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吻你

19 / 71 章 · 6,900

很多时候, 人们对待事物的感受,有滞后性。

也许在许帘淇身边。

小乖听她讲完故事,会觉得离自己遥远。

那些女生, 攀上高门大户的公子哥。

她们在北京宛如浮萍, 漂泊几年, 最后惨淡收场。

人都会觉得自己特殊, 认定善良努力,就会被上天优厚对待。

可她实在看不真切景煾予。

为什么能在情潮翻涌时, 保持理智, 让她做戏。

他在她面前。

刚说完, 簪缨世家,家风清正,尊重艺术和灵魂。

马上就能用演戏做名义,把她抵在墙壁的阴影处, 吻得呼吸凌乱, 清醒全无。

这算是尊重吗。

姜蝶珍苛尽一切办法。

想要博得姥爷的喜欢。

想要留下一个好印象。

仔细思量起来, 不也是为了他吗。

可留下好印象, 怎么也不会是:浑身痕迹被男人抱进去, 就像凭借身体和情.欲, 摄走景煾予魂魄, 迷惑人心,勾缠得他要违反家规,只想着风月情.事的妖精。

她不要这样妄自菲薄。

也不要把那个人拉下来。

到泥泞里去,被诟病。

两人行至深处。

院落真有种揉春、翦雪的意境。

宅邸里,堆着钟乳石砌。

湖面菡萏的影子残而不乱, 薄冰下水草澹澹飘摇。

“散了。”景煾予把她往怀里一搂。

光线昏柔,他的手勾起姜蝶珍耳际一缕散落黑发, 耳指抚到耳际。

他抬手,帮她把刚才拨歪的珍珠耳坠,戴正。

再开口之际。

景煾予的声音,多了一种朦胧入画的缱绻。

他说:“我明知道,你为了会面做了很多准备。学造纸,还特地亲手为姥爷做了一盒小糕点,是我坏,弄乱你的仪容。”

——还弄乱你的心。

“小乖,可我刚才并不想喊停,想多亲你一会儿。”

他这个人,总是薄情恶劣以后,又恢复那副体贴温雅的公子模样。

这就是景煾予制定的规则,他有绝对的掌控欲和违规权。

他可以为尖锐的冲突润色,让她寤寐思服。

“我咬在你下颌上的牙印,看起来有一点羞耻。”

姜蝶珍讲出她的忐忑,还有一种委屈,觉得自己魅惑他变得淫.乱。

“是吗,那以后你多主动几次,让别人习以为常。”

他英隽的五官格外惑人,盯着她看。

有一种想让人以身饲虎的感觉。

想要轰轰烈烈地,镌刻在他的眼瞳中。

景煾予:“宁宁,这是灯下黑,过分高估我在别人眼里的显著度,只会增加内耗。”

“我的模样只能由我拟定,我愿意多留一些和你相关的印记,这样其他人就能把我们绑定起来。清楚你身后,永远有我存在。”

景煾予说完,把脸埋进她的脖颈位置。

那也是刚才他肆虐的地方。

好像被她纵容宠溺,比他在外面翻云覆雨,更让他迷恋。

景煾予补充道:“我其实没有那么波澜不惊。你左眼尾有颗痣,连随意眨动,我都会心颤。”

她不知道,景煾予和她触碰。

他的理智也宛如日蚀,不见天光。

姜蝶珍之前一直以为。

他不好容色,宛如阿难,风姿静彻。

原来,原来。

姜蝶珍被他的话触动,不由得鬼迷心窍。

之前,她的风骨铮铮,好似消失殆尽,纯欲入堕。

她恨不得比他逼出来的情潮,更加挑薄沉溺。

这里不比刚才的影璧。

此处日光照雪,毫无阴翳。

姜蝶珍的裙摆,宛如流云。

此刻,她恍若完全忘记,刚才他多么横行霸道。

她细白手指搭在他的黑发上。

姜蝶珍语调款款:“我喜欢的。”

她凝望那个人闭上的漆黑眉眼,漂亮得让她心颤。

他的呼吸,撩在她之前被他吸吮刺痛的脖颈上,有些微醺的痒意。

姜蝶珍又小声重复,羞赧强调:“我喜欢被你这样对待。”

