一天他会在这张照片上看到自己的亲哥哥,而他的亲哥哥长着跟他完全一样的脸,却有着跟他完全不同的人生经历,而他们之间唯一有相同的人生经历,那就是和江州谈恋爱。
不过看上去江州和周许湛之间的感情显然比自己更好,因为江州看着那个人的眼神里全部都是依赖,还有或许连他自己都无法察觉到的浓烈的爱意,江州那个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清冷,笑容还是有些俏皮的,并且搂着周许湛的腰,笑得见牙不见眼,整个人看上去灿烂极了。
那样灿烂的江州,周骜珩从来都没有见过,现在见到了,却只觉得心痛。
他闭上了眼睛,紧紧克制着自己,如同火山一样,即将要喷发的心情,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睁开眼睛问:“我哥哥,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知道江州说过他的初恋已经死了,但是心里还是有种侥幸的感觉,那个人毕竟是他的亲哥哥,他们连面都没有见过,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江州是在骗自己。
而下属在听到自家老板这么问的时候,心里更是咯噔一声:“周许湛,他在还没有上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出车祸死了,听说出车祸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把自己撞了上去,然后用他的身子挡住了江州的身子,成功救下了江州一命。”
气氛几乎凝结了。
周骜珩觉得自己整个人似乎在不停的往下坠落,完全没有任何踏实的感受,只有沉甸甸的难过与嫉妒,他嫉妒哥哥那么早就已经获得了江州的喜爱,而更难过于自己还没有见过他一面,他就与自己阴阳两隔。
他的心情五味杂陈,还非常的沉重,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努力的使自己的情绪看上去平静,然后问:“我妈妈呢?”
“她在您哥哥去世了之后,就已经彻底的疯了,一个人彻底消失在了那个南方的小城市,谁都不知道她一个女人究竟去了哪里。”下属说到这里有些愧疚的低头,“对不起,老板,我们也查不到您母亲的信息,不过你母亲应该是有精神病史的,所以如果可能的话,在全国的精神病院里都查一下那个人的信息,或许会有收获。”
周骜珩抚了抚自己的额头,他说:“知道了,你下去吧。”
屋子里因为下属的离开,重新归于一片寂静,而周骜珩但目光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热泪盈眶了。
他从小就在盼望着亲情可以降落到自己身上,特别是在父亲不怜爱自己,还有着许多情人的时候,他就更渴望见到母亲和哥哥,因此为了这个愿望,他曾经做过很多努力,只不过做出的那些寻找到最后都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的音讯归来,而最后连他自己都有些失望,甚至有些疲惫,他想找不到就找不到吧,那两个人想来不靠他们也能够过的很好,而他们根本就不过来看自己,可能也是因为他们恨自己,也恨父亲。
那个时候心里是很无助脆弱,心想,都是父亲造下的孽,跟他也没有关系,为什么他的哥哥和他的母亲都要抛弃他,而后来渐渐的长大了,他的心也变得硬了起来,他就故意的赌气,心想,既然他们不喜欢自己,那自己也就抛弃他们了,反正这世上又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
后来他活的很好,过上了人上人的日子,得到了公司里所有员工的尊敬和喜爱,还成为海城数一数二的商业巨头,但他发现没有感情连接的自己还是不高兴,无论他外在多么强大,他那里始终是一个渴望亲情的小孩,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而现在,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接着江州的由头去找一找那些人,结果找回来了,却发现,他们全都已经抛弃自己了,一个出车祸去世,阴阳两隔,一个不知所踪,纵然是他也没办法找到线索。
周骜珩忽然就感到无助,这种无助像是重新回到了少年时期,他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顶楼的天台,心想,如果父亲再带情人回来,他就从这里跳下去。
他偏执而敏感,脆弱又霸道,这样矛盾的特质在他身上结合着,展现出一种奇异的魅力来,也让人觉得他身上似乎笼罩了一层迷雾,如果想要了解他这个人,就要扒开那层层迷雾,寻找线索与真相。
周骜珩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像一尊雕像似的,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天光彻底的昏暗下来,落地窗外的灯红酒绿昭示着天色已晚,他才终于有力气站了起来,他落寞的想,现在要怎么样?去找江州吗?去找自己的爱人寻求安慰吗?
可他竟然不敢了,纵然他和那个人已经做尽了最亲密的事情,但是现在得知了爱人之前的恋人是自己的亲哥哥之后,他就不得不升起了一个疑问。
江州和自己谈恋爱,到底是因为真的喜欢自己,还是因为把自己当成那个人的替身?
他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成独立的个体?他到底爱不爱自己?
想的太多,想的太久,反而让自己烦躁了起来,不知道挂多久,他站起身,正准备直接冲出门去找江州质问的时候,突然见江州从门外拎着一个饭盒走了进来。
江州也是觉得周骜珩这段时间实在是太过忙于工作了,经常待在公司,整天整天的不回家,他心疼自己的爱人,也不想让他累的太狠,又知道他吃东西嘴很刁,于是自己亲自做了很好吃的饭菜给他送过来,心想着他看见自己肯定会很高兴,结果才刚刚进门就看到了男人阴沉的脸色,像是有黑气爬上了脸颊,看上去竟然有点吓人。
而周骜珩眼睛里面似乎也蕴藏着一朵乌云,黑压压的沉甸甸的,仿佛下秒就要下雨,江州觉得这里面竟然比楼外面还要冷,浑身打个哆嗦,关上门:“你怎么了呀?怎么看起来这么不高兴?”
他的问话声音是非常柔的,甚至还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毕竟他知道周骜珩这段时间因为忙于公司的事务,似乎心情不太好,而这个时候自己不能够给他添堵,要尽量以一种温婉柔和的态度面对他。
而周骜珩一句话都没有说,就那样定定的看着他,看的江州心里都忍不住发毛,忍不住的往前走了两步,把饭盒放在饭桌上之后,才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到底怎么了呀?你有什么事,你说句话好不好?”
周骜珩皱眉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冷笑了一声。
他蓦地抓住江州的手腕,将人狠狠的向自己这边一扯,锋利眉眼紧蹙,似怒似笑道:“江州,你把老子当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