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

70 / 71 章 · 7,181

出院那天。

作为名人, 又是纵火的受害者。

一群媒体围追堵截。

他们对景煾予一行人,进行了采访。

——就方博纵火案,即将开庭一事。

景煾予的手指包裹着白纱。

他褪去了西装革履带来的距离感。

一点行动不便的破绽, 都看不出来。

男人英隽挺拔, 穿着裁剪良好的白衬衫。

他是权贵家庭培养的天之骄子, 总是举手投足都游刃有余。

但明眼人都能察觉到, 他心情很好。

——姜蝶珍说话的艰难,已经快彻底恢复。

景煾予拒绝了走廊中等候的众人, 弯腰递来的烟和火。

如果, 抽烟不是勾引老婆。

那唇边咬着的烟, 会变得毫无意义。

所以,姜蝶珍喉咙疼。

他几乎自然而然地戒了烟。

景煾予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一步地牵着姜蝶珍往前走。

就像穿着珠玉铠甲,戎装革马归来的国王, 扶住他相濡以沫的皇后。

他带她走向法庭。

看遍他打下来的万里疆域。

面对采访。

他讲话珍重又小心翼翼, 会帮她挡住咄咄逼人的问询:“我爱人的声带, 不适合大声说话。”

他咬字轻描淡写, 但是意义深重。

「爱人。」

男人把她, 放在和他相等的地位。

可以保得她, 不用面对媒体的为难, 不会被流言和揣测刺伤。

休庭等待判决。

一行人出来的时候。

姜蝶珍眼睛里含着笑,嘴角很甜的弯着。

她被媒体问及,对前姐夫方博和纵火犯,“有没有什么仇恨的情绪。”

她说:“比起对不认识的人,衍生出恨意。我更想让大家知道, 是我身边的人,闯入火海里救下我。”

姜蝶珍靠近景煾予:“这只是一桩普通的, 不会被人经年提起的事件。如果你们能回忆起来......就记得受害者被人好好爱着就可以了。”

她一抬头。

就能看见,他满心满眼地装着她。

姜蝶珍:“救下我的人,已经占据我所有的感情。活着很好,我没心思再想其他的。”

景煾予把外套搭在她身上,紧紧地揽住她。

法院外,有安保引路。

两人想携往前走,并肩穿过喧嚣的众人。

“小心。”她扶住差点被挤得跌倒的摄像。

姜蝶珍停下脚步,温柔地感激这些关注事件的人。

姜蝶珍:“谢谢你们关心我。”

她柔声道:“也请你们不要给我姐姐压力,我们会积极配合政府和街道修缮的。”

景煾予在鼎沸人声中,扶她上车,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吻。

他的小乖啊,经历了烈火燃烧,眼睛里一点尘灰也没有染上。

还是这么干净明亮。

姜蝶珍上车,好乖地依偎在景煾予肩膀上:“老公,怎么样呀,刚刚没有挤伤你的右手吧。”

“没有。”景煾予把她圈在怀里:“还冷吗。”

车里空调温度很低。

他怕她着凉,单手替她扣上衣服纽扣。

他的动作缓慢认真。

她就垂着眼,等着他磕绊地,帮她扣好。

女生漆黑的长睫毛,遮掩住,她对他迟缓举动的心疼。

她的爱人无所不能,会赴汤蹈火,会帮她遮风挡雨。

会帮她惩戒肖小,会陪她锄奸扶弱。

她只需要好好的,安稳的爱着。

就像她告诉姐姐。

命运总是随机地分配“苦难”和“事与愿违”给所有的人。

坦然地接纳所有的不公平和天灾人祸,省掉徘徊和抱怨的时间。

才能更好的生活。

姜蝶珍养病时。

她在想,所有人都会受苦,真的,命运很公平。

大家都会经历生老病死。

成功的时候,总觉得是自己努力得来的。

失意碰壁了,就怪命运吗。

所以,姜蝶珍心里安然。

她自然而然地接受了,所有的伤病和意外。

火灾发生后,她没有责怪过任何。

她已经被上天和恋人,好好保护着。

姜蝶珍已经别无所求。

如果可以的话。

就换她来赴汤蹈火的,保护景煾予吧。

如果他遭遇绝境,铭记住她坚定明亮的眼睛就好。

在余生的所有时刻——

她会成为他的港湾的。

-

景煾予的手掌还没有完全结痂。

所以姜蝶珍好难得享受,照顾他的特权。

是享受的。

景煾予别扭的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

男人的脸被灯光映着,依然很英俊。

潮热又干净,还透着一点偏执的孩子气。

“我自己来就好了。”景煾予站在浴室。

他微微挡住了姜蝶珍头顶的光线。

她只到他的胸口,男人的宽肩上滞留着薄薄的水珠。

仿佛姜蝶珍一抬头,就能舔掉。

姜蝶珍脸红地垂下眼睛,别扭地说:“不行,你的手不是不方便吗?只剩一只手,怎么洗头发。”

