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冷

33 / 37 章 · 12,619

顾晓晨小产后的那个星期,只有温如期偶尔会来医院,顾晓晨也察觉出一些异常。

晌午,温如期来送鸡汤的时候顾晓晨问她“奶奶呢”

陈有璇向来疼爱她,如今她小产,定会天天熬着鸡汤来探望,却一次也没来过。

温如期将保温壶的鸡汤舀出,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爷爷怕奶奶瞧见你这模样伤心,不让她来。”

顾晓晨皱了皱眉,有些疑心。

温如期将鸡汤端了过来“快喝吧。”

盯着那冒着热气的鸡汤,顾晓晨沉思片刻,然后接过鸡汤心不在焉的喝着,眼睫上提,暗自打量温如期的脸色,似乎有些凝重。

自那以后,又一个星期过去了,顾晓晨让温如期帮她办理出院手续,温如期不同意,只是说“你身子不好,先别急着出院,再观察一段时间。”

顾晓晨还沉在失去孩子的心殇里,并未深思,温如期让她继续住在医院她也便住着。

直至,大半个月后,叶旧陌来帮她办理出院手续。

看见叶旧陌那瞬,顾晓晨还有些诧异“师兄”

叶旧陌一脸沉重“来接你回家。”

“为什么是你来接我”

叶旧陌紧抿薄唇,眉心蹙起,没有回话。

一路上,车厢沉闷,顾晓晨心不在焉的点开微信,找到柳睿的对话框,指尖顿了半秒,又退了出来,反反复复地。

叶旧陌淡瞥了她一眼,掩去眼底的复杂,轻轻喊了声“晓晨。”

“嗯”顾晓晨停住反复的动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犹疑片刻,叶旧陌说“我先跟你说件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顾晓晨秀眉一拧,正色看他“什么事”

叶旧陌闪着视线,似是在思量怎么开口,无论如何斟酌,到头来只有那简短的六个字“你奶奶去世了。”

当这句话传到耳朵的时候,顾晓晨足足怔了十秒钟。

“你、你说什么”她不停地扇动眼睫,难以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我不相信。那天,奶奶还偷偷给我开门了,她怎么会”

突然一哽,说不出话来了。

眼泪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垂下头,长发遮住她的面容,从叶旧陌的视线看过去,她只是小幅度的摇了摇头,声带有些撕裂“师兄,我没有办法相信。”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是破裂的,沉缓的语调让人心疼。

顾家,被死寂充斥着,每一寸空气都徘徊着死亡的气息。

推开门,顾晓晨盯着空荡的房子,却而止步。

叶旧陌走上前,告诉她“顾教授他们去了墓园,大概中午才回来。”

墓园

顾晓晨沉痛的阖上双眼,眼泪从她的眼角划了下来。

“为什么”她哽咽的问。

叶旧陌垂眸,盯着她那张白如纸的脸蛋,两段浓眉紧蹙。片刻,他沉音开口“陈教授近些年心脏不太好,那天你小产,她内疚自责,情绪过于激动,整整哭了一上午,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忽然晕倒,还来不及送进手术室,人就去了。”

顾晓晨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一双干涸带白的唇也抖得厉害,最后她狠狠一笑,睁开悲痛的眼睛,讽刺的问“所以,是因为我吗”

这些悲剧,究根结底,居然是因为她

叶旧陌紧抿住唇,目光凝重,没有回话。

那天,顾晓晨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人瘫在地板上,手里捧着陈有璇的照片,头靠在白墙上,目光滞讷。

顾放推开门,一束光射了进来,顾晓晨眯了眯不太适应光的眼睛,无意识地抬手挡住部分光源。

顾放沉静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顾晓晨半分钟样子,然后踏步进了房间,反手将门关上。

刹那,偌大的空间沉入黑暗。

“晓晨,如果奶奶还在,她也不希望看见你这个样子。”漆黑的房间,回荡着顾放疲倦而沉重的声音,“你是医学系的,又是学临床,生老病死,应该看淡。”

看淡

顾晓晨觉得可笑。

“你的伤心并不能挽回什么,时间依然在流逝,太阳照样的升起,这个世界并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情绪变得忧伤,它的华丽岿然不动。”

“奶奶去世的第二天,我有台大型手术,在这个时候,如果是你,该怎么选择”顾放问她。

顾晓晨讷滞的眼睛终于有些波动。

顾放说“我选择进了手术室。”

这样的答案让她诧异,也让她心寒,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奶奶去世了,大家都伤心,顾及你刚小产,所以没有告诉你。我们可以顾及你的感受,那你呢,是不是也要顾及大家,别做让大家担心的事情”