——哪怕只是演绎伎俩。

被他落力拥抱,凶狠亲吻,都会增加她小小的安全感。

高门大户,宅院森寂。

她就像,被他攥紧在掌心的一支蓝白洋桔梗花。

「对世界充满戒备,但在他怀里,愿意卸下所有防备,拥抱他。」

这次的吻,没有刚才的怙恶不悛。

男人唇瓣微凉,就像覆了层雪。

他的手掌还是习以为常地,揉捏在她后颈。

但接触的厮磨,很缠人的,湿热又隽永。

“这次没有演戏。”

景煾予垂眸,看见她眼睫的扑棱。

他脉脉细语:“我真的很想吻你。”

话音刚落,姜蝶珍的耳坠在脸侧摇晃,宛如她心旌荡漾。

发出摄人魂魄的轻响。

姜蝶珍脸颊涨红,莫名燥热。

她用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垫脚主动。

“好巧,我也是,想被你亲。”

-

穿过幽深曲折的长径,两人身影被日光拉长。

雪在廊下卷挟,仿似陪伴他们一路往前,步履不停。

之前短暂的嫌隙。

在踱步之间,就能化解。

姜蝶珍眼眶很润。

一路都能抚慰她情绪,不让她被冰凌浸湿的人。

又怎么舍得用他的举动,让她结冰呢?

姜蝶珍的心脏又变得很软。

想和他说很多话,想了解他,想被他抱紧。

对景煾予的仰慕,对他神秘的窥探欲。

能成为一种让她燃烧起来的春.药。

这种小小野望,一点也不想告诉他。

算是一种少女心事。

姜蝶珍很喜欢一段书里的话。

是《夏日终曲》中,不被世俗认可的恋情。

就像隔着遥远差距的她和他。

“我们会像小广场上,那些面对皮亚韦河纪念碑而坐的老人,谈起两个年轻人在短短几周里,发现了那么多快乐,然后在往后的人生里,将棉花棒浸入那一碗快乐。生怕用完,每逢周年纪念,也只敢喝像顶针那么大的一小杯。”

她就像囤食的小松鼠。

一点点堆叠超喜欢的松仁。

每天都会前往那片它最喜欢的青翠松木林,汇聚每一小部分的果实。

哪怕是最严寒的冬天。

它也能把小小的身体,蜷缩在松香弥漫的被窝里。

从而感觉到安心和温暖。

她不想透支,这种惬意又心痒的感觉。

无论那种感情,暴雨倾盆落,或是夜露天明散。

是景煾予就好。

雷霆雨露,是他就好。

-

姜蝶珍的亲姐姐姜芷兰。

已经在仲家廊下,等待了整整一天。

她丈夫家里执掌的恒发集团,是国内规模最大的综合性地产公司之一。

涉及住宅、商业、金融投资和文旅在内。

业务也逐渐向海外扩展。

冬宜密雪。

身为富家太太的她,早起为公爹斟茶。

老爷子拿出一副价值,接近十亿的齐白石《山水十二条屏》。

“我有一故友,住在钓鱼台国宾馆附近颐养天年。我近来甚是想念他题的字,不知道能不能求得他为这幅画,赋诗一首?”

姜芷兰平时的新闻工作,已经让她疲惫不堪。

此刻更是乏于应酬。

她的丈夫方博,绕着弧形楼梯走下。

方博远望着漆杏皮沙发上,取下名画的父亲。

男人不禁站稳脚步,用讳莫如深的声线问。

“你这个为画题诗的故友,是仲怀震吗。”

方老爷子:“除了他还有谁?劳我兴师动众,年年为了讨他欢心都煞费苦心。”

方博:“今年就是例外。”

眉目间还有些靡乱醉意的丈夫方博。

此刻,说话有些似是而非的游离。

“你儿媳妇啊,就能搞定。”

姜芷兰听到这里,蓦然间有些心烦。

昨天方博回家很晚,也喝得醉醺醺的。

姜芷兰本来想让佣人,帮他搽脸端水。

方博挑眉在沙发上,坦然地发怒道。

“什么事儿都靠佣人,我娶你是用来观赏的吗。”

方博经常醉得不省人事。

第一次被家暴的淤青,出现在自己身上那天。

姜芷兰用了厚厚的粉底。

在北京早高峰的车流中。

姜芷兰红着眼眶,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对方听完这档棘手案子,在第一时间就表示了明确拒绝。