她放水的时候,搞得两人浑身湿漉漉的。

姜蝶珍想让他泡澡。

她又想起洗头发,应该用淋浴喷头。

结果淋浴头没放好,跌落在地板上。

一开水龙头,浴霸就开始胡乱喷射。

整个浴室,像经历了一场水构成的战争。

景煾予不说话,就这样从容地置身于战斗现场。

他盯着她,弯着嘴角,懒洋洋地笑。

“要不是我老婆,随随便便就能赚几千万,下个月水费都缴不上。”

姜蝶珍的脸瞬间又烫又红:“我......我平时不这样的。”

她看起来可怜兮兮的,黑睫毛上都有水。

“这只是一个意外。”

姜蝶珍紧张地不得了。

她赤着脚跑到一旁的换衣间,取了一堆毛巾:“我不想害得你伤口被淋湿了。”

姜蝶珍眼神明亮又认真,细细的手指都在用力。

她七手八脚地帮他包好,裹得男人的手臂像胖粽子。

“嘶——”

景煾予被她打结的力道,勒得一颤。

姜蝶珍吐了吐舌头:“很疼吗。”

看见姜蝶珍狐疑又忐忑地,眨着眼睛凑近他。

男人淡声,“嗯,没事儿,有点热。”

姜蝶珍忽然意识到,好像是真的很热。

暑气上浮,浴缸里冒着白烟。

景煾予的身上到处都是水渍,不知道是溅射的水还是汗水。

她细白的双手,缠绕在他的臂弯里。

两人呼吸缭绕到一起,就像快要灼烧起来。

“你.....你....把衣服脱了。”

她克制住想要喘息的冲动,故作强势地命令他。

“我手不能动。”

景煾予无辜地偏头,用下颌点了点被缠成粽子的臂弯。

姜蝶珍吞咽了一小下,僵在原地,紧张又期待。

很快,她就听到景煾予漫不经心地命令说:“我都被你捆住了,你帮我脱一下啊。”

“什么捆住!”

姜蝶珍听到这么危险的词汇,被他撩得脑袋晕乎乎的。

她双手捏住他的衣摆:“你别满脑子奇怪的想法。”

“谁奇怪了,你在脸红什么?”

他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控诉,笑得肆意:“宁宁这么紧张,是不是把控不住了呀。”

景煾予肌理流畅,皮肤光滑,有一种被养尊处优培养出来的感觉。

那么多日日夜夜的同床共枕。

几乎不用想。

姜蝶珍就能历历细数,他的身体蕴含着多么蓬勃的爆发力。

是啊,很性感。

让她把持不住。

姜蝶珍解释道:“我.....没有,再说谁看到别人的身体,会不忐忑呀。”

“嗯。”景煾予垂眼笑道:“我也会。”

但他没用那种审视又危险的目光,凝视只穿着一层薄薄的白裙,还被水浸透的她。

男人喉结滚了滚,没看她。

只是迈开长腿,坐进浴缸里。

他调整了一个适合半寐的姿势:“好啦,不闹你了。小乖别紧张,我不想你太累。”

他的黑发因为湿润垂下。

光洁的眉目英俊极了。

男人的宽肩浸没在水里,只留下一截锁骨,若隐若现地浮在水面。

见姜蝶珍半晌没动。

景煾予掀起眼皮看她。

女生怔怔地望着他。

她的眼睛里茫然无比,鼻腔里的血一滴一滴地往外流。

姜蝶珍:“诶,这是什么。”

“嗯?”

景煾予声音哑涩,带着闷笑又有些心疼:“好呆,你怎么流鼻血了。”

“诶!”姜蝶珍下意识就想仰起头,让血倒流回去。

他好笑又无奈地从浴缸里起来:“别往后仰。”

男人把她抱起来,坐在浴缸壁上。

景煾予用湿润的指腹捏住她的舌:“压住鼻翼,张开嘴,我去给你找棉花。”

很快。

景煾予就举着被她裹起来,举止很不方便的手臂。

他带着棉花回来了。

他垂着眼,擦干净湿润的手,小心翼翼地帮她堵塞住鼻孔。

“我......我.....”姜蝶珍羞耻得快要哭出来了

她紧张地蠕动着嘴唇:“景煾予.....我....我....”