顾晓晨止住眼泪,沉默的低下头,沉暗中,她模糊不清的看着陈有璇的照片,心脏有些疼,一跳一跳,真的很疼。

“一个医者,肩上必定扛着千千万万的生命,如果你肩负不起这沉重的职责,是否要另做他选”

顾晓晨冷冷一笑“在这个时候,您这是要跟我讲大道理么”

亲人去世了,她连伤心的权利都没有吗

顾放重重叹气,留下一句“晓晨,你该长大了。”然后便离去了。

那束光只在她的房间停留一瞬,然后又快速的湮灭,仿佛从未出现过,就像是她那个无缘的孩子。

顾晓晨安静的阖上双眼,痛楚,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该长大了

好沉重的一句话。

顾放的一番话,顾晓晨并没有听进心里。

她只是觉得奶奶去世了,她很伤心,很难过。这是她的情绪,她要发泄,仅此而已。

那年的冬天,下过两场大雪,整座北京城,被白茫茫的雪层覆盖,埋入深底的,是那些沉痛的过往。

她的孩子,她的奶奶。

除夕当天,顾晓晨去了墓园,看望陈有璇。

墓碑还很新,上面的照片和陈有璇工作证上的一模一样,一头长发束起,笑得和蔼可亲。

顾晓晨蹲在碑前,忍不住抬手去触碰那张冰冷的照片,头缓缓靠近,抵在墓碑前,她轻声开口,低缓又深沉“奶奶,你怎么舍得离开我孩子不愿我做他的妈妈,你也不愿让我当你的孙女吗”

冷风袭来,将她一头柔顺的长发打乱。扇动着眼睫,晶莹的泪滴在墓碑前。

热闹非凡的除夕夜,该是团圆的日子,而她孤独的灵魂只能飘荡在偌大的北京城,无处可依。

元宵一过,顾晓晨便回了上海。

离开北京当天,温如期送她去机场,途中,说了几句话“不怪任何人。如果你觉得心情抑郁,清明放假就去外公家待几天。你和柳睿的事,自己掂量着办吧。”

“自己掂量”顾晓晨有些好笑的,“你是想说我们分手的事让我自己掂量吗”

“你小产,他出现过吗”温如期问。

“那是因为他不知道。”顾晓晨有些恼怒的反驳。

温如期淡勾唇,压住一抹冷笑,不带一丝感情地“即便知道又如何他念的是军校,由不得他胡来。即便他知道孩子这回事,即便孩子还在,他又能怎么办和你结婚吗”

三个反问,简简单单,堵的顾晓晨一个字都无法反击。

车子缓缓停下,顾晓晨这才回神,往窗外一看,原来到机场了。

下了车,关车门前,温如期还是那句话“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刚飞到上海的两天后,顾晓晨接到叶旧陌的电话,让她回北京一趟。

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顾晓晨已是惊弓之鸟,一颗心不由地悬了起来,问电话那头的叶旧陌“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叶旧陌说“不是家里,是你的事。”

“我的事”顾晓晨疑惑。

“先回一趟北京,详细的,等你回来再说。”

夜来袭,顾晓晨一个人游荡在北京城的街道上。

涣散的眼睛看不清前方的路,她就这样盲目的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她来到南校门的公交站。

两个月了。

整整两个月过去了。

为什么他就是不出现

那句分手她是赌气的,难道他听不出来吗

蹲在公交牌前

,她将头深深的埋进两臂之间,夜风袭过,将她的发扬起。

抬起脸时,眼泪从她的眼睛里流了出来,像是一个静止的动态。

刺骨的冷风席卷而来,她冷的抖了抖身,泪滴就这样被吹散了,悲伤往远处急速蔓延。

清脆悦耳的手机铃声重复的响着,一遍又一遍,无休止。

半秒,泪再度涌出,如倾盆大雨,让人无力抗拒。

手机铃声锲而不舍的响着,冲击某根神经。终于,顾晓晨动了动僵硬的手臂,缓慢抬起,轻轻的将泪水擦去。

接起电话那刻,传来温如期焦急的声音“你回北京了”

顾晓晨握着手机放在耳边,目光依然的涣散,没有回话。

“为什么回来是因为柳睿吗”

顾晓晨没回话。

“晓晨,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顾晓晨没回话。

电话那头的温如期急了“晓晨,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别再任性了,为了柳睿你到底要疯到什么时候你能不能理解做妈妈的心,几乎耗尽一生为你操心劳累,你到底明不明白长辈们对你的期望,等到以后你做了妈妈”

妈妈。这两个字真的很刺耳。

顾晓晨人倏地站起,激动地打断温如期“不会永远不会”手里紧攥着那张b超图,她忍住眼眶的泪水,心灰意冷地低喃,“不会了,永远都不会了”

电话那头的温如期顿了顿,像是惊吓过后的平静“不会什么”