“姜小姐,方家的律师团我真的不敢接。只能叮嘱您几句,收集好对方家暴出轨的证据。最好找出他有重大过失的地方,或者与他人同居、重婚之类的的行为。这样您才有零星的胜算。”

姜芷兰把车开到路边。

她不禁失声痛哭。

豪门四年。

她以为嫁给了名利,结果浑身是伤。

而且她作为京广的女主播,算是公众人物。

现在,拥有一个稳定、正面的豪门贤妻形象。

对她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

姜芷兰对外形象,一直都是精英女性。

干练果断,敢爱敢恨的泼辣形象。

小时候,也是以别人家的孩子自居,聪慧能干,成绩优异。

她和漂亮孱弱,身体不太好,纤白静美的妹妹不同。

姜家一直是以她为中心。

父亲姜崇源教授,和母亲樊泠。

一直都把姜芷兰,当做骄傲。

姜教授不太喜欢姜蝶珍的专业。

甚至对小女儿,十分冷淡。

反而对姜芷兰大加赞赏,也敬畏她现在的婆家。

这样要强的姜芷兰。

回家怎么说得出口,自己想要离婚的事?

这次,姜芷兰得知妹妹和景煾予,签订了结婚协议。

她第一时间告诉了方博。

她以为丈夫会畏惧仲家、景家的势力,不再对她拳打脚踢。

没想到她的丈夫,居然在公爹面前,举荐了自己,和仲家沾亲带故。

方博坐在方老爷子身边:“爸,圈里都传遍了,芷兰的妹妹姜蝶珍,和景煾予在一起了。现在我们和仲家也算半个亲家。”

他充满算计地笑了:“我把芷兰带去仲怀震那里,这幅字不是手到擒来?”

方老爷子最喜用字画,掩盖自己一身的铜臭味。

闻言,老爷子摇头叹息,感觉自己儿子资质庸常。

他语气平和:“你没懂我的意思。”

姜芷兰一直都是精明能干的,比方博更具有魄力的聪颖女性。

她提点道:“爸需要的,不是那副仲怀震的字。龙湖那边要建城市开放地标。而住.建.局的一把手,是仲怀震的学生。”

姜芷兰静看佣人们,擦拭家里的工艺品。

她用手指挥道:“你们应该先擦门口的景泰蓝青花瓷,再擦这些木工雕镂,切不可以舍本逐末。”

方老爷子听完,慰为满意。

他赞叹道:“芷兰并不单是嫁给方博,更是嫁给我们方家,懂孝悌,知诗礼,我都觉得方博简直委屈了你。”

方博哼笑一声。

他垂眼喝醒酒茶,语气低沉:“她只不过是一个女人。”

方老爷子让家里管家,递来字画。

他交代道:“交给方博我不放心。芷兰,你聪颖,会变通,也和仲怀震沾亲带故,这次你替我送画求字。当然,我是个商人,这画要是送出去,一定要产生的经济效益,大于它本身价值。这次,我对这块地势在必得。这幅字,我是要定了。”

姜芷兰临危受命。

她低眉道:“谨遵公爹教诲。”

当天夜里。

方博浑身酒气,附在她耳边问:“你和你妹妹姜蝶珍说了没,有亲戚关系好办事啊。”

但姜芷兰没有。

她何尝不是一生傲骨。

要知道,她从小就是纤弱的妹妹,崇拜的榜样。

她不想把这件事,告诉宁宁。

让妹妹在景煾予那里,被看轻。

姜芷兰对婚内家暴的事情,隐瞒地很深。

为了维持这份骨气和自尊,她永远不愿意弯腰。

更不想分享给别人。

在京广呼风唤雨的晨间女主播,也会有这么脆弱狼狈的经历。

姜芷兰风光惯了。

没办法告诉别人,自己正在泥汀里挣扎。

她早知道豪门,敲骨吸髓。

方家算是尊重她,让她结婚五年后,再生育。

她只能挺直脊梁骨站着,为方家和姜家挣获脸面,永远昂首挺胸。

“宁宁,我希望你永远崇拜我这个姐姐。”