她的脑子一片稠热。

似乎怎么解释也说不清楚,被他的身体蛊惑得流鼻血的事。

姜蝶珍是真的羞耻到,要爆炸了。

“很羞耻吗?”他半跪在地上,左手掌心放在她的膝弯上。

男人的手掌的热度,就像一股暖流一样浸入她的心底。

“流鼻血是为爱人情动,”他抬起漆黑的眼睛凝视她:“宁宁,这是一件让我值得骄傲的事情。”

“嗯......”姜蝶珍用手指捂住脸,忐忑又慌张地追问:“真的吗?”

“被你认可,很好。”

景煾予好温柔地站起身,躬身虚拢住她,下颌抵住她湿润的头发。

“我对我的长相,向来没什么信心。”

还不等她开口。

“而且,”景煾予就颇具耐心地帮她找补。

“这里太热了。在医院里,小乖进补了很多营养品。流鼻血是燥热上火的原因。”

她被他这么温柔地抚恤以后。

姜蝶珍已经不害羞紧张了。

她只是红着脸,认真说:“我...我才不是上火,是真的很喜欢你,被你迷住了。”

景煾予心里,快被她甜晕了。

他稳了下情绪,语气里抑制不住的愉悦:“这样啊。”

他眼底光影跃动,盖不住的兴奋,钳住她的下颌用力地亲吻她。

男人吻得深入又用力,唇齿黏连地交缠。

她能感觉到自己品尝到了甜涩的血腥味。

姜蝶珍蜷在他怀里,好轻地推他:“煾予....不要了,我脏的,我脸上还有血。”

景煾予换气间隙回她,他好欲地牵出银丝:“嗯,我知道。”

显然的,她的血,她所谓的“脏”。

让他更加耽溺于她的身.体。

他着迷于她的不染尘埃。

更着迷她每一寸都被沾上他的气息。

“我也脏。”被她咬破的唇角有血。

他和她抵住鼻梁,很轻地舔了下。

景煾予用温热的掌心覆住她发颤的后颈:“我们都是一样的。”

“煾予,你特别特别干净。”

姜蝶珍喘息不稳,但好乖的抬起眼凝视他,认真的强调着。

他还是吻她,吻她鼻翼下的血,吻她颤抖的眼睛,吻走她的忐忑和怯懦。

景煾予弯起嘴角:“我在小乖的心底,信誉度这么高吗。”

姜蝶珍认真地点头。

她又凑近吻了一下他的下颌:“嗯!你答应我的所有事,都做到了。”

“也从来没有欺瞒我。”

景煾予把她搂在怀里,眼神幽深:“万一有一天,你发现我对你有所隐瞒。”

“会和我产生嫌隙吗。”

“怎么会呀。”姜蝶珍什么也没有想。

她没有流鼻血了,往他怀里拱了拱,舒服地贴住他微微变凉的皮肤。

“这是我在世界上呆着最适宜的地方了。”

他们拥抱了很久。

景煾予担心她穿着湿润的衣服会冷:“要换一件衣服吗?”

姜蝶珍摇摇头:“你洗澡的水都凉了。”

“你这样会感冒的。”

她咬住下唇,站起来,“恒温忘开了。我放点热水兑一下,先帮你洗头。”

放水的时候。

姜蝶珍被他裤袋垂落的两条白线,吸引了眼睛。

往上就是他的腹肌,晃动的白线下是某种不可言明。

她挪不开视线。

等到男人背过身,脱衣服。

她才闷闷地看向他的裤袋里,缠绕的红色丝线。

里面有一只淡紫色的丝绸小猫御守,若隐若现。

景煾予是真的很喜欢,她的赠予。

他的感情从不张扬,总是润物细无声的。

一点也没有嫌弃她的给予,很幼稚。

“脱好了。”

男人静坐在浴缸里,安然地等待着她。

姜蝶珍把洗发露在手掌上摁了三下,胡乱的涂抹在他的头发上。

姜蝶珍的动作,太生涩了。

这双忙于设计的巧手,似乎从来都没有照顾过人。

他笑了下,感受到她垂落的发丝,荡漾在他脸周围。

景煾予叫她:“公主。”

