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有人如此厚颜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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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分钟后,车子停在了离酒店几百米的地方。一想到回了酒店,明早一早还要拍戏,今天的快乐都成为泡影,仿佛12点就会失去南瓜车的灰姑娘,奚听舟有点舍不得,磨磨蹭蹭地解安全带,不想下车。

驾驶座的人问:“今天玩得开心吗?”

奚听舟解安全带扣子的手顿住了:“嗯。”

牧忱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微微转过身来看着身边的人,仿佛在等着下文。

奚听舟便认真地复盘:“我第一次听livehouse,我也是第一次蹦迪。高高真的是很优秀,打破了我对rapper的偏见。”

“还有呢?”

奚听舟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眉宇间露出对这个问题的疑惑。

牧忱的语气不像气恼,更多的是无奈,他说:“你是真不怕我不高兴啊奚听舟。”

深棕色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奚听舟认真回想一下今晚牧忱的反应,不像不高兴啊?

牧忱被看得脾气也没了,无奈地用食指刮了下他鼻子:“你今天怎么这么呆啊!”

说完撵客似的,越过奚听舟伸手拉开了副驾驶车门:“行了,赶紧回去休息吧,下车下车。”

奚听舟这才从牧忱略暴躁的语气里听出点什么,他小心翼翼地征询道:“那......我走了?”

牧忱没好气似的摆摆手。

奚听舟咔地解开安全带,在身子钻出车子前,快速地凑到牧忱身边,在他侧脸印下一吻,留下一句“晚安”便飞也似的往酒店跑去。

“你——”脸颊突然被一团轻软的肌肤贴上,蜻蜓点水般的热源稍纵即逝,甚至来不及让人细细品味。牧忱一副被轻薄的样子,咬牙切齿,看着那个飞奔的身影好气又无奈地嗔骂了一句“小东西”。

飞奔着跑到酒店的奚听舟,夜风把他的刘海吹得扬起来,嘴角挂着得逞的笑意。

开门进房间的时候,奚听舟的背靠在门框上,心还在砰砰地跳。

牧忱说他不高兴,是吃醋了的意思吗?

他恨自己今天怎么后知后觉。

伸手摸了摸唇,明明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行为,怎的让人如此紧张?

不知道牧忱会不会看到那一组照片呢?

一股强烈分享欲在心口涌动。想了想,一个鬼主意漫上心头。

他把刚保存的照片发给了1姐姐。

floating:【姐姐,这个角度看,我跟牧忱是真的有点像。】

给1姐姐发完照片,反手又在社媒上搜了篇文章,然后转发给了牧某:【(链接)“宝宝多大能吃醋?宝妈们记住这个时间,别给宝宝吃早了。”】

floating:【原来小朋友的牙釉质比较薄,吃醋要适量,不然对牙齿不好。】

牧忱应该还在开车,没有回复。在奚听舟洗完澡躺在床上正酝酿着睡意时,两条信息先后冲进来。

牧某:【有些大朋友已经300多个月了,可以多喝点醋了。】

floating:【大朋友也要早点睡觉才能长高高噢!】

牧某:【算了,别再长高了,再高点,有的人接吻会脖子酸。】

floating抿着嘴角乐:【反正我脖子不酸。】

牧某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又没说你。】

回完了这个账号,牧忱才点开另外的账号。

qwer7890:【嗯,我觉得像。】

floating:【人们往往说两个人长得像是有夫妻相,你说这是人为的筛选喜欢跟自己像的,还是真的长久生活一起改变了容貌?】

qwer7890:【谁说长得像就是有夫妻相?那所有的兄妹不都是夫妻相?】

floating:【那就是......长得好看的人都拥有共性。我艺考时老师说的。】

qwer7890:【那你俩确实都好看。】

floating:【我不管,我觉得我俩挺般配的,嘻嘻。】

两个人在这不要脸地自夸,切着两个账号聊天,奚听舟握着手机忍俊不禁,也没发现自己一直嘴角含笑,眉眼温柔。

在摄影基地的戏份不算特别多,这部分拍完后,准备出发到西南的一个小镇去拍摄外景部分。这次去西南起码两个月,奚听舟准备回家再收拾些衣物。

sophia送他回上御苑时,一路上电话不断。鼎星影视筹备着ipo,过几天就是上市敲钟的日子。公司所有工作都在为这件历史大事让步,届时除了几大股东外,头部明星艺人也会出席敲钟仪式。如今鼎星已经经过了上市聆讯,正式进入上市倒计时。

然而,因为奚听舟已经说了不续约,所以他是不可能出席的,甚至上市相关的信息基本都是从sophia和张玫的闲聊中得知。

sophia把他放下后,又急急忙忙地走了,说是要回公司配合拍摄彩排。

奚听舟倒是不介意,现在他恨不得跟鼎星撇清所有的关系。

如果去西南拍戏,他会长时间不在云城,想着上御苑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有妈妈和哥哥住着还能添点人气,于是劝说他们多住些日子。本来白薇的生活重心就是照看奚星河,最近因为跟云城的星星儿童机构的几个家长聊得投契,准备多点交流经验,也乐意继续住在上御苑。

奚听舟在房间里收拾着去西南的衣物,忽然电话响起。他循声拿起手机,愣住了,是秦千浦。

自从那晚从春山湖墅离开后,几个月来,他就没有再跟秦千浦说过一句话。他稳了稳心神,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秦千浦,用着平静但又不容让人抗拒的语气,只说了一句话:“sophia说送你回来了,我现在在你家楼下,一起吃个饭吧。”

厨房里白薇还在忙活,奚听舟只能告诉她说自己要出去跟朋友吃饭,不用给他准备晚餐了。

秦千浦的车正正停在奚听舟的楼下,他还没走出楼道门就远远看到了辆车。上次秦千浦撞坏的那辆宝马已经换了,这次坐的是辆埃尔法。

开车的是林晟睿。不管是林晟睿还是秦千浦,上一次和他们相见的场景不愉快,都是奚听舟不愿回想的记忆。

秦千浦拿着ipad在看文件,他不作声,奚听舟便也不作声。

车子在一个庭院前停下,两人走过曲径通幽的小径,被引入了厢房。吃的是川菜,秦千浦喜辣。

秦千浦翻着菜单问道:“想吃什么?”