“不会成为妈妈了,再也成为不了了”说着,两行清泪从顾晓晨的眼眶滑落,她松开手,任由那张b超图落在某地,然后整个人摇摇欲坠的蹲了下来,一手紧攥手机,一手痛苦地插入发缝,哭声不止,“我不会成为妈妈了”

她是不懂做妈妈的心,而且是永远不会懂,这样的痛,电话那头的温如期也永远不会懂。当一个女人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那注定是她生命中的一种缺失,这种遗憾,谁也无法弥补,而她,也不能逃脱。

叶旧陌找到顾晓晨的时候,她已经挨在公交牌上昏昏欲睡,整个人烧的滚烫。

昏睡了一天一夜,顾晓晨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让她皱了皱眉。

房门被人推开,叶旧陌拎着粥进来,淡淡斜了眼病床上的顾晓晨,告知她“学校那边,你妈妈已经帮你请假了。”

“知道了。”顾晓晨平静的应着,然后接过叶旧陌递过来的粥,掀开薄盖,一勺接着一勺塞到嘴里。

食不知味。

叶旧陌有些担心的盯着她。

喝完粥,顾晓晨勉强提起精神,对叶旧陌说“我没事。”

“是吗”叶旧陌狐疑。

顾晓晨垂下冷淡的眉眼,没有一丝情绪的“当然。”

平静的顾晓晨让叶旧陌一颗心不安的晃动起来。

“能帮我买张明天到上海的机票吗”顾晓晨抬起眉眼,静静的看着叶旧陌。

叶旧陌直视她平静无波的眼睛,想要从中研究出一些蛛丝马迹,可她的眼睛过于冷澈,根本无迹可寻。

不等他回答,顾晓晨自径道谢“谢谢师兄。”

还是那平静的语气。

收回心绪,叶旧陌将一部手机搁到桌面“你的手机。”

顾晓晨淡淡看了眼,然后拿起,解锁点开微信,她和柳睿的对话依然停留在去年的秋天。

半晌,她退出微信,点开相册,盯着昔日他们的合照,她勾起温柔的唇角,停在手机屏幕上的拇指轻轻一划,落入眼底的是一张黑白的b超图。

痛,即刻从心头蔓延而来。

她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摩挲这那宛若豆子般的生命体,贴在屏幕上的肌肤有些颤抖。

然后,点下删除,再点击确认删除。

再见了,孩子。

再见了,柳睿。

次日,叶旧陌送顾晓晨去了机场,离开的前一秒,顾晓晨抱住叶旧陌说“再会了,师兄。”

平静如初的语气。

叶旧陌回抱她,说“手术室见。”

“会的。”

顾晓晨安静的刷下眼睫,冬日的暖阳穿梭在她浓密的睫毛上,融进那双冷艳的眉眼,瞬息万变。

她想,她该成长了。

孩子、奶奶的相继离去,让她沉痛的无法呼吸。

在她最需要柳睿的时候,他迟迟没有出现。或许,他根本给不了她想要的。如果

顾晓晨兀自垂下头。

如果那天他来了南校门的公交站该有多好,哪怕是现在他给她一通电话一条短信该有多好。

可惜没有如果。

过安检前,她从背包掏出手机,盯着它不知想了什么,三秒后,她毫不犹豫的扔进垃圾桶里。

转身,淡冷的目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了眼冬日里的北京城,暖阳正浓,倾洒在古城上空,却照不进她的心里。

“今年的冬天,还真冷。”顾晓

晨说。

梦的结束,画面感很柔和,她平静的面容没有一丝褶皱,静澈的眼眸也无一丝波动。

睁开眼,泪水安静地从眼角滑下,打湿了她的鬓发。

抬手轻轻擦去,掀开被褥,光脚踩到地板上,走到窗前,拉开帘纱,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灰白灰白的,好似那天,在长巷,也是如此天色。

整座古城,都飘着深秋气息。

秋近了,冬也不远了。

顾晓晨收回视线,往客厅走去,沙发上,柳睿盖着毛毯,躺的笔直。顾晓晨一步步靠近,就在与他一米之距时他忽然睁开眼。

看他突然醒了,顾晓晨低声问“吵醒你了”

他淡瞥了她一眼,一边坐起一边说“职业病。”

然后问她“怎么醒了”

“做了个梦,然后醒了。”顾晓晨说。

“什么梦”

顾晓晨没答,只是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她一步接着一步的走近,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点一点的缩短,柳睿下意识地站起。就在那瞬,顾晓晨慢慢的扎进他的怀里,双手抱紧他结实的腰肢。

腰间一紧,柳睿两段浓眉一蹙,低眸,沉稳的目光落在她的发端“顾晓晨你怎么了”