姜蝶珍咬住下唇,帮他抓挠按摩头皮。

她细声问,“怎么这么叫我。”

男人五官深邃,有狼系的桀骜。

他吻她的手腕,扯起嘴角笑:“因为你像在洗狗。”

......为什么有人这么形容自己。

姜蝶珍觉得他执拗又可爱,往他的头上一层一层的堆叠泡泡。

男人被她这样玩,也不恼。

他只是曲起左手食指,抓挠了一下她瘦白湿润的小腹。

“好痒啊。”

她咯咯地笑,气息不稳地在半空晃。

“啪嗒——”姜蝶珍跌入浴池里。

她手忙脚乱地扑棱,气息不稳,差点溺水:“干嘛呀,景煾予,你比狗还会捣蛋。”

被男人扶住腰。

她咳嗽着,还在红着脸叫嚣:“混蛋,你干嘛要摸我肚子。”

他声音好哑,喉结性感了滚了下:“很软。”

男人抬起眼睫,眼神里的占有欲更浓了一点:“好乖,舍不得让你怀孕,想让这里永远属于我。”

姜蝶珍浑身都湿透了,狼狈地从浴缸里爬起来。

把沾着泡泡的水往他身上泼,又羞怯又慌张。

她和他小小地闹脾气:“一天到晚瞎想什么,我们的协议都快到期了。”

说完。

姜蝶珍自己的声音也黯然下来。

她帮他洗干净身上的泡沫:“景煾予......我,我本来打算.....”

景煾予浑身湿润,把她拉向自己,深深地吻她。

“打算什么?”

他眼底有微暗的火:“你舍得放开一个伤口还没有结痂的人吗。”

他见她红着脸没有回答。

“你看,我哪离得开你。”

男人装着可怜,缭绕的灼热呼吸笼罩她的鼻腔:“你得对我负责。”

姜蝶珍好甜地弯了唇角。

她其实想说,要和他续一辈子的。

没想到他不言明自己的患得患失,只是连绵不断地吻她。

这样也很好。

她眼睛微微地发着光。

“当然负责了,我多照顾你几次,就不会生涩了。”

姜蝶珍的语气莽撞,安恬,渴慕,似乎愿意为了他,虔诚献上所有。

任由他予取予夺,也甘之如饴。

景煾予得了甜头,牵着她的手往下。

男人饶有兴趣地看她通红的耳垂。

他低沉着嗓子,性感地笑着:“那....帮我照顾一下这里。”

“它想你想得不行。”

“我一只手,实在没办法。”

-

姐姐和sister的演唱会。

给姜蝶珍和景煾予,预约了特邀嘉宾的位置。

这个灯光璀璨的夜晚。

景煾予穿着白色衬衣,打着领带。

他端坐在她身边,陪她安静地在台下,等待那几位姐姐出场。

四周喧嚣不断。

而他们在盛大的荧光海洋中央,恬然静谧地牵着手。

之前的前尘往事,纷纷落下帷幕。

在整个两年半的冗长岁月中。

她是他生命中,唯一女主角。

姐姐还没出场。

姜蝶珍借着模糊的光影,侧看着他的脸。

景煾予也把脸转过来。

爱意静静地,在他眼底流淌。

“谢谢你陪我见证姐姐的新生。”

姜蝶珍模糊地抹着眼泪:“你在这里,很就好。”

“我答应过你的。”景煾予在铺天盖地的掌声和哼唱中,脉脉地贴着她的耳廓讲话。

“我想陪小乖,见证每一个,在你生命中留下重要痕迹的瞬间。”

