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眼

38 / 71 章 · 6,883

姜蝶珍根本来不及回答他。

他已经酒精中毒, 接近昏迷。

对她讲完这句话,更是耗空了他的知觉。

年前,景荣光惹下的烂摊子, 全是靠他解决的。

景煾予很清楚, 委托交易清单上的人处理拍卖品去留。

和他们打交道, 就是龙潭虎穴里来去。

谁都可以说自己风骨铮铮。

大人物亦然, 喜欢游龙戏凤,胜过谄媚逢迎。

没有人想挑起, 这些龌龊与阴私。

偏偏他要下重注, 赌他们愿意为此买单。

景煾予最后保下的那件明嘉靖五彩鱼藻盖罐, 是千禧年香港苏富比拍卖会,用2.7亿天价成交的国宝。

白底红花的遗世国宝,都比不过他晚归的心上人。

他在酒精过量,带来的晕厥里, 等了很久。

等得他已经快失去耐心。

姜蝶珍到底还是回来了。

她朦胧着泪雾, 依偎在他身边。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景煾予。”

直到救护车上下来的医务人员, 把他扶上车。

姜蝶珍依然没有松开他的手指。

救护车的蓝红光圈, 破开远处的霓虹光线, 在车水马龙中疾驰。

姜蝶珍望着远去的故宫角楼。

跨越百年时光, 建筑的影子,在飞雪中静谧又微茫。

这座千年古城,还洋溢在年后的氛围中。

如果景煾予不在了。

偌大的北京,谁能给自己一个完整的家呢。

医护人员忙前忙后,在检测他的血氧浓度。

姜蝶珍才发现, 她的腕骨上有一截青紫的痕迹。

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在极度的晕厥和缺氧中。

景煾予也要挟持她,和他一起遁入爱的深渊。

她连他私人医生的电话都不知道。

景煾予给她留的两个电话, 都是他的号码。

大概他是怀揣着,让她遇到危险,学会只依赖他的独断专行。

这是爱吗,他一点退路都没给他自己留。

她一个人下楼交完钱,把景煾予安顿好。

姜蝶珍在医院陪护的床上,睡得并不安稳。

手机发出震动的声音,是周漾打过来的电话。

姜蝶珍愣了一秒,条件反射地挂断了。

电话那头,周漾似乎很有耐心的样子。

铃声连续不断地响着。

她怕吵到身边的男人休息。

姜蝶珍往景煾予的床头看了一眼,把手机切换到了静音。

明明下午,她已经做出了断了。

为什么周漾还不肯放弃呢。

医院的走廊上。

冷冽的风,混着窗户外的细雪,涌进过道。

她握着手机来到楼梯的安全出口。

人字形的指向灯,在头顶泛着绿光。

姜蝶珍:“喂——”

周漾:“宁宁,为什么不和我好好说清楚。”

夜风撩起姜蝶珍的头发,让她露出潮湿泛红的眼睛。

她安静地眨了眨眼,对听筒说。

“我以为我的行为已经很清楚了。”

“不是我们之间的事。”

电话那头的周漾声音有些急:“别这么着急拒绝我,我只是想了解你姐姐的案子。听之前的朋友说,她在联系律师,我看到她深陷苦海,我也有责任。”

“这么多年,我早把你们当成家人,当时我去佛罗伦萨美院,姜教授还给我写了推荐信。”

周漾恳切道:

“你可以不在乎我,这些都没有关系,你真的不在乎姐姐吗,她现在处境很艰难,需要我们一起支持她。”

“我们见面好好聊一下这件事吧。明天我会到你公司等你,我知道你们初七结束休假。”

因为应急楼道并没有灯光,只有深夜的声控灯。

她的身后,传来清磁的咳嗽声。

头顶的光影瞬间亮起,宛如白昼。

姜蝶珍浑身一颤,情急之下回头。

看见她身后站着一个男人。

是景煾予。

男人没穿病号服,来不及换下那件贴合肌理衬衫。

但他这幅沉静的模样,依然矜贵倨傲而赏心悦目,看上去依然非常不好相处。

“煾予,你怎么下床了?”

