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吧

37 / 67 章 · 3,849

奚听舟忽然整个人抖了一下说:“你手......好冷。”

牧忱摩挲着肌肤的手没有停,低声说:“是你太热了。”

“嗯......我很热......”奚听舟无意义地重复着。

奚听舟后脖颈上都是汗,湿漉漉的。

额发和鬓发贴着脸,也是湿漉漉的。

连抬眼看他时的眼神,都是湿漉漉的。

那个神情,想让人对他做点奇怪的事。

心脏像被人狠狠撞了一下,牧忱一手扣着他腰肢,抓着胳膊的手改为抚着他后颈,倾身吻了过来。

看着凑近的人,奚听舟很慢地眨了眨眼,看到近在咫尺的牧忱的卷翘的睫毛,鬼使神差地闭上了眼睛。

吻是温暖的,柔软的,湿润的,强势的。

意识因为酒精而变得迟缓。

牧忱亲得很用力,似乎还带点怒意。奚听舟不知道他为什么还在生气,只知道自己沉溺在这样的吻里,却越吻越渴。

这药,太厉害了吧,他晕乎乎地想。

但他还记得牧忱也水深火热中,于是边接吻,边颤巍巍地帮对方解衣服。

然后手蓦地被人按住了,奚听舟有点呆愣地停住了。

还在一个月前,他决定勾引牧忱,如今真的有机会亲密接触,他却并不打算乘人之危,否则也不会想着联系裴安。

但是现在,是牧忱主动的,是他先动的手,不能怪自己。

奚听舟本来就不坚定,但真刀实枪上战场,被牧忱这么一制止,他怀疑了一下,才开始思考一个问题,自己毕竟是男人,说不定牧忱膈应。只不过现在他们都被下了药,他们都需要彼此。而且牧忱还是一个那么好的人,愿意成全自己。

奚听舟喘着气,思维涣散,脑海里似乎有个恶魔在叫嚣。

放弃吧,不要挣扎了,人生已经这么艰难了!

交给本能吧!

堕落吧!

四目相对片刻,热潮上涌,牧忱抓着他的手还是没动,奚听舟情难自禁地扭了下腰去碰牧忱。

隔靴搔痒的举动只能稍微解解馋,始终觉得不够。

眼睛因为忍耐而通红,现已雾气蒙蒙,他忍得辛苦,把额头抵靠在牧忱肩头上,然而低下头,视线垂下去后,又觉得愧疚,牧忱应该也很辛苦。

奚听舟不想要这么缠绵悱恻的步骤,他只觉得热,觉得要炸开了,只想淋漓尽致地挥洒一场。

他想化身为追逐原始本能的兽类,去寻求野性的快乐。

似是催促,似是难受,终于忍不住,奚听舟唤了一声:“牧忱——”

是那种致命的诱惑。

要了命了。

牧忱猛地把他抱起来,快步走向沙发,把人摔进了柔软的织物里。他按着奚听舟的手不让他乱动,以体重作砣,紧紧地压着不让对方反抗。

像要攫取掉口腔里所有的氧气般,凶狠又急促。

其实,董豫要下药还安排了人要拍他的事情,牧忱知道得一清二楚。specific的女儿跟他爸姜文政说了这个事,姜文政叮嘱女儿不要管这事,但不知道怎么她居然跟奚听舟联系上了。

姜文政是投桃报李跟牧忱说了这个消息,算是还了先前帮specific救场的人情。

下药,陷害性丑闻,开淫乱派对,营销号文稿都写好了,就差当天拍到图黑稿就能马上出街了。

那家夜总会牧忱有人脉,轻易就打听到董豫收买了哪个人。放在他口袋里的东西他知道,他本来都安排好了,让下药的那杯酒给董豫喝,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谁成想半路杀出个奚听舟来。

刚开始没坦白自己没喝到下药的酒,本来也只是想看看这个人会怎么做。万万没想到他居然给自己安排起女人来。明明已经药效发作,居然还在想着自己。

一想到奚听舟帮自己安排好了后,可能会随便找个人上床,牧忱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吻他,只是为了惩罚他,发泄自己的满腔怒意,然后看见身下的人那种欲罢不能又沉迷其中的神情,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愿意让别人看见这个神态,他更气得咬牙切齿。

五星酒店需维护品牌形象,房间里鲜少有计生用品,奚听舟已箭在弦上,牧忱只能事急从权,先帮他缓解了焦虑。

直到房间里的电话声响,酒店机器人把牧忱点的外卖药品送了上来。

牧忱后来简直是发了狠。

他是恨的,恨这个人把自己置于进退两难的境地,恨他没有给自己后悔转圜的余地,更恨自己定力不足,心甘情愿地沉沦。

奚听舟的意识逐渐昏沉,只剩下原始的欲望。就算牧忱不禁锢着他,他也不会逃脱。

不知是药物原因还是困意作祟,奚听舟迷迷糊糊地睡了几个小时,他做了个梦,梦里去学游泳,教练说他下肢力量要加强,需要练习深蹲。他只穿着泳裤在池边做深蹲,教练的脸忽然变成了牧忱的样子,训斥他姿势不对,梦里一遍又一遍地下蹲,练得满头热汗。

就是在这时他突然一下子惊醒了过来,大腿传来一阵酸痛。房间里还开着夜灯,光线不算明亮,他摸了很久才摸到手机,拿到跟前一看,凌晨04:12。

口干舌燥,身体酸痛。

床头柜有喝了一半的水,奚听舟也不管是谁喝的了,艰难地支起身体,咕咚咕咚地把剩下的半瓶喝完,手掌一抹嘴巴的水渍,嘴角忽然传来一丝疼痛。

不久前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

后面发生的事......奚听舟只记得断断续续的片段。

记得自己焦灼得失去理智,但什么东西都没有,牧忱只能先替他缓解一下。

记得被弄了后热得满身是汗,怕牧忱不喜欢,坚持要去洗澡。牧忱不放心他一个人,然后两个人稀里糊涂地一起冲了个很久的澡。

记得从浴室出来后自己的手机响过电话,他挣扎着想去接,被牧忱拿过去,好像是挂了。

记得听见酒店床头柜的电话响起,牧忱披着浴袍快步出去。那个时候奚听舟还想,刚电话不是没接么?难道是裴安来了?可是我没给她发地址啊?然后牧忱回来,奚听舟发现他提着个药品外卖袋。最后他也知道了,那是些用到他们各自身上的东西。

他还记得三番哀求牧忱把灯关了,因为怕他膈应自己是男的。然而牧忱不愿意,最后又妥协了,只留下一盏床头灯。

还记得什么?

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床头台灯的挂穗,好像在一上一下地晃了一整晚;只记得手明明受不住想把他推开,腿又忍不住要把人勾回来,手足无措;只记得自己咬着唇,绷着脚,脖颈向后仰着,发出无法自抑的哼咛的丑态。

......

奚听舟触电般转身看向身侧。

牧忱正睡得安稳,侧身面向着他的方向。额发有些散乱地遮住了半边眼睛,他没有穿上衣,被子随意地盖在胸口上,呼吸平稳,被子随着胸腔轻微地一起一伏。

鬼使神差地,奚听舟拿过手机,躺在熟睡的人身边,然后调出相机,就这阴暗的光线,迅速地拍了一张照片。

拍完照片,他有点心虚地扭头看了一眼