男人越过间隔,把她搂在怀里,揉她的头发。

他们如此相爱,盛大又隐秘。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对视,都宛如潮汐般相依。

很多歌曲,和音符,没办法带到这里来的,专属于他们的歌。

她铃声的《象牙舟》,让她为他着迷的《荡空山》,讲述艺术梦想的《ima artist not a socialite》

在海南车里接吻听过的《字典与圣经》,在银锭桥附近小酒吧哼过的《果然你还是》

再到在香港街道里,一晃而过的《先哭为敬》。

也许这个世界上。

所有的恋人,一起陪伴走过的岁月,都是一场场无人知晓的演唱会。

歌声响起,就能回到那个悸动,或疼痛的瞬间。

爱的风雨潮涨。

宛如电影一样。

一帧帧配乐,又融入以后的回忆。

他们灵魂合契,做.爱也会听歌。

随着韵律和节奏手足.交缠,唇齿相依。

在音符中抵死缠绵。

一如下一刻就会世界末日。

但眼前,景煾予懂得,她想要表达的反抗家庭暴力。

他陪她欣赏,她创作出来的六套定制裙。

这一刻,姜蝶珍是真的感觉到,灵魂最脆弱的部分。

那一层薄薄的黏膜,被他小心翼翼地保护着。

他像骑士一样,忠诚又负责地,守候在她的身边。

姐姐穿着被烧灼的血红婚书裙,从后台升上来的时候。

看台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掌声。

她是京广的主持人。

在座的很多人,都知道曾经的纵火案,来为她加油呐喊。

她唱起兰颂写的歌。

“我是探路的炬火,在荒茫的春野中烧灼。”

“如果有腐朽的铁锁,我会把它焚成粉末。”

“填满不可能的疆域,驰骋所有版图,谁说女性必须孱弱,必须附着。”

“铮铮如火,昂扬如炽,没有人能够置喙我,如何做自我。”

“烧碎他们挥向火焰的拳头,恶徒都会蚕食恶果。”

“脊梁笔直,强大磊落,凌虐和暴力,从来不是我的错。”

“往下稳稳扎根,往上挣脱枷锁。”

“铭记冷雨的刺痛,谁也无法浇灭和剥削‘炬火’。”

舞台上的姜芷兰,红裙如火,宛如嗜血的雄鹰。

她有播音主持的基础,台风很稳,裙裾烈烈翻飞。

是真的和烧焦的婚书,融为一体。

是人生的女主角。

姐姐坚韧和野性张扬无比,有魅力到了极致。

姜芷兰唱到最后,声音颤抖:

“谢谢我妹妹和帮助过我的人,祝各位姑娘们都可以挣脱束缚,永远自由顺遂。”

姜蝶珍特别感动。

她被他搂在怀里,抹掉眼泪。

女生嘴角带笑,耳垂和眼眶却泛着不易察觉的红。

她小声问景煾予:“怎么样,我的姐姐,是不是特别值得我骄傲。”

“我崇拜姐姐好多年了,她一直闪闪发光。”

“就算被暴力,她也没有暗淡过一丝一毫,只是藏入云中把自己遮挡起来了。”

“煾予,谢谢你陪伴我,见证这轮熠熠生辉的月亮。”

景煾予只感觉他的胸口,蓦地陷落了一块。

他在山呼海啸的喝彩和尖叫声中。

男人静默不语地,抬起她的手,让她感知他的心跳。

几乎是瞬间。

姜蝶珍意会了男人的刻骨浪漫。

——她也是他的月亮。

“黑暗中跳舞的心脏。”

-

彻底的甜蜜里。

还是有一小簇不和谐的间奏。

事情要从姜蝶珍在医院养伤,开始说起。

自从她在调理声带。

来医院探望的朋友一茬一茬。

中间,当然包括长居在北京的弟弟仲若旭。

出院前几天。

仲若旭来探望她。

因为出院前,有个全身体检。

姜蝶珍要照ct。

再次检验肺部有没有阴影。

那天。

仲若旭带着仲时锦亲手煲好的汤来了。

他估摸着他哥景煾予,也在病房里。

仲若旭没有多想。

他曲起手指敲了敲,径直拧开门把手,闯了进来。

“你们收拾好了吗,我给你们带了妈亲手煲好的汤。”

他的声音凝滞在原地。

景煾予不在病房。

因为是夏天。

姜蝶珍穿着单薄的裙子,像一株素静雪地里长出的杉树。

她一点也不设防的模样,正在侧身喝水。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卷起来。

露出来了雪白腿间漂亮的蝴蝶胎记。

仲若旭只需要看一眼,就立刻明白过来。

——她就是他一直要找的人。

男人只感觉之前手臂纹身的位置,近乎痕痒地疼痛起来。

他的心脏微微地颤动。

仲若旭的眼睛,瞬间暗了下来。

一模一样的蝴蝶胎记。

踏破铁鞋无觅处。

原来让他魂牵梦萦的人,逾越道德和身份。

——一直近在眼前。

“我找了你很久了。”

仲若旭在撕裂的心痛中弯起嘴角,默念了一句她的名字。

“姜蝶珍,宁宁。”

“原来你是我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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