顾晓晨仍然没有回答。

不知过了多久,她抱在他腰上的手松了松,然后开始往上爬,最后搂住他的脖子,昂起头,看着他。

她乌黑的眼睛像是浸在冰水里一般,格外冷。

她说“柳睿,我没有办法带你回家见父母。”

柳睿纹丝不动的眼眸凝在她那双冰冷的眼睛上,双手扣在她的腰上,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声音低低浅浅的“好。”

一个字,将她这颗心紧紧的攥住了,慢慢的往下拉,然后沉入海底。

“你不问为什么吗”

她答应了,却又反悔了。他是可以生气和质问的。

可他没有,只是轻轻摇头,鼻尖在她的鼻子上左右蹭了蹭,声音淡淡的“不问。”

“为什么不问”

“因为我知道,你不想说。”

顾晓晨看着他的眼波猛然一颤。

“顾晓晨。”他喊着她的名字,用低沉醇厚的嗓音,仿若中世纪的大提琴,摄人心魄。

他抬了一只手上来,揉住她的发端,倾身过来,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我在这里。”

他的声音和他的吻都像难以抗拒的迷魂药,让她入迷,让她沉沦。

弯腰将她横抱而起,直接送进房间,盖上被子的那刻,他又吻了吻她的额头,仿佛要倾尽此生所有的温柔和深情。

炙热的唇贴了下来,顾晓晨安心的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三点多了。

醒来时,头很痛,也沉,眼睛几乎睁不开,在床上坐了很久才适应过来。

推开门,发现他在客厅讲电话,声音压的很低,仿佛是怕吵到她。

他的每个动作、每句话仿佛都藏着他无声的爱。

没有小心翼翼,更没有光明正大,而是这般顺其自然、理所应当。

柳睿最后交代了几句,挂了电话,一转身,对上的,是她那双目不转视的眼睛。

澄澈,幽邃,漆黑。

像埋葬于深海里的猫眼石。

看着这样的一双眼睛,他紧绷的唇线忽然一松“饿了没”

没等她回答,他又说“我煲了汤。”

“柳睿。”她喊了他一声,往前踱了几步,走到他面前,欲言又止。

她想告诉他五年前的那些事情,可望着他沉默的眼睛,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说与不说成了一个让她揪心的选择题。

到了最后,她没再继续往下说,避开他的目光,切换了话题“不是说煲汤了吗”

他静默的看了她几秒,似打量,似探究,最后点头“我给你盛。”

看着他往厨房走去的背影,顾晓晨敛下复杂的眼眸。

几乎脱口而出。

怀过孕,流产了,不能再生小孩。

这三句话,她几乎脱口而出。

玉米龙骨马蹄汤。

她爱吃马蹄。可从他们分手后,她就再也没有吃过了。

太触景生情了。

因为,大一那年的冬天,几乎是喝着玉米龙骨马蹄汤过的。

舀了口放到嘴边,轻抿。

甘甜从唇齿边洋溢而来,流淌在口腔的每一寸,像是他的吻,那般霸道。

一如既往地味道,从未变过。

“喝完汤去一趟超市。”他说,“你家的生活用品几乎没有了。”

“是吗”

他点头“除了你房间一箱的卫生巾以外,其他生活用品都所剩无几了。”

顾晓晨倏然瞪了他一眼,低骂一声“变态”

他嗤笑“亏你还是学医的。”

顾晓晨b

r   真是千古不变的对话。

出了小区,顺着街道走到尾就是一个超市。

超市门口放了几排推车,柳睿自觉的去推了一个。

先去了一楼的生活区,买了纸巾、洗洁精、洗发水、牙膏等生活用品。然后去了二楼买吃的。

“想吃什么”柳睿问她。

顾晓晨想了下说“买点零食吧。”

柳睿蹙眉,看了她一眼。

顾晓晨眨巴着一双水灵的眼睛,一脸的求投喂。

认栽,陪着她从饼干区域一直逛到巧克力区域。一圈下来,满满一车,全是零食。顾晓晨心满意足,柳睿颇有微词。即便如此,他也不敢伸张正义。

结账的时候,他将一张卡递给顾晓晨“原来的密码。”

他们的密码自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顾晓晨的生日。

只是未承想,五年,他还在用这个密码。

结过账,她把卡还给他。

柳睿没接,只是说“我的工资和奖金都会打到这张卡上,如果不见了,顾晓晨,我就破产了。”

顾晓晨没好气的睃了他一眼“那你就保护好它。”

他低垂的眼眸轻轻一动,抬眼凝睇着她“可我只想保护你。”

心脏。

有些酥麻。

顾晓晨微诧抬眸,滞滞的看着他。

他斜了眼银行卡“放你那里吧,平时买买菜,交交房租。”

