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厅有义务的讲解人员,一批人进去后就有一个专门的讲解人员接待。陈景遇不喜跟在一行人身后,他看每幅画的时间都很长,渐渐就落在了队伍后面。他看画时很安静,和见她第一面时一样,抿着嘴唇,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前面,专注到不知不觉便松开了她的手。
严言就跟在他身后,静静地等他看完一幅看另一幅,又像是在等他和这些画逐个对话。
她被自己的奇思妙想逗笑了。
严小姐?
对于眼前穿着展厅工作制服的女人,严言没有一丝印象。
似乎看出严言的发怔,程蕊笑笑自我介绍:我是程蕊,你结婚第二天,我们在陈家见过面。
是了,她想起来程蕊曾经询问过她关于被子的事情。你在这里是做.......讲解?她还以为肖雨婷的朋友和她一样都是富太太呢。
画展是有位朋友委托我举办的,严小姐有兴趣吗?
严言直觉程蕊对她怀着善意,便说道:我不懂这些,是我丈夫喜欢,我陪他来的。
程蕊依旧笑得和善,那正好,还有几幅画在隔壁的房间里,不对外展示,如果你丈夫喜欢的话可以让他前去观赏。
她知道陈景遇智商不足,从那天进门时她身旁的那些太太们眼神里就知道,可她却没有出言嘲讽,现在还邀请陈景遇去看画。严言看得出来,程蕊对他们很友好,每个动作透露着善意。
严言和陈景遇说后,陈景遇咧开嘴笑笑说好。
他们跟着程蕊进了独立的房间,和外面不一样,里面灯光更柔和,更安静。陈景遇简直不知山中岁月,对着那些画露出痴迷的表情完全忘了时间。
严言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严小姐对现在的生活满意吗?这话问得有些突然。
严言回头去看她,她望着窗外,仿佛只是随口提到,可是严言知道她在等自己的回答。
程蕊站在窗边,个子比她高半头,负手站着,看在严言眼里,却有顶天立地的架势。
她和自己不一样。这个感觉猛地袭上心头,有些酸有些涩。
严言笑笑说:还好,吃穿不愁,力所能及。
其实我举办这个画展时,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只当是帮一位朋友的忙。程蕊话锋一转,笑着说道:可是刚刚看见那些人有条不紊地参观,一幅一幅画挨着看过去,他们脸上露出欣喜渴望的表情,我突然觉得这些天所累所忙的都值了。她看向严言:你有过这种感觉吗?凭自己的努力得到别人的认可?
程小姐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我没有过人的文凭,也没有一技之长,更不像程小姐这么能干,在陈家这样已经是我最好的选择。
程蕊诧异地看着她,你是这样想的吗?你真的心甘情愿嫁给陈景遇?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希望你的一辈子就这么过去吗?碌碌无为,每天就像看小孩一样照顾自己的丈夫?
要不然呢?严言朝她笑笑,我有其他选择吗?
她笑着,程蕊试图从她笑容中找到一丝不甘心,可是任她看人多年也没有从她眼中瞧出一点点想改变的决心。
程蕊依旧不泄气,上次我见的那些绣品,是你亲手缝制的吧?
是。
现在手工绣品很有市场,如果好好经营,前途不可限量。
阳光有些刺眼,空气并不清新。
严言望着窗外,少女时期的自己仿佛在向自己招手。
她高中辍学,想凭着这些绣品补贴家用,她奔波于各大市场,从早晨到黄昏,摊子被掀倒再被扶起,绣品被那些人踩在脚底蹂躏,她跪在地上拼命护着依旧无果。
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没用的,我试过。
下午三点的车,他们还没回来。王军看看手表,已经快一点。
陈景行说:小李不是跟着?
小李去停车的时间,再进去已经不见人影了,现在在门口守着。景遇没带手机,严言没有手机,所以现在联系不到?
陈景行一怔,她没有手机?不等王军回答,他便匆匆忙忙上楼。
陈母收起碗筷,临出门时交待王军,出门在外,你多照顾着景遇,别让他给景行添麻烦。
有陈哥呢,您别担心。
陈景行从楼上下来,他们就出发了。
陈景行的手上多了一只手机,是之前厂家研发的试用版,外形很漂亮,是款女士机。
王军说:给严言的?
