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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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肉计?”

沈歆总觉得里面还有隐情,深入地问了下去,“你是不是瞒着我们一直跟他有来往,想用这种办法让我们接受他?”

“妈。”

江漓走到了盛江的后门,远远就看见路上赫然停着一辆超跑。她对车不算精通,但也识货。这辆车江漓恰好在画报上看过,全球限量十部,是这个品牌汽车生产商中最为豪华考究的跑车之一。这车昂贵是昂贵,但对她来说有些乏味。她在街对面,无聊看了眼车牌号,语气突然变得温柔。“没有人会用她最宝贵的五年时间来演苦肉计。”

她眼睛发酸,因为这辆车牌尾号是0816,是她和周清让相识的那一天。

沈歆接着问:“那你到底是想做什么,你现在是跟他在一起吗?”

“妈,我知道,在你看来,他比我小那么多倒是其次的,你最介意的是他的出身。”

江漓说话时尾音都在发颤,“但是你我都清楚,从来都是我配不上他,不是他配不上我。”

“阿漓,”沈歆也跟着痛心,“你怎么现在畏手畏脚的?你不要总拿这件事折磨你自己,也不要说丧气话。”

“妈,你别再管我了,我自己该走什么路,我自己清楚。”

江漓最后没有走近那辆车,只在街对面望了一眼,转身就神情冷峻地回了公司。

后来的周清让并没有来找江漓,江漓一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就只当他是知难而退,再也没放心上。

夏启渊去欧洲陪了何谣君一个多星期,用了不少哄人的手段,终于跟她和好如初,一起回了国。

因为原定是何谣君回国就立刻结婚,所以时间非常紧促。两家家长在他们半年前就开始操办,只剩下最后必须要小两口亲力亲为的事没有解决,把其余婚礼上的纷杂的细节都安排得妥妥贴贴,一切具备,就差何谣君回国。

两家人为他们省了不少麻烦,但何谣君也没闲着,回国第二天就叫上江漓一起去试婚纱。这条婚纱是三个月之前就向设计师预定的,设计师过去亲自量的尺寸,赶工好长时间才运到中国。何谣君怕这段时间身型已经发生变化,为求稳妥,就再试穿了一次。

在两个人的帮助下,何谣君艰难地换上了婚纱,也不管还有外人在场,立刻拖着裙摆穿出来给江漓看,

“阿漓,你还没看过吧?你觉得怎么样?”

江漓为她理好裙摆,对着镜子里面的何谣君说:“非常美。”

何谣君好事将近,心里充满了新鲜感,“你当伴娘要穿的裙子试了吗?我记得我妈给你家送过去了,你喜欢吗?”

江漓却像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我要当伴娘?为什么要我?”

“我的婚礼你怎么一点都不上心啊,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当我的伴娘啊。”

何谣君皱着鼻子发牢骚。

江漓不太情愿,找了个托辞。“这恐怕是小时候答应的事了,我现在岁数大了,不合适。”

何谣君不乐意,当场就开始撒泼耍赖,“不行!我们早就说好了的!你要是不当伴娘,这个婚我不结了。”

“你是嫁夏启渊,又不是嫁给我。”江漓转移视线说,“婚纱还合适吗?合适就换下来,让夏启渊来接我们。”

“行,我现在就让夏启渊来接我们。”何谣君在工作上严格不容情,生活里却是一个十足的小女人。何谣君气呼呼地掐了江漓一下,赌气地换下了婚纱,让人运回何家。

临近婚礼,夏启渊根本没有工作的心思,只要何谣君有需求,他立马就出现,每次都是随叫随到。夏启渊见了她们,先是奔上去与何谣君亲昵了几下,再是意味深长地看着江漓,冷冰冰地发问:“江漓,你有没有话要对我说。”

江漓不很友善地对他说:“抱歉,没有。”

“嘶。”夏启渊双手叉着腰,摆出要跟她理论的架势,“到现在了你还瞒我。”

夏启渊似有不服,但被何谣君给劝阻下来。“好了老公,我饿了,咱们先去吃顿饭。”

“行吧。”夏启渊用手隔空指了指江漓,示意先饶过她这一次,“我来之前定好了餐厅。”

“要不你们两个人去吃吧,我回去就好。“

他们恩爱得容不下旁人,江漓都看在眼里,当然有这个自觉,晓得自己应该尽早回去而不是在这里当电灯泡。

“不行!”

“不行!”

夏启渊与几乎何谣君异口同声。何谣君怕江漓中途逃掉,特意撇下夏启渊,挽着江漓的手一起上车,把她盯得死死的。

到了餐厅,江漓偶然一瞥见着了周清让。他坐在餐桌前,时而看手表,时而看窗外,像是正在等人。江漓有不好的预感,立刻推说自己还有事情,说完扭头就走,“我家里还有点事,我还是先回去吧,你们两个分开这么久,该多独处

。”

“还是不行!”