姜蝶珍并没有补妆,哭红的眼睑并不想被他看见。

但是很显然,景煾予已经看见了。

男人不知道在后面等了她多久。

暗光里的他,捻着一支烟,只剩下了很短的一截。

青白色的烟雾,在他指节处围绕,把他整个人衬托地沉郁喑哑。

他瞧见她眼睑的红,于是笑了,问:“你和他,旧情复燃了?”

姜蝶珍站在光与暗的分界线。

楼梯交界,窗户中三环的车流,划破她的欲言又止。

姜蝶珍:“我说没有,你信吗。”

“你说什么,我都信。”

景煾予只是笑,问:“如果明天见面的话,会心潮悸动吗。”

姜蝶珍走近他。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给周漾答复。

景煾予站在楼梯口,寡淡道:“你现在就回他,说你要和他见面。”

他站在楼道最顶端。

一如平时的他,是制定规则的人。

姜蝶珍看清了他泛着青灰的下颌,和他神色的疲倦。

她细声解释道:“周漾刚才提到了姐姐,说了她遭遇家暴,想要离婚的事。我才多和他说了几句。”

“我没有怀疑你。”景煾予的情绪非常稳。

他讲话的时候,楼道的灯光再次亮起,宛如控制明暗的神祗。

“小乖,见吧,明天复工,正好有个时装展。我也在,没事的。”

刚才害怕被他误会的时候,她没有哭。

回家,看见他躺在药片里,姜蝶珍也撑过来了。

听他叫她熟悉的小乖。

姜蝶珍还是忍不住鼻尖酸涩,眼眶湿润。

她一边强忍坚强地咬住下唇,抬脚上楼,往他怀里走去。

女生声线颤抖着:“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怎么样,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到他怀里的那一瞬间,被他轻松抱起来。

她还在小声呜咽着,却带着一点撩拨人心的甜腻。

“煾予.....”

她嗅着他身上的消毒水味道:“你能不能让我少担心你一点......”

“乖。”他用手指碾灭了烟,在烟草味道中把她抱紧。

景煾予柔声道:“年末应酬多,和你无关。”

姜蝶珍手机那端,传来了周漾的回复。

周漾:【宁宁,你收到那幅画了吗。】

周漾:【你肯见我就好。】

屏幕的蓝光照在景煾予脸上。

他淡薄地收回眼。

但是景煾予走回病床的动作,凝滞了一下。

回到病床,姜蝶珍借着床头的小灯。

这时候,她才看到,他随意地把输液针头拔在一边。

一想到他,会为了她牵动心绪,不管不顾地追出来找她。

很奇怪的,在这种时候。

她心里升起难以言喻的甜蜜。

“我真的好怕,我怕你真的没有呼吸了。”

姜蝶珍说完。

景煾予把她抱上床。

他单膝蹲在她脚边,帮她脱掉了高跟鞋。

男人又恢复一个浪荡公子的样儿,散漫的把双臂撑在她身侧,禁锢了她逃走的方向,把她锁在床上。

“怕我没有呼吸?”

男人下颌线条冷冽,就这样定在她的身上,弯唇问:“我没呼吸了,那你打算怎么做?”

“不能说这种意味不明的话。”

她听不得这个假设,几乎是瞬间,眼中就蕴着一汪澄澈的烟波。

姜蝶珍眨了眨眼睛,慌忙捂住他的唇,“你要好好的,知道吗。”

景煾予漫不经心笑了一声,似乎在嘲弄她的没良心。

“你不帮我人工呼吸吗?小乖。”

姜蝶珍哪会想到他的弯绕心思。

她已经被失去他的恐惧,填满了整个心脏。

她泪眼盈盈地说:“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把自己的身体,放在第一位。”

姜蝶珍的嘴唇都没了血色,仿佛这个假设真的让她感到害怕。

她喉咙像裹了沙砾一样哑,“你先答应我,景煾予,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家业也好,我也好。

她接着说:“你不是告诉我,自己才是生活的主宰吗。”

“如果有一天我走掉了,发现你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我是不会回来的。”

