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非洲,何谣君有倒不完的苦水,她是从小被娇生惯养的人,去了那么偏远落后的地方,肯定受了不少煎熬。
“哎呀,怎么又说到我头上来了,我今天要好好说你。”话题被江漓带偏,何谣君发现后又强行扳了回来,“你明明谈恋爱了,怎么打电话的时候不告诉我?”
“电话里说不清楚,而且你那儿条件也不好,打电话不方便。”
何谣君对这话嗤之以鼻,“你是在跟我说大使馆的通讯不方便?你就是一开始就打算瞒着我,所以找这么多借口。”
“你们做外事相关的,工作忙,而且当地时局复杂,又危险,我当然不能给你添麻烦。”
江漓永远都是那么圆滑,次次都能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堵得别人无话可说。
何谣君也没办法深究,不爽地说:“行吧。”
江漓问:“不是要在那儿工作三年才继续升任,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还能为什么,”何谣君耸耸肩,很无奈地样子,“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大好,说想见我,我就提前休假回来了。”
“你去看过了吗?怎么样?”
“看过了,还是老样子,不高兴就装病,我回来他就好了。”
何谣君的爷爷以前对江漓也是十分疼爱的,听到他身体没有大碍,江漓也松一口气,“你爷爷肯逗你玩儿,那说明身体还不错。”
“那可不是,你说人怎么越活越回去
啊,我爷爷现在就是喜欢这样逗我爸妈,他们越急我爷爷就越高兴。你是没看到,上次我爷爷装中风,我爸妈急得快疯了,结果他突然起来哈哈大笑,可把他们给气死了。”
何谣君的家庭一直都和睦融洽,这档子趣事还不少,江漓也感同身受地笑了一下。
“你怎么不把你那小帅哥带来玩儿?”
“他研一挺忙的,现在估计在家里写代码呢,晚一点儿来接我。”
“嚯。”何谣君觉得不可思议,仿佛受了惊吓,“不是送外卖的吗?怎么跑去读研了,当时不会是故意来撞你的吧,读研是你给他安排的吗?”
“他才不是故意的,读研也本就在他自己的计划中,跟我没关系。”
“那你还挺有眼光啊,这都能被你碰上。”何谣君眼睛一直没消停,接连给她扔了无数个白眼。
酒吧的气氛不错,何谣君也不再啰嗦,要说什么话都藏进酒里,一杯接一杯地喝。她这么爽快,江漓也不好意思干坐着,勉强陪她喝了几杯。
临近凌晨一点,陈烨出现在她们的桌前。她们没来得及打招呼,陈烨倒是先开了口,“没想到还是北京的水土养人,你们俩一个灰头土脸,另一个……”
“嘁,”何谣君接嘴说,“另一个正在热恋中,当然是容光焕发。”
江漓没那么好糊弄,话里的玄机她都听得懂。何谣君这么说,明显是特意给陈烨透底,只怕这场偶遇也是她一手促成的。
“热恋?”陈烨坐她身边,温和得像一位兄长,“你不从小把我当你哥哥,交了新男友也不带过来让我把关。”
江漓虚伪地对他们两个笑了笑,“有机会再说。”
何谣君略显刻意地打招呼:“唉,陈烨,你怎么会来这儿啊?真巧哈。”
“没什么,”从一进门,陈烨的目光就没从江漓脸上移开过,“突然觉得今天该过来,所以就来了,事实证明我的直觉是对的。”
陈烨什么心思,江漓一直都是知道的,她跟宋禹安在一起的时候,陈烨好歹会收敛一点儿,但最近他的目的是越发的明显。江漓小心地周旋,既不伤他面子又不至于暧昧,尚且能维持一个平衡的局面。
江漓拿起手包,起身准备离开,“既然陈烨来了,何谣君也不需要我陪了,你们两个慢慢聊吧。”
“不急,”陈烨拉她坐下,“最近我找你,你总说没时间,今天有时间,你还要走?”
“男朋友管得紧。”
陈烨淡然地说:“你不想回去,看得紧也没用。”
“前段时间我还去拜访了沈姨,她很想你,你也该回去看看。”
“最近我就回去一趟。”江漓把手抽了回来,“我真得走了,我家那位是个醋精,何谣君半年前就在电话里见识过的,我先走了。”
江漓急匆匆地离开了,走之前还给何谣君挖了个坑。弄得她百口莫辩,两边都不受待见,显然是江漓故意给她教训。
等她一走,陈烨就质问何谣君:“半年了,之前你不给我说?”
陈烨现在的眼神特别骇人,何谣君觉得冤枉,“没有啊,烨哥,江漓她瞎说的。要不然我今天撮合你们见面干什么?”
