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救

73 / 143 章 · 3,910

你做什么去?

璧玢紧赶慢赶,终于在园子外边的小道上追上了燕渺,拦住了她。

燕渺眼睛却只直直地盯着外边,看着西北方向,道:她有危险。

啊?谁?这话没头没脑的,璧玢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你徒儿吗?

是,她有危险了。燕渺重复着,说着便要继续向外冲。

方才说话时,那心慌难安的感觉又冒了出来。她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因为每一次她有这样的感觉时,辛姮都会遇到危险。

璧玢岂能让她说走就走了呢?你怎么就知道她有危险了呢,璧玢说着,连忙拉住了燕渺,又挡在了她身前,你又不是掌门,能掐会算的。

我就是知道!每次她有危险的时候,我都会有一种感觉我就是知道!燕渺十分笃定。她说话时,不禁有些急了。

你稍安勿躁!璧玢只拦着门,不让她出去,你别忘了,这是燕北杨家!我们是来做客的!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璧玢重复着她的话,不禁失笑,第一,我们是客人,如果真的有危险,我们应当先知会主人。你想做什么,直接搜吗?这一片都是杨家的地界,我们来这做客,若是如此,是不是太失礼了些?第二,那只是你的感觉,你并无真凭实据,如何就能笃定你的徒儿一定出事了呢?

燕渺知道她说得有道理,可也知道这感觉实在是危险,她不能等。不知为何,每一次她有危险,我都能感觉到,而她到现在都没回来,燕渺说着,几乎是在求璧玢,师妹,你不用照顾我的,我可以自己照顾我自己。我先去寻她,你去找元令仙君告知情况,如此可好?

每次她有危险你都能感知到?你别自己吓自己了,璧玢却道,他们第一次比武考核之时,在那比武台上,你徒儿险些走火入魔,那般危险,你感知到了吗?他们第二次考核,你徒儿和那个人一起被困在阵中,多么凶险,你感知到了吗?她不就遇险了这两次吗,我看你每次和我知道的时间差不多嘛!

我燕渺一时哑然。不得不说,璧玢用来举例子的这两次,她果真一点感觉都没有。这又是为什么?为什么这感觉,时而有,时而没有的?

好啦,师姐,璧玢说着,拍了拍燕渺的肩膀,安慰着她,你是太在意你徒儿了,才天天胡思乱想。我们如今是在燕北杨家,你还是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你那徒儿成天安分守己的,她能出什么事?或者她只是地方不熟,迷了路呢?

燕渺愣了愣,又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不,不是。她隐隐知道,她的徒儿大约是去做一件危险的事了。我知道她在哪里,我去找她。燕渺说着,又要去找。

你怎么知道的啊,璧玢仍是不信,你别给我说那些感应到了的话,若无实据,我们就不能在别人的地盘上乱翻乱闯。璧玢说着,语气柔和下来,又安抚燕渺道:师姐,莫要太过担心了,这毕竟是燕北杨家,今日又是这么个大日子,不会出什么大事的。我们别耽误时间了,先去找元令仙君,把事情说明白,你徒儿一定没什么事的。

燕渺知道自己那些说辞听起来的确不可信,璧玢有理有据的分析更站得住脚。可她已等不及了,抬脚便又要走。

璧玢见了,颇为无奈。她知道,和这个师姐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如今局面已然如此,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呢?罢了,师姐!我陪你去!璧玢一边叫着,一边追上了燕渺。

虽然她仍不相信燕渺那些无凭无据的话。

燕渺回头看了一眼璧玢,答道:多谢了。

可谁曾想,两人还没走几步,身后,杨泛也追了上来。长老,杨泛追着,拦上前去,长老这是去做什么?

我的徒儿可能遇到危险了,我要去寻,燕渺急急地说着,请恕我不能奉陪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施法跃起,低低地向前飞着。

长老是如何知道徒儿遇险的?又如何去寻呢?不如先回去坐着,说不定她平安无事呢?杨泛听了燕渺的话,也有些惊讶,一边追着拦到她身前,一边问着。

不,燕渺一口回绝,我知道她在哪里,我就是知道。燕渺说着,指了指西北方向:她一定在那边!

她现在着急的很,可来拦她的人却一个又一个,她已经没有耐心再来解释了。

杨泛听了,刚要说话,却见又一杨府家丁从远处追了过来,喊到:主君,不好了!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杨泛问。

那家丁跑到跟前,答道:有妖物从东北方向进犯!那边守卫空虚,一时有些艰难。

璧玢听了,忙回过头来,看向燕渺:莫非,辛姮她

有没有看到苍潭派的女弟子?杨泛又问着那家丁。

看到了,家丁连忙回答着,我们正是看见她撞上了妖物,这才发现的。

燕渺听了,回头看向了那家丁,只见那家丁只是低着头。而杨泛,他看起来倒是焦急的很。可燕渺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便又看向了西北方向。

想来还是那些灵力低下的妖物。先升起园子的结界,让诸位仙家在园子里等候,不要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以免引起恐慌。你们稍候,我这就过去。杨泛吩咐着。那家丁应了一声,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师姐,你徒儿果然遇险了。你术法不精,不如你先回园子,我去那边瞧瞧。璧玢劝着。

燕渺只是摇了摇头,又一甩袖子,便向西北方向飞去。璧玢见了,无法,也只得跟上前去。

杨泛本还想说什么,可见她二人连话都不及说便向西北方向飞去,不由得阴沉了脸。西北你是怎么知道,她在西北方向的,杨泛想着,也纵身一跃,追了过去,本想留点脸面,既如此,便别怪我不客气了。

西北方向的林子里,辛姮被阵法牢牢困住。群狼一起施法,而她已入了阵,一时竟寻不出破阵之法。

所幸,群狼看起来并没有立刻要取她性命的意思。她听见有狼妖在议论:不如直接杀了!