“你放心。”男人抬起手,抵在她脸侧,感受到她柔软的皮肤。

他掌心的温度很高,混着薄荷的烟味,像诱哄一样摩挲着她的耳垂,烫得她脑子里充满旖旎的春情。

“除非我死,否则,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眼泪是被他的唇吻到温热的。

可是她哪舍得拒绝他。

姜蝶珍还为刚才害他吃醋的事情,而感到愧疚。

“不许再说死的话,我很不禁吓的。”

姜蝶珍眼泪盈盈。

她习惯性抿唇,口红已经被他吞噬掉了。

现在纯粹因为悸动变红。

姜蝶珍:“结婚证上,你已经彻底属于我了。景煾予,你要为我活着。”

第一次,景煾予听她用婚姻的权利要求他。

男人笑了,深邃的眼瞳定定地看着她。

他虽然维持着在床边半跪的姿态,但是驾轻就熟的模样,已经把她的心绪完全地驾驭住了。

景煾予喉结微动,呼吸加重。

“我答应你。”

他的烟草味充斥在口腔里,强烈的尼古丁味道恍若勾起了两人在旅馆中昏天黑地的记忆

姜蝶珍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几乎是瞬间,今天所有的不安都消弭殆尽。

“煾予,煾予......”

他倾身覆盖着她,把她摁倒在床上。

于她的唇边,克制地留下一个沉静又彰显着欲念的吻。

姜蝶珍察觉到他动情了。

她不想连累他,被别人诟病。

于是她伸出细瘦的手腕推她,小声道:“护理会来查房的。”

景煾予笑了一声:“小乖,交给我,我有分寸。”

喝醉酒的他,为什么这么混啊。

男人的身上还有清淡的酒意,混着乌木的古龙水味道。

但陷入迷幻快乐的,是她。

姜蝶珍为了不发出声音,使劲咬着她的下唇。

为什么这个男人,都到医院,还这么恶劣。

“煾予,不要。”她挣扎着对他说。

“不要什么?”他垂眼看她露出来的伶仃锁骨。

——不要再说我会抛下你的话。

从来都不是演戏。

如果对你的感情可以衡量就好了。

我好想告诉你,我已经彻底离不开你了。

姜蝶珍回家的时候。

裙角都是雪融化后的水。

因为她根本没有,走近周漾的伞下。

根本不是避嫌,也没有内心悸动。

而是她只想着早点回去,可以穿越细雪,走入他的怀里。

到家的那一刻。

她瘦削的肩胛骨,因为雪水融化的冷意在微微颤抖。

姜蝶珍孤勇清澈,眸中有微微的湿润。

她一直都易碎,剔透又坚定。

就像她从来也没有后悔过半秒钟和他结婚。

姥爷给她的告状玉雕,还是完整剔透的一整块。

她以为回家,会有男人旖旎缱绻的怀抱,等她。

可她推开家门。

男人脸色青白,沉晦,凌冽。

他的声音又低又哑:“我等了你很久,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了。”

他怎么可以,对她这么坏。

他怎么可以,不相信她对他的感情。

她的脸颊依恋地贴在他的臂弯,眼睛里泛起柔柔的涟漪。

姜蝶珍告诉他:“姥爷给的玉石,还是完整的。因为一旦有裂痕,就没办法修复了。”

景煾予手背上,还有输液的针口。

他的指.骨微微泛红,掠过她的唇.齿。

半响,男人的声音又低又哑:“今晚以后呢,还会完整吗?”

空气中温暖又旖旎。

姜蝶珍仰着头,抑制住自己的声音。

他要什么,她都甘之如饴。

怎么舍得,让两人存在裂咎。

-

复工的第一天。

因为晚上有时装走秀。

所以设计部,很早就去了展示厅准备。

他们在简单的例会后,会拿着春季第一次时装,进行第一轮参选。

姜蝶珍还没有赶完她的天鹅礼服裙。

所以其他人都抱着衣物和衣架材料,进行准备的时候。

她还在二十层,继续画稿。

许帘淇在寒假赶工,做好了辛黛瑞拉的蓝白裙。

她不那么喜欢创新。

这次也是求稳。

细碎的闪钻贴满了整个裙摆。

灯光照耀其上,宛如深海繁星,把银河穿在身上的感觉。

苏娜之前提点过许帘淇。

她批评说,这套裙子太像dior dress 2017年的蓝色星空裙,让许帘淇做出更大的改动。

许帘淇实在没有别出心裁的想法。

她抱着人台到处晃悠。

看着别人胸有成竹的样子。

许帘淇忐忑不安地,晃到姜蝶珍面前:“小珍珠,你能帮我提一些建议吗。”