交房租

顾晓晨恍然一愣。

大一刚入学,顾晓晨就听闻复旦有个传说,篮球赛只要数学系和建筑系对上,准输。

一开始顾晓晨还不太乐意“凭什么”

同系的告诉她“这是百年来的一个魔咒。”

顾晓晨好奇“什么魔咒”

“传闻建筑系的一个师兄爱上了数学系的一个师姐,几经表白都被拒绝,后来师兄发现原来师姐心系本系的师弟,从那以后,师兄就处处针对师弟,尤其是知道师弟很喜欢打篮球之后,师兄苦练篮球,从那以后,数学系就再也没有赢过建筑系了。”

因为这个传说,篮球赛的前一晚,顾晓晨还失眠了,抱着柳睿嘟喃“你说传闻会是真的吗”

柳睿半睡半醒,拍了拍她的背“快睡吧。”

顾晓晨开始不依不饶起来“你怎么就一点都不担心呢”

回应她的是规律的呼吸声。

没好气的往他结实的腹部抡了一拳。

某人岿然不动,气得她更是跳脚。

折腾一宿没睡着的顾晓晨顶着两颗熊猫眼进了浴室,正刷牙的柳睿瞧见她,吓了一跳,抬手揉着她的发,含糊不清的问“你怎么了”

顾晓晨打了个哈欠,满脸疲倦“操心你啊。”

柳睿漱完口,奇怪的睨了她一眼“我有什么好给你操心的”

顾晓晨一边打哈欠一边挤牙膏“操心你看上哪个师姐。”

柳睿

合着她研究了一晚上,不是担心他输球,是担心他爱上师姐

系与系之间的篮球赛极受关注,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瞬间激发了各系之间的集体荣誉感。

顾晓晨到的时候已经没有座位了,只能挤在篮球场外,踮着脚尖,试图从乌泱泱的人头中看到一丝丝篮球场的位置。

一个拼了老命挤进来的女同学认出顾晓晨是医学系的,忽而大喊“我说你们医学系的挤进来算什么又不是你们系里的比赛”

一句话,让建筑系和数学系的同学都纷纷瞪了顾晓晨一眼,顿时对她这个外来的不速之客滋生出前所未有的排斥感。

顾晓晨心有余悸的往后躲了躲。

那眼神,如果是把刀,绝对是往她心尖上捅。

柳睿穿过大半个篮球场,拨开人群,找到她,目光不悦的看了她一眼“顾晓晨,谁让你乱跑的”

“找、找不到位置。”她无奈。

没好气的拉起她的手,将她往自己身上一扯,然后拥着她离开人群。

“谁啊她是”

“医学系的”

“怎么柳睿拉着她”

“没瞧出来么人家一对的。”

“不就长得漂亮点,能有什么好”

“切你就嫉妒吧。”

“诶诶诶,我今天可是看见这两人一起来学校的,听说他们没有住在宿舍,在校外住了。”

“发展那么快”

“没听过一句话么”

“啥”

“开始越快,结束越快”

一路被他拉到球员休息区,指着一个空位“我的位置,你坐这里。”

“啊”

他是想她被唾沫淹死吧

“不行。”她说。

柳睿冷斜了她一眼,霸道的坏毛病又蹦了出来“顾晓晨”

顾晓晨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我会被凌迟处死的”

他像是被听见,一手摁住

她的肩膀,强行将她摁到自己的位置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不容置喙的口吻“顾晓晨,我让你坐”

顾晓晨抬着一双水灵的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他,暗自叹气。篮球赛结束后,她一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可惜,她只猜到开头,没有猜到结局,什么叫做篮球赛结束后明明就是篮球赛还没开始,论坛上就已经传疯了。

数学系天才恋上医学系名不经传的顾某某。

这样的标题,顾晓晨嗤之以鼻。

“论坛的这帮人也太没素质了。”医学系看了不服。

“就是,我们晓晨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成绩更是没话说,配柳睿那是郎才女貌,他们有啥不服的”

顾晓晨大度的摆手“没关系啦。”

就在众人以为顾晓晨就是名副其实的白莲花的时候,她又说“还怕他们没机会进手术室么”

众人后背一凉

一人刷着手机屏幕凑到顾晓晨跟前,一脸羡慕的说“晓晨呀,你男朋友可真帅,你瞧瞧论坛上他的照片,张张都是精品。”

顾晓晨往那人的手机瞟了眼,全是柳睿穿着休闲服配着球鞋的照片,几乎都是随手拍的,可每一张的角度都帅到让人抓狂。

一不留神,男朋友就成为众女心中的意淫对象了,好悲催啊。

“你翻了一下午,找什么呢”柳睿斜在门上,淡悠悠喝着茶问。

顾晓晨又从衣柜翻出一件颜值还不错的衣服,愁眉锁眼“我说你怎么就没有丑一点的衣服”