“都可以。”奚听舟坐着没动跟前的菜单。以前他跟秦千浦吃饭是没有自主选择的余地,而现在是不想选。他甚少吃辣,怕吃多了咽喉炎影响拍戏,也怕上火皮肤状态不好上镜不好看,所以来了川菜馆,吃什么对他来说都一样。见对面的人抬头看他,他淡淡然解释道,“我很少吃辣的。”

捻着菜单的手顿了一下,这才招来服务员点单。空旷的包厢里,秦千浦在慢条斯理地冲着茶,服务员端上来七八样凉菜小菜,满满当当地摆满了半边桌子,奚听舟自己无聊,便帮忙摆盘,把小菜移到了自己这边。

冲着茶的秦千浦问:“怎么拿走了?”

奚听舟觉得自己可能是太久没见他了,觉得他眼神犀利,便干巴巴地说:“先生不是不吃些吗?”

秦千浦笑了笑,若有所思地低头继续冲茶。

寂静又持续了一阵子,惜字如金的人终于开口:“最近还在拍那多愁善感的女人电影?”

女人电影,秦千浦把这种向内探索的文艺片电影称呼为“女人电影”,所有不符合商业片标准的,都是不挣钱的小众电影。

说话这么难听,我以前是怎么忍下来的?奚听舟自嘲,只应了声:“嗯。”

“sophia说你不打算续约了?”

“嗯。”

“准备好新签的公司了?”

终于谈到了正题,奚听舟精神陡然集中,觉得隐瞒他也没用,绷直了后背说:“没有,还在看。”

秦千浦又笑了下,奚听舟从这个一纵即逝的笑容里看出了余裕满满的自信。他开口道:“你看你最近人气也上去了,鼎星也马上要上市了,你算是跟着公司一起成长起来了。你籍籍无名时公司没有嫌弃你,现在闯出名堂了,公司更没有嫌弃你的道理。”

奚听舟有点意外,他这是,求和?

又听秦千浦说:“年轻人嘛,冲动和任性都能理解。人呢,总要吃吃苦,才知道谁才是你真正的依靠。不就是续约嘛,你低个头,认个错,什么事情都可以回去。”

奚听舟整个人惊呆了,我低个头,认个错?

敢情秦千浦觉得这个事情是我做错了?

怎么有人如此厚颜无耻!丝毫不反省自己犯下的错误,连求和好也是那种俯视众生像是施舍一样的嘴脸?

“收起你这惺惺作态的丑恶嘴脸吧!现在不是鼎星不要我,是我不要鼎星!我认错?请问我错在哪里?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会被大风雪藏?求人是你这样的姿态吗?滚一边去!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还说我是替身呢,你看人家牧忱甩过你一眼吗?活该你一辈子得不到爱情!”

然而很可惜,以上只是奚听舟隐忍不发在心里怒骂的话语。

在娱乐圈的人想要大火,要么有资本有后台,要么没黑点经得起网友深扒。可惜的是,奚听舟两者都没有。他没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靠山,还和跟前这个人有着不经扒的“黑历史”。

撕破脸,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出发前奚听舟就在想秦千浦会跟他说什么,此刻只觉得难过。他承认,哪怕知道导致自己雪藏是秦千浦推波助澜的结果,他对秦千浦的感情很复杂。

那年的秦千浦,步步为营以退为进,把姿态放得那么低,没有强迫过他,也为了他解约的事奔波过,虽然是诱骗,但彼时他是心甘情愿地跳入陷阱。

是什么时候起,这个人,就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了呢?还是其实他一直都这样,只是自己在绝境中被蒙蔽了眼睛,看不到了呢?

他以为我离开是因为什么?因为他不顾我的意愿强迫了我?所以他以为我是在闹小脾气?也是,我那天穿成那样不就是为了勾引他么?他并不知道我已知晓导致雪藏的祸首就是他。

所以他以为他在给我递台阶。

原来是这样。

强迫自己看着秦千浦的眼睛,奚听舟觉得自己用尽了毕生的演技。他惨淡地笑了笑,问:“先生,你喜欢我吗?”

秦千浦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皱了皱眉,说:“我不讨厌你。”

“那我续约之后呢?继续跟你无名无份地过下去吗?”

秦千浦这次的眉头拢得更重:“做人不要太贪心。”

包厢里很安静,奚听舟话说得很慢,足够让人听得一清二楚:“先生,我很感谢你签了我,帮我付了违约金,也给了我很多资源,我也曾经很努力地去喜欢你。只是,我们都变了。你就放我走吧,可以吗?”

阴翳的寒光透过镜片传递出来。从来只有主人扔掉狗的先例,哪有丧家犬胆敢嫌弃主人的道理?秦千浦抱胸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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