姜蝶珍停下缝纫机,思忖了片刻。

“之前版本中的鱼尾要舍弃。流光溢彩的冰川蓝亮片,搭配鱼尾,和其他分支设计‘海的女儿’差不多,没有辛黛瑞拉的感觉了。”

“高开叉的性感设计也要删繁就简,感觉灰姑娘并不会靠着性感来魅惑王子。”

姜蝶珍细碎地建议着。

她带着微笑,看许帘淇记录下意见。

最后,姜蝶珍撇下自己的礼服,拿起剩余的蓝色布料。

她认真帮许帘淇制作了半袖袖套,和蓝色丝绒颈套。

“你看,水蓝醋酸锻的抹胸,再加上颈套,就有灰姑娘胆怯又渴慕的感觉了。”

许帘淇重新打了版,谢过她的提点。

“好!我争取一次过,到时候第二轮选拔的时候,也来帮你。”

姜蝶珍温柔地摇了摇头。

如果这次没有被选上,也不要紧。

她一定会把质量做得更好。

让黄微苑可以穿这这套裙子,到电影节去。

小苑买不起价值昂贵的礼服裙。

没关系,她可以做她的唯一金主。

赞助小苑各种好看的裙子,让她不会妄自菲薄。

姜蝶珍正在专心埋头,挑连钩织羽毛的细丝。

她不知道。

今年她设计的所有礼服裙,都被景煾予提前预定下来。

唯有片酬千万的女星,才有穿上的资格。

-

时值傍晚。

二十层的工作室,位于国贸大楼的东方,浅金的夕阳微微逆光。

不远处的北京金台地铁站近在迟尺。

这里就是传说中,观赏夕阳最美的站名“金台夕照”

这里也是她和景煾予,在同一幢楼里。

每一天,共同经历的,潮湿的,温暖的黄昏。

“小珍珠,你记得去换衣服啊。”

杨雾回来拿卷尺,顺便提醒她。

“好!”姜蝶珍笑起来,招呼他们,先去展示会场。

可她从设计部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公司的更衣室,已经占满了人。

姜蝶珍没打算换晚礼服,只是想找个地方补妆。

望着公司里,熙熙攘攘的人群。

她还在犹豫,就收到了景煾予发来的消息。

景煾予:【来楼上找我。】

姜蝶珍想起之前,相约一起下班,随即回复道:【好呀!】

周漾说了今天要见面的。

姜蝶珍暗自思忖,今晚不会好过。

景煾予:【用你的电梯卡,直接刷总裁专用电梯,可以直达。】

姜蝶珍有微微的不解:【我的电梯卡能直达?可是,我的电梯卡,是淇姐帮我领的呀。那天我感冒了,没有去。你当时就帮我准备好了吗。】

男人只轻描淡写地回了句:【你说呢?】

姜蝶珍心尖蓦地一颤。

原来上班的第一天。

他就已经筹划让她经常去找他了。

可她太后知后觉了,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电梯卡和别的同事有什么不同。

每一天都按规矩,老老实实地划卡上班。

所以景煾予等待了三个月,才主动地把陷阱上的遮蔽物挪开。

姜蝶珍卷翘的睫毛颤了颤,和他发语音讲话,尾音都是甜的。

“你呀,我问你的问题,你别拿出来反问我。”

她放下手上的工作,揣着化妆包,刷卡往电梯里走。

总裁电梯叮地一声,停在她面前。

姜蝶珍还没反应过来,就落入男人深沉难辨的眼睛里。

“煾予,你怎么在电梯里等我?”