夏启渊堵住她的去路,直接把她拽到了餐桌前。

何谣君在后面紧跟着,朝周清让挥挥手打了招呼,再为江漓抽开椅子,逼她坐到周清让右手边的座位。

江漓躲不了,就硬着头皮对周清让笑了笑。他今天也挺识相,疏离而礼貌地向她问好,氛围也是客气而和谐,没有任何可疑的迹象。

服务生为四人上了菜单,何谣君和夏启渊低声与服务生交谈,只点了些酒水。

既来之,则安之。江漓没过几秒就找回状态,装作是一副真心要享用晚餐的样子,问了服务生好些问题才点完餐。

餐厅很快就呈上了餐前酒与头盘,何谣君趁着这个间隙向夏启渊撒娇,“老公,这婚我不结了,江漓不愿意当我的伴娘,她以前答应过我的。”

江漓回说:“可能是二十年前答应的,我觉得这事总得有个时效性,我年纪大了,不合适。”

夏启渊一脸愁容地望向江漓,企图用表情唤回江漓的良知。

江漓提议说:“君君还有年轻的妹妹们,更为合适。”

“不行啊,江漓,我叫你姐姐成吗?你是不是见不惯我啊,为什么总跟我作对,我马上就要结婚了……”

夏启渊的声音已经引起其他食客的侧目,江漓丢不起这个人,当即制止他。“好,我答应你。”

夏启渊在餐桌下嘚瑟地捏了捏何谣君的大腿。江漓别的都不怕,就怕人聒噪。只要他纠缠得够久,只要能持之以恒,绝对能烦到她点头。

何谣君终于满足了,毫不吝啬对夏启渊的夸赞,“老公你真厉害!”

夏启渊笑了笑,随即又摆出一张臭脸,“江漓,你有没有事情要交代。”

夏启渊上一秒还嬉皮笑脸,这一秒又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像揭开一层面具就换一张脸谱的川剧演员。

“没有。”

江漓低头用餐,不看他。

夏启渊用叉子敲敲杯柄,“给我严肃点严肃点,你们两个,还要跟我装是不是?”

周清让没有任何反应,默默看着他。江漓却很不解,反问他:“装什么?”

夏启渊扔下餐具,咬紧牙说:“你们两个明明在一起,结果每天在我面前装陌生人,今天我不拆穿,你们就要演一辈子是不是?”

说到这里,江漓总算明白夏启渊的意思,她也放下餐具,用目光审视何谣君。在场的只有何谣君一个知情且可能会告密的人,江漓肯定第一时间怀疑她。

何谣君不敢看江漓,她之前听说夏启渊在跟周清让做生意,一时不小心说漏了嘴。她心里头惭愧,有点胆怯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江漓,我是把你当好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周清让!我也拿你当好兄弟!”

“你们两个怎么合起伙儿来耍我呢,你们两个在床上,指不定骂我什么呢!”

江漓觉得好笑,顶回去一句:“你凭什么觉得我跟男人会在床上谈论你,你有那么有趣吗?”

“看吧看吧,你这不是招了!”夏启渊捂着头,感觉受到了背叛,“你现在承不承认。”

“没有的事。”

江漓转头朝周清让使眼色,希望他能张口解释,但他却无动于衷。

“还不承认?我们没法儿当朋友了!”

“周清让,你说呢,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哥哥。”

江漓在底下踹了周清让一脚,让他赶紧张嘴。

周清让犹豫几秒,看了江漓几眼,言不由衷地动了动唇,“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我知道,小周,你不是那种会撒谎的人,肯定是江漓唆使你的吧,太坏了!你们两个今天反思一下!”夏启渊拉住何谣君,说,“君君,我们先走,让他们两个继续在这里扮陌生人。”

夏启渊要走,何谣君当然妇唱夫随,她悻悻地吐吐舌头,“那我先走啦,阿漓你记得回家要试穿伴娘的礼裙哦,这两天我忙,咱们婚礼再见吧!”

这三人一系列的举动让江漓有点应接不暇,她懊丧地靠着椅背,郁闷地说:“我回去就把那条礼裙烧掉。”

何谣君走远了听不见,周清让却是字字都听得清楚。

他问江漓:“你不想当伴娘?”

江漓受了气,反过来怪罪周清让,“刚刚你为什么不解释清楚?”

“因为本来就解释不清楚。”

“你刚刚说你不想当伴娘,何谣君不愿意,但我觉得你不用强迫自己。”

周清让悄悄地搂住她的肩膀,“如果不想当伴娘,你可以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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