陈烨胸口沉闷,呼出一口气,心里烧得慌。
“哎呀,你也别急嘛,这么几年都忍过来了,再忍忍,这次的准长久不了,等不到你出面,她妈就要下手拆散这一对儿,急什么。”
陈烨一个眼神扫过去,何谣君彻底闭了嘴。
周清让不会干涉江漓的交际,但江漓今天意外的很心虚,特意去洗手间用漱口液漱口,再补喷点儿香水盖掉酒味。她走出酒吧,正准备给周清让发短信,门外的车就亮起车灯开了过来。周清让按了下车喇叭,江漓才后知后觉他已经到了。
江漓兴奋地上了车,搂住他亲了一口又一口,“真是心有灵犀,我正要给你发短信,你就到了。”
“我早来了。”
“来多久了?”
周清让停下车,里里外外把她审视个遍,“在那个男人摸你的手之前,我就来了。”
“那还挺巧,当时他正想留我再玩会儿,我就跟他说我男朋友在等我呢,说完我就出来了。”江漓心里直骂倒霉,就那么几秒的时间,竟然还被他逮个正着。
“到底是因为概率,还是因为你们两个整晚都贴一块儿。”
他只看到那一幕,其他的前情后果都是无从知晓的。
“当然是因为概率。”
周清让再问:“你喝了酒还喷些香水想蒙混过关,这也是概率?”
“嗯?”
江漓偷偷往镜子里瞥了两眼,很是疑惑,觉得周清让可能是在套话,明明脸也不红啊,他是怎么发现的?
周清让踩下油门,“别照了,你喝过酒是什么状态,我一眼就清楚。”
“哦,就这一次。”江漓怕惹他不快,“何谣君三年就这一次假期,我陪她喝几杯也没什么,我以后都不喝了。”
“你说话要算话,”周清让更关心另一件事情,“那个男人是谁。”
“他啊,我们父母都认识,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在我们几个当中年纪最大,我们都叫他哥哥,他也真的把我们当妹妹一样。”
“哦”,周清让的愠怒大多是不动声色的,他从容不迫地呛她:“你在床上也叫我哥哥。”
“这不是一回事儿!我在床上什么称呼没叫过。”
“他对你有意思。”
周清让看得真真切切。陈烨眼里那团火,分明就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瞒是瞒不住的。
“那我也没办法啊,我今天只约了何谣君,谁晓得他会过来,我跟何谣君聊得好好的,他突然出现的,而且他之前的邀约我都给拒绝了。”
江漓自己没意识到,她喝了酒,声线都要甜许多,跟他认真说话也跟撒娇似的,娇嗔得不得了。
周清让语气强硬,容不下任何的质疑与反抗。“你以后给我老实点。”
“好。”趁着他开车不能分神,江漓抓准机会,表情装作一派天真,言语却一再地蛊惑,“我以后如果不听话,周老师就用教棍罚我。”
“……”
周清让真的奈何不了江漓,不是他脾气好,是他一面对她,就根本没办法生气。江漓只要肯示弱,他有再大的怒火也都会烟消云散。
江漓回家冲掉了一身的烟酒味和脂粉气,清清爽爽地倒在床上。不管她怎么动作,周清让都只占着床边窄窄的一隅,闷头装睡。
江漓还纳闷,平时他们睡觉,周清让跟粘在她身上一样,一定要搂着缠着才能睡,今天竟然自己躲到一边去了。
她倒在床的另一边,闷闷不乐地说:“周清让,抱我。”
周清让没反应。
“我让你抱我。”
他依然不理她。
江漓酒后本就容易冲动,现在周清让这个态度,就更是生气了。她横跨到他身上,用手撩拨他。江漓太懂男人,技法已至化境,周清让只有投降的份儿。
“至于吗?我就出去玩了一次。”
周清让漠然地说:“不给你点惩罚,你永远不知道错。”
江漓立即起身去衣帽间找了根皮带,再回房把皮带摔到他面前。
“你想给惩罚我?”
“我教你,该怎么给我惩罚。”
周清让捡起皮带,对折后捏在手里把玩,嘲弄地说:“我还用不着你教。”
江漓光着脚,衣衫凌乱不整,肩上纤细的带子摇摇欲坠。
“想要吗?周清让。”
人在深夜与欲/望中退化,她仗着夜色包容,露出本性,现出她藏得最深的底色。
“我要你命令我。”
周清让一切都了然,他挑了挑眉毛,颇具威严地开口:
“你跪着过来。”
……
“趴好”
……
今晚的事本不在计划之内,是江漓硬生生挑起来的,被勒住的人是她,主导的人也是她。唯一没有沉沦的,也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