陈景行在开机,嗯,没有手机太麻烦,景遇不喜欢带手机,找不到还得去找。
王军瞥了一眼拨号的页面,说道:把我的号码也存进去呗,我的号码是13903558166,别存错了啊!
陈景行把自己的号码存进去,又存陈大哥三个字,觉得不顺眼,删掉重新存成陈景行才满意。听见王军说话,只当他没说,锁上屏幕。半响才听到他闷闷地说:有我的号码就足够。
王军听到这句话,差点把油门踩成刹车,稳稳心神从后视镜里瞄他一眼,陈景行手上玩转着手机,闭着眼靠着座椅,嘴角有一抹不明的笑意。
坏了!坏了!瞧这架势,王军只有这一个感觉。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王军决定提点他一下,清清嗓子说:陈哥,嫂子也要去。
陈景行没有说话,嘴角的笑意却消失不见。
王军说:每年暑期员工旅游,嫂子都去,今年也不例外,还有奕超。现在大巴司机打过电话说嫂子已经到了。
告诉他们,她在的那辆大巴先出发,剩下一辆等我们过去再说。
他仍然闭着眼睛,脑子里轮回播放暗黑的房间和肖雨婷嘶吼的模样,慢慢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已经皱起眉头。
等到了画展厅前,小李就在门口守着,停车后我就过来了,等了两个小时后也进去找过两三圈,但都没有找到他们,是不是我进去的时候他们正好出去,错过了?
严言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找不到你肯定也会在门口等着。王军说,他们应该还没有出来。
而陈景行掏出手机来拨电话,王军凑过去看发现是一个陌生号,顺着陈景行的视线看过去,是画展门口告示牌负责人的电话号码。
没响几声,电话就通了。
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陈景行说:是画展的负责人吗?
我是,请问你是.......
陈景行,我是........
程蕊指指手机,严言,有人找你们来了。说着把手机递给严言。
程蕊没有掩上话筒,陈景行自然也没有错过这句话,出来,在门口等你们。说罢,便挂断电话。
严言把陈景遇叫过来,和程蕊说:你说得很有吸引力,可是不太适合现在的我,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我们走了。
他们出去的时候,陈景行站在树下嘴里叼着一片叶子专心致志给手机装sim卡,看到他们出来头一歪,上车吧。
上车后,陈景行递给严言方才他手里的那支手机,以后出门带上,省得我们到处找。 对不起,我一时忘了时间。
没事。到转角处的商场时,陈景行叫停,来不及回家收拾东西,随便买几件走吧。
严言说:收拾东西?是要去哪儿吗?
王军把车停好,关掉空调说:矿上组织的旅游,正好带你和景遇出去一趟,散散心就当度蜜月!
商场里冷气逼人,男款衣服购买迅速,款式相同尺码分开,陈景行和陈景遇买了两套休闲服。
轮到严言时,她随手指了两套运动衣。
陈景行在一家进驻不久的品牌下住脚,扫了一眼,指了指两件裙子,便喊道在商场另一个角落的严言,多大码?
s。
陈景行和售货员说:s码,那两件都包起来。
大概是被这么爽快的顾客所惊倒,售货员看着陈景行过了几秒钟才缓过神来,哎,您稍等,请问您现金还是刷卡。
严言无法,只得放弃运动服朝陈景行走去。
到了跟前,才看清楚是两件无袖连衣裙,一件白色一件蓝色,穿在店门口模特身上清丽逼人。严言做最后的努力,其实出去穿得舒服些随便些好,方便活动。
那旁陈景行输入密码,接过售货员的两只大袋子,那再去买两套?
严言偷瞄了两件连衣裙的价格,惊为天人,才知道这座商场的消费档次,估摸着那两套运动服也便宜不到哪里。不用了,够穿了。
几乎没花什么时间,就买好了所有的东西。
赶到集合的地点,还不到三点钟。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