姜蝶珍错愕又慌乱的模样,在景煾予的瞳孔中呈现出来。

他的眼瞳中再也容不下别人。

男人把她揽进怀里:“因为,等不了了。”

“发完消息,我就在电梯里等着,看你什么时候才召唤我。”

“想对你随叫随到。”

景煾予修长有力的手掌,把她的后脑勺桎梏住。

吻落在了她的唇角。

银灰色冷光的电梯门,在他们身后阖上。

光明正大,但无人知晓。

今天公司第一天时装周。

人山人海,忙得不得了。

而他们旁若无人,在电梯里接吻。

透明电梯缓缓向上。

黄昏惠泽地给两个人镀上金边。

繁华的cbd商业区尽收眼底。

今晚景煾予并不会参加会议,但他作为董事会的代表,会在楼上包厢里观摩全过程。

这些平时,他都不在意。

关键是,今天周漾会来。

“今天我让服装经纪不用帮我搭配,你能为帮我简单搭配一下款式吗。”

景煾予垂眸看她,像是在征询她的想法。

姜蝶珍甜甜地对他笑:“当然可以啦!诶,老公,你说我算不算君恩的‘卡尔·拉格菲尔德’呀。”

景煾予低沉地肯定她:“至少是我一个人的‘卡尔·拉格菲尔德’”

姜蝶珍被他哄地好甜蜜。

男人在重要场合,穿着的都是君恩的定制套装。

只有一些袖扣,领带夹,或者腕表需要搭配。

“你要从新发售的腕表和袖扣里面选吗。”

姜蝶珍看着琳琅满目的新品墙面。

她细细地观摩着,各部门的创作。

就像第一次,进入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姜蝶珍有些震撼:“每一季度的新品,每一期的定制款,他们选出最好的,呈现给你吗。”

景煾予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

姜蝶珍看见各种繁复的创作,已经完全挪不开眼了。

男人的更衣室,她鲜少进去。

平时她都泡在工作室里,创造自己的小天地。

原来,他被如此多精美又别出心裁的品类包围着。

很难想象,景煾予的时尚嗅觉多么敏锐。

他居然会看上平平无奇的她。

而且从来不锐利毒辣地点评她的创作。

他珍惜每一次青涩的她,保护她的想象。

姜蝶珍心底温柔无比。

她不想班门弄斧,于是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女生就这样倚在景煾予身边:“我能看看你的想法吗。”

男人腕骨骨节分明,搭配蓝金银边的月相腕表,相得益彰。

但他并没有选择,他嗜好的那款。

男人反而把另一支白金深青的表,戴在手上。

景煾予:“不同的设计部,都有自身的山头文化,如果让我选,我会无知觉地平衡他们的关系。”

他从来没有暴露过自身的喜好。

反而把制衡不同的设计大佬,当做先决条件。

“所以现在呢,小乖想要帮我选吗。”

景煾予喉结微动,慢条斯理地摘下了领带夹,口吻认真笃定:“遇见你之前,我从未有过任何偏好。”

姜蝶珍定定地看着他,期待地盯着他。

景煾予把她揽入怀中:“但遇见你以后,什么制衡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就算设计师是老佛爷本人,我也不会挽留。”

男人长指收拢,握住她的手,摩挲她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

“我选择的理由,不过是一双偏爱的眼睛。可能以后再也不会公允了。”

姜蝶珍在他怀里,被他这样肯定。

总算知道了他让她帮他挑选配饰的用意。

在遇见她之前。

他一直掩藏着情绪,不让任何人窥得他的偏好。

直到她成为他的唯一。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

姜蝶珍仰起脸凝望他。

她的眼睫因为被厚爱翕动着,像是在不安。

就像一枝花,被蜜蜂数次授粉,轻柔颤动。

景煾予淡淡地说:“我从来没有打算隐藏我们的关系,迟早有一天,他们揣摩出来你的偏好后,会用你来取悦我。”

这个偌大的商业帝国就是这样。

不管设计师的山头角逐多么激烈。

他们永远为幕后的掌舵人服务。

这是他的城池,也是他的国度。

景煾予抬起手,轻轻摩.挲姜蝶珍的眼睑。

男人的嗓音磁性而低缓。

“你愿意成为我的同谋吗,我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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