-

令姜芷兰意料之外的是。

景煾予的姥爷,仲怀震真是一个硬骨头。

她和方博在会客室,等了整整一天。

仲老爷子在东厢听了半日《群英会》,也没有丝毫待客的打算。

电视台里给她打电话。

说香港银行家黎世隆去世。

要她尽快整理黎世隆的亲儿子,花花公子黎隽意的采访稿,必要的时候亲自跑一趟。

接完这个工作电话。

姜芷兰只觉得这场等待,太过漫长。

一向认定时间宝贵的她,愈加心里浮躁。

就是这个时候。

她看见了救星。

——被英隽矜贵的男人,紧紧护在怀里的姜蝶珍。

她和景煾予,并肩走在一起。

两人从游廊那头过来。

乖巧脆弱的妹妹,经常对她嘘寒问暖。

姜芷兰一向八面玲珑。

在豪门交际,和工作沟通中,都保持人情练达。

她实在忙碌,往往来不及回复,姜蝶珍偶尔发过来,天马行空的构思和想法。

她其实不懂妹妹身上那些艺术细胞、敏感的灵魂。

但这些并不妨碍,她也同样喜爱家里的妹妹。

姜芷兰注意到。

很久未见,苍白的妹妹,好像更鲜活灵气了一些。

姜蝶珍脸上有些情潮的红色,漂亮得不识人间烟火。

宛如清丽白兰,纤细洁白的一抹。

她是真的很美,宛如玻璃罩里的永生花。

姜芷兰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当年,周漾会不会是因为妹妹太漂亮,才移情别恋的。

姜芷兰有严重的慕强心里。

她爱成就的高度,胜过男人。

自己好像也没多了解周漾。

她是因为对方有校草的名声,勉强和对方在一起的。

两人分开,也更多的是,根本不沟通的乏味。

分开的时候。

一向嚣张肆意周漾,深沉静默,说喜欢上了妹妹姜蝶珍。

姜芷兰在同一天,接到了人大新闻系的录取通知书。

青春就这么仓促又混乱地溜走了。

姜芷兰和朋友去人民大学闲逛。

在夏季烈日下。

她远望万泉河上的高架桥,觉得学校好小。

中暑加上智齿疼痛。

姜芷兰回家,就发了一场高烧。

迷糊中。

她咬牙切齿,骂了半天周漾混蛋。

相反是胆怯单纯的宁宁,一直照顾她。

宁宁懵懂地眨着漂亮的眼睛:“在漾哥哥和姐姐之间,我永远选择姐姐。”

-

所以今天。

姜芷兰第一次。

看到姜蝶珍那么依恋一个男人。

第一次看见,妹妹会对景煾予露出这种神情。

姜蝶珍细弱的臂弯圈在男人腰腹间,对他信赖又迷恋的模样。

又乖又纯。

眨着一双,天真又勾魂的眼睛。

还没等姜芷兰反应过来。

方博先碰了碰姜芷兰的手肘。

“这不是你妹妹吗?她旁边那个,就是景家的公子哥?这男的有魄力啊。他在la和人合伙开的一家互联网公司。进行1po的时候,融资规模达到了620亿美元,按照发行量计算,市值为8500亿美元,有两家风投领投了2015年20亿美元的a轮投资,拿到了这家公司的15%的股权。风投圈内简直轰动,你自己算算翻了多少倍。那时候,这个年轻的掌权人,还叫仲煾予。全美十大杰出华人青年,就是这么来的。”

姜芷兰淡淡回应:“你这么激动干嘛,他好好对待宁宁才是真的。”

方博第一次露出了怯懦的表情:“是这样的,今天全凭老婆大人做主。”

“姐姐?”

姜蝶珍这时候,也注意到了他们。

她从景煾予怀里钻出来,脸上洋溢着欣喜的表情,声音清脆甜美地,叫着姜芷兰。

她的脖颈无论怎么遮掩,都有挡不住的绯红吻痕。

可爱的耳垂,也浮着柔柔的粉色。

姜蝶珍眼睛好亮,像归巢的小鸟一样奔过来贴着她。

“好想姐姐哦,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姜芷兰心脏柔软得不得了。

她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姐姐也想小乖。”

一旁的方博,慌忙地翻着衣袋,尝试找出昂贵雪茄。

他递出来,讨好景煾予。

景煾予绅士又慵倦地,把手插入裤袋里。

他漆黑深邃的眼睛,望定姜蝶珍。

半晌,男人才闲散地侧过头,算是礼遇地和方博微握指尖。

景煾予态度不冷不热:“不用,我太太不喜欢烟味。”