柳睿

“你知不知道你最近很忙”顾晓晨问。

柳睿点头“知道。”

顾晓晨锁眉,白了他一眼,知道个毛线

柳睿浑然不觉,看了眼表“走了。”

顾晓晨忙着拉住他“去哪儿”

“去上课。”柳睿晃了晃腕上的表,“时间到了。”

“可是现在5点多了,还有课吗”

他将手里的茶杯塞到她手上,整理了下衣襟,最后抬手揉了揉她的发端“你说我不去上课,怎么会有钱来交房租呢”

顾晓晨眨了眨眼睛。

可她不是这个意思,她指的忙是他整天被人意淫,在无数人的脑袋里跑来跑去的

柳溪抿了口咖啡,又瞧了眼坐在对面发呆的顾晓晨,五指在她面前一晃“嘿回神了。”

顾晓晨看了柳溪一眼,恹恹地“怎么了”

“怎么了”柳溪险些一巴掌抡死她,“是你找我出来的,你问我怎么了”

顾晓晨有气无力的垂头“哦”

柳溪皱眉,猜问“和我哥吵架了”

顾晓晨摇头。

柳溪又问“他凶你了”

顾晓晨摇头。

柳溪纳闷了“那他把你怎样了”

还是摇头。

“你找我出来,我哥哩一个人在家待着”

顾晓晨叹气抬头,从包里摸出一张银行卡丢了出来“他去挣钱了。”

柳溪瞟了眼银行卡,困惑“挣钱做什么”

顾晓晨有气无力地吐出三个字“交房租。”

柳溪点头“噢”

突然地,顾晓晨问柳溪“你说,我要不要也去给人上补习班,挣点家用”

柳溪托着下巴将顾晓晨上下打量,思考数秒,然后摇头“还是别了。”

“怎么”

“这大晚上的,你长得不太安全。”

顾晓晨

回了家,和柳睿商量了这件事,他刚开始考虑了几秒,然后也跟柳溪一样,用异色眼光将她上下打量,最后摇头不同意。

顾晓晨抱住他的手臂晃,有些撒娇“为什么呀”

他反手将她拥进怀里,贴在她耳道旁,用沉哑的声音说“你长得不太安全,我不放心。”

正要反抗,他突然张嘴咬住她的耳朵,故意用舌头舔了舔,一抹电流从心尖划过。他放在她腰肢的大掌也开始不安分起来,一路的往上,受不住这样的挑逗,顾晓晨整个人很快的软成一滩水。

那个提议,就这样在床上被否决了。

当晚,顾晓晨洗过澡,随手披了件浴袍在浴室吹头发。

吹风机噪声大,依稀仿佛间,像是听见了敲门声,不太真切。

下一秒,柳睿推门而进。

和她,四目交涉。

顾晓晨僵住吹头发的动作,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虽然昨晚柳睿住在她家,但睡的是沙发,所以并没有如此坦诚相见。

她下意识将敞开的浴袍裹紧,脸涨红,窘迫的瞟了眼柳睿。

迟钝一秒,柳睿先是低声道歉,然后连忙关上门。

自顾晓晨从浴室出来后,两人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交汇的眼神总是被他们一秒钟内移开,闪烁的视线无处安放,本想找点什么东西打发一下这诡异的尴尬,却又不约而同的去拿水杯。

指尖

与指尖的碰触,滚烫的肌肤像是翻滚在地狱深处的岩浆,吓得两人都抽回了手,对视了一眼,相互抿着唇线。

“喝咖啡吗”顾晓晨问他。

柳睿将那只带有她特殊温度的手斜进裤兜,故作镇定点头,发出嘶哑的一个单音节“嗯。”

像是找到一个很好的借口,顾晓晨匆匆离去,绕进开放式厨房,慌忙的找咖啡豆。

暗光朦胧,柳睿侧脸,余光瞥向顾晓晨方向。

像是思忖数秒,然后跨步而去,两三步就绕进厨房,从背后将她抱住,脸贴在她的发端,醇厚嗓音喊她“顾晓晨。”

她拿咖啡豆的手僵了僵。

他亲吻着她的发丝,低声问“可以吗”

她知道他在问什么,因为当年,他就是这么问的。

顾晓晨,可以吗

这句话,真的太刻骨铭心了。

高三暑假,他们便在复旦附近找了一房一厅的出租屋。办理完入学手续,两人去附近买了一些生活用品。

顾晓晨套上被单后,一手摸着下巴,目不转睛盯着水蓝色的被褥发怔。

柳睿打扫完厨房卫生,想说叫她一起吃饭去,却看见她站在床前冥思苦想。

“顾晓晨,干嘛呢”

她一本正经的回答“思考人生。”

柳睿额头突突地跳着“别杵着了,吃饭去。”