却听有人回答道:那姓杨的说,留着她还有用。她早晚会死的,这又是杨家的地盘,你急什么!

辛姮听了,略松了一口气,可却仍是忧心忡忡。出来太久了,她的师尊一定很是惦念她。若她不能赶紧离开这里,等师尊发现了

辛姮如今根本不敢去想这后果。她连忙敛神精心,要找出破阵之法。想着,辛姮看向了笼子里的涂蔷。

她如今和涂蔷困在一起,若是被外人瞧见,又要生起事端了。到时候,无论她是死是活,她都不能像从前一般以一个普通的苍潭派弟子的身份行事了。更何况,还有燕渺

想到此处,辛姮不禁骂了两句,又转头看向笼子里的涂蔷。不,更准确地说,是笼子。阵法从外破向来容易,从里面破却难。但阵法一定是要有一个定点才可设下,世上没有完全灵活随意的阵法。既然她是碰了笼子上的锁才触动了阵法,那想必破解之法,也就在这笼子上。

辛姮想着,便凑近了仔细去观察这笼子。可她把这笼子看了看,却怎么都找不到奇怪之处,一切看起来是那样正常。她不禁皱了皱眉,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又抬头看向了涂蔷。

莫非,破解之法,在笼子里?她想着,又仔细瞧了瞧涂蔷。只可惜涂蔷感官被封,如今也帮不得她。

那便,试着将她唤醒。

反正已经如此了,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不如拼一次。

辛姮想着,瞧了瞧周围,确认群狼暂时还没有动手杀她的想法之后,她当即出手,对着涂蔷试着念了一个诀。她在苍潭派,还是学了些捉妖的法门的。封印妖物的灵识,是常见的法子,她自然也知道怎么解封。

可不曾想,她刚对着涂蔷施了法,还未等到涂蔷有任何反应,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很熟悉的脚步声。

辛姮不禁浑身一僵。

阿姮!是燕渺的声音。

她怎么会来这里?

辛姮一下子慌了,明明听见她声音是件该开心的事,可她却连头都不敢回。她不能看她,她如今陷在了这阵中,她要怎么向她解释呢?

师姐小心!有妖气!这是璧玢的声音。

听见璧玢的声音,辛姮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她知道,回不去了。

在这黑漆漆的林子里,被群狼包围在一个阵法中,她如今只能面对着笼子,什么都做不了,更无法面对她的师尊。她该怎么面对她?她还能面对她吗?

她或许可以把一切都栽赃到杨泛身上,可杨泛既然已计划好了一切,将自己引来此处,难道就不会有后手吗?

更何况,地上那些货真价实的杨府家丁还躺在那里,只要一验伤便能知道,杀了家丁来劫牢的,只有她辛姮。

和妖物勾结,不是小事。就算别的能遮掩过去,可此事,却是怎么都遮掩不过去的了。

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

对不起,辛姮口中喃喃,眼圈一红,对不起

阿姮燕渺根本顾不得前方妖气,她远远地看见辛姮被人围困在阵法中,也顾不得许多,落了地便直向辛姮飞奔而去。

师姐小心!璧玢急急忙忙地跟在她身后,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她拦在燕渺身前,一把拽住了她。你冷静下,有妖气,璧玢说着,拔出剑来,又回头向那边看去,却又陷入了疑惑,只是,你的徒儿,为什么会和妖物一起被困在阵法中?还被,一群妖物围着?

是啊,为什么?燕渺也是疑惑的,可却根本没时间来思考这问题。她还想继续往前走,可璧玢正死死地拽着她的胳膊,不让她再向前一步。

围困辛姮的狼妖也没预想到这情形,辛姮听见他们在小声议论:如今该如何?杨泛不是说,白日里才会有人来这里看吗?那我们现在要不要先藏起来啊?

藏个屁!这不已经被看见了吗?

这的确在杨泛计划之外。他本打算,借辛姮一事将燕渺引去东北方向,因为老宅在那里。等燕渺误入老宅后,一切便好办了。若是燕渺顺了他的意,辛姮便可活着从阵中走出去,但却会在离开的路上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狼妖围堵。若是燕渺逆了他的心思,他便会让众仙来此处看一看,瞧一瞧苍潭派养了个怎样的徒弟。到那时,不用他动手,杨野的仇也可报了。

毕竟,又想杀人家的徒儿,又想让人家帮自己做事而不泄露丑闻,总是要费些心思的。辛姮就是一个极好的把柄,苍潭派弟子和妖物勾结,这也是一桩彻头彻尾的丑闻,谁能不顾及着呢?却不想,燕渺竟全然不顾他的劝说,竟自己跑来了西北方向,找到了已被阵法困住的辛姮,还看到了围困着辛姮的狼妖。

计划被打乱了,但还好,把柄仍在。

元令仙君,如今我们要怎么做呢?却是那狼妖先开了口,高声问着。

如今情形有变,这些狼妖也担心杨泛会把所有的事情推到他们身上,不如先下手为强,大家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谁也别想逃。

燕渺听了,虽仍有不解,但已隐隐明白了些什么。璧玢听了,疑惑地看向了杨泛,略带警惕地问道:仙君,他这话是何意?

杨泛闻言,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做得这么不体面。他说着,看向燕渺:长老,我们做一个交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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