姜蝶珍愣了一下。

她脸红了半晌。

刚才,两人亲吻的时候。

景煾予身上的荷尔蒙气息,混着清冷潺潺的冰山琥珀香味中,还混着干燥的烟草气息。

勾得她神魂颠倒。

现在他倒知道乖了,说她不喜欢他抽烟。

小乖又走回景煾予身边。

她细声细气地介绍:“这个是我姐姐姜芷兰,你肯定在早间新闻看过她。”

她转向方博:“这是姐夫,方博。煾予,你叫他方先生就好。”

景煾予宠溺地看向她,帮她把发丝别到耳后。

他语气温和,轻声回应说:“好,记住了。”

再扭身过来。

男人的眼神,凛冽客气,举手投足也斯文俊逸。

他微拢风衣,呈现出一副上位者的威严和冷峻。

他大概是揣测出。

这对夫妻,今日的目的,并不简单。

“看你们手上的名画,是齐白石的真迹。今天怕是不仅仅是鉴赏吧?”

姜芷兰被他的魄力和架势牵着走。

她头皮发麻,低声应道:“是。”

景煾予不置可否地挑眉。

姜芷兰不能坐以待毙。

她必须要提出此行的目的。

“公爹方先生,把画寄送给仲老,是为了求仲老为《山水十二条屏》赋诗一首。”

姜芷兰硬着头皮,走上前几步。

她从丝绢手套里取出手指,和景煾予握手。

“景先生,幸会。”

男人不着情绪地,和她碰了碰。

“嗯?看不出来,大雪登门,还有几分吟诗作对的雅兴。”

方博在一旁,感到赫然。

男人露出尴尬地笑意:“我和我老婆,没景公子生意场上,杀伐决断的狠劲儿。我在家里的公司谋个闲职。这不也是为了讨我爸欢心吗?他是真的喜欢仲老的字,所以今天特地来拜访。”

景煾予散漫地笑了,眼神冷淡,却凌厉灼人。

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多施舍给方博。

因为刚才。

他和姜芷兰握手的时候,已经敏锐地发现了女人手腕的淤青。

同样的青紫痕迹,女人的肩膀上也有。

虽然被丝巾遮住,依然明显。

几乎是瞬间。

景煾予反应过来了什么。

他危险地眯了眯,狭长的双眼。

随即他好整以暇地,把姜蝶珍拢到一边。

景煾予嘴角弯出了一抹温善的怜悯。

他垂眼看向姜蝶珍:“小乖,你姐姐的衣服,被雪水浸湿了,你带她去西厢房先换衣服,那里有给年轻客人们备好的尺码。”

姜芷兰浑身一颤。

冰雪聪明如她。

第一次佩服景煾予的手段。

姜蝶珍的家人,他一定会竭力守护。

姜芷兰想。

他这是,想让宁宁知道她的身体情况、看到她被家暴的伤痕,再做下一步打算。

他的确会保护姜蝶珍的无菌乐园。

但是景煾予更不会,让姜蝶珍什么都不知道。

让她感觉被家人期瞒哄骗。

他相信他的小乖,一定理性清醒,会对姐姐的事,做出正确判断。

景煾予,从来不是养雀鸟。

而是怀着炽热又欣赏的心思。

他认定姜蝶珍,一定会站到更高更光明的地方去,走入艺术殿堂,实现梦想。

然后,她料理好生活和工作,可以安然又全心全意地,对他心怀爱意。

所以此刻。

姜芷兰那些伪装。

于他而言就是虚伪。

发现问题,就刻不容缓寻找最佳计划,应对问题,何须遮掩。

景煾予没兴趣,陪这对表面夫妻演戏。

不想看他们宛如跳梁小丑一样,漏洞百出。

他只想果断揭穿,从而解决。

“至于方先生。”

他咬着字眼,眼眸轻眯,语气倦怠:“我姥爷仲怀震啊,有个坏习惯。最好男客程门立雪三日,才用赋诗的灵感。”

景煾予的手指还在裤袋里。

他弯起唇,顽劣又轻描淡写地说:

“不知道方博先生,是选择离开仲家?还是应允下来,端立雪中,静候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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