顾晓晨摇头“不,我还没有参透人生,你先吃,打包回来给我即可。”

柳睿彻底认栽,拉着她往床上一坐,严肃起来“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顾晓晨眨巴眨巴眼睛盯着他,然后拍了拍床“我们只有一张床”

“不然呢”柳睿不以为然的反问。

“所以”顾晓晨娇羞的咬了咬唇,“我们要睡在同一张床上”

柳睿一手撑在床上,水蓝色的被褥瞬间塌了下去。

他慢慢地向她靠近,直到他喷洒出来的气息吐纳在她的脸上,才肯罢休停下,盯着她那张慌促不安的面孔,嗤嗤一笑。

意识到被人戏耍,顾晓晨不悦皱眉,横瞪了他一眼。

他止住唇边的笑“顾晓晨,亏你还是学医的。”

“学医的怎么了”顾晓晨恼羞成怒的去推他,“学医就要黄吗”

柳睿一派轻松的耸耸肩“你也可以回学校住。”

顾晓晨又瞪了他一眼。

这人明明知道她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偏偏要扭曲。

“还是说”他又凑了过来,缓慢的开口,“你想留在这里,和我一起住”

说着,不给她回答的机会,快狠地吻上她的唇,堵住她一切话语。

他的齿磕在她的唇上,故意的咬了口她的唇瓣,惹得顾晓晨吃痛一叫,忍不住伸手去推他的胸膛。

柳睿抬手钳住那只不安分的小手,一个转身,将她压在身下,头扎进她的脖子,忘情的吻着。

一路往下吻,最后他抵不住自己的,去扯她的衣裳。

顾晓晨被他吻的眩晕,直到身前一抹清凉,才有些清醒。

低头一看,他的拇指已经摁在她的内衣肩带上,试图解开。

顾晓晨脸红耳赤,伸手推了推他“柳睿”

某人含着她半片唇,迷糊的应了声“嗯”

看着他还在跟自己的内衣肩带斗智斗勇,顾晓晨提醒他“你这样是解不开的。”

一秒的回神,柳睿顿住继续亲吻她的动作,一双含欲的眼睛看着她,声带嘶哑无比“那怎么解开”

说着,他拇指轻轻一拨,轻而易举地便将她的肩带挑开了。

这摆明是故意的

顾晓晨憋着涨红的脸大喊“柳睿,你无赖”

柳睿眉心倏然一疼,只是想要逗逗她,未料惹祸上身。

低眉,本想好好认个错,却看见一片雪白的山峰在眼底起伏不定,随着她喘气的动作,高高低低,好是诱人。

倏然,喉间一紧,浑身烧的厉害。

突然有那么一个念头闪过吻下去,尝尝味道。

他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他温热的唇吻下来那刻,顾晓晨整个人都在战栗。

那是她的敏感区,只是被他这样轻轻一吻,只感觉口干舌燥。

他一手游移在她的肩上,另一手去扯另一边的内衣肩带。动作过于慌乱,扯了两回都没扯下。

顾晓晨判定,他这次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解开。

就在她分心关注于他扯内衣肩带的那只手时,他的唇忽然含住了她顶峰的樱桃,舌头不停的伸出来,舔舐着。

一抹不知名的电流窜过全身,最后挑动了她的声线,使得她轻轻的呻吟了一声。

软软的,酥酥的。

惹得柳睿更是欲火浑身了。像是得不到满足,抱着她滚了一圈,让她压在自己的身上,两手迅速往她背后探去,费了好一阵时间才将内衣扣带松开,又滚了一圈回来,将她内衣直接拿开。密密

麻麻的吻就这样落在她的胸前。

顾晓晨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麻,两手攀附而上,摸到他的肩,指甲用力掐了进去。

柳睿一路往上吻,最后与她两片唇开始撕咬。

在最后一刻,他问“顾晓晨,可以吗”

顾晓晨粗喘着气,没有回答,只是两手攀上他的脖子,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用行动来回答。

又是一记长吻。

有些凌乱。

吻着吻着,他放在她腰上的手移了上来,揉捻着她的胸,起初动作生疏,到了最后却也万分熟稔,揉的她一次又一次的低吟。

顾晓晨整个人软成一滩水。

他的手也不知何时移了下来,停在她的臀部,拇指不停的摩挲。

最后是掰开她的双腿。

那一刻,顾晓晨狠狠的抓住他的后背,比预想的更疼,撕心裂肺的疼。

紧闭的双眼,眼睫毛在打颤,流出来的泪水将贴在鬓上的发打湿了。

快感过后,柳睿睁开眼,瞅了眼那张情意迷乱的脸,眼角处还残留着醒目的泪痕。

抱住她,吻了吻她的眼睛,低沉的嗓音问她“怎么哭了”

顾晓晨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缩在他的怀里,摇了摇头。

“顾晓晨。”柔声唤了她一声。

顾晓晨缓缓睁开眼,带泪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

柳睿一脸莫名,抱着她,感觉两团软乎乎的东西贴在胸前,喉间又是一紧,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本是沉静的眼瞳倏尔烧起了两把火,声音再度变哑“顾晓晨,我们再做一次吧”

顾晓晨腮帮一鼓,瞪圆眼睛,想也没想就摇头了,可怜巴巴的“疼。”

柳睿失笑摇头,无奈至极,而后说“我抱你去洗澡。”

顾晓晨还是不依“不准”

柳睿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这时,她脸蛋蹿红,吞吞吐吐的“我、我不习惯被人光着看。”

说着,将被子一拉,将自己结结实实盖住,拼了命的催他“你快先去洗。”

两人一前一后洗过澡,顾晓晨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正在穿裤子,下意识的,她捂住双眼转身。

身后传来某人的笑声,催她“快换衣服。”

顾晓晨哦了一声,背对他开始迅速换衣服,一边换一边警告“你不准转过来”

柳睿连连应是。

刚穿到一半,某人的大掌就从背后偷袭而来,往前一圈,大掌结结实实的握住她的胸,轻轻揉了下。

顾晓晨先是一惊,然后拍开那只作恶的手,回头瞪了他一眼。

某人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言语间全是掩不住的笑意“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顾晓晨冷哼一声,在心里发誓再也不理柳睿这个大色魔了。

出门时,柳睿问她想吃什么,顾晓晨冷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傲娇地连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见状,柳睿有些无奈的摸了摸眉骨。换了鞋,锁了门,跟上顾晓晨的步调。

两人站在电梯口等电梯,空气安静又沉默。

柳睿故意往她身旁靠近一步,抬头想揉她发端安抚。却被顾晓晨躲开,瞟了个冷冷的眼神过来,警告他不准靠近。见她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柳睿无谓的耸了耸肩。

瞧着他那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顾晓晨就更来气了,冷哼了声,又在心里又一次发誓再也不理柳睿了

没一会儿,电梯来了,顾晓晨和柳睿一前一后进了电梯,气氛特别诡异。

顾晓晨故意挑了个离他最远的地方站着。

电梯里本有一对情侣,两人牵着小手,说着笑话,看见气氛僵硬的顾晓晨和柳睿,两人匆匆停了笑,好奇的瞟了这两人一眼。

从八楼到一楼,顾晓晨没跟柳睿说一句话,也没给他一个眼神,生生把他冷在角落里。

直到他们出了电梯,身后的小情侣议论“应该是吵架了。”

“谁让你们男生小气”

男朋友不乐意了“嘿你这是一棒槌敲死全世界的男人。”

女朋友哼哼两声“谁让你们男人天天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下楼右转,出了小区,超市旁边就有几个吃饭的餐馆。

顾晓晨也不去问他,流行大步的走,越走越快,然后窜进湘菜馆。

柳睿忙的跟上,想去拉她的手,又被闹别扭的顾晓晨给甩开了。

远远的,站在门口的服务员就瞧见这幕,直至两人走近,服务员奇怪的瞅了眼气氛诡异的两人,战战兢兢问了句几个人。

顾晓晨头一瞥,满脸不悦,没回话。

柳睿忙说“两个人,麻烦带个路。”

服务员又用奇怪的眼神瞅了瞅这二人,然后领着他们去了二人桌。

刚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给他们各倒了一杯水,静等点菜。

顾晓晨瞟了眼菜单,没有点菜的意思,直

径拿起服务员给她倒的水,一饮而尽。

喝水时,状似无意的睨了眼柳睿的方向,本想给他一记冷艳杀,却不料撞上他精致性感的锁骨,上面还残留被她挠过的红痕,脑海突然闪过床上那幕,她低了低头,脸和耳根一起红了起来,觉得浑身燥热。

柳睿翻了几页菜单,问她“顾晓晨,要吃什么”

突然被点名,心虚的顾晓晨慌乱抬头看了他一眼,对上他那双镇静漆黑的眼睛,不由愠怒而生,接着偏过脸,假装不理他。

见状,柳睿也不理会她,自径跟服务员报了菜名“水煮青菜,油焖豆腐,凉拌黄瓜”

一听这些没多大颜色的菜名,装死的顾晓晨即刻回光返照,忙着对服务员说“这些菜都不要,麻烦换成酸菜鱼、糖醋排骨、蒜蓉菜心”

柳睿眸光一转,不怀好意的盯住某人“点个菜你脸红什么”

某人狠狠剜了他一眼。

柳睿没有自觉,继续调侃她“顾晓晨,你真不愧是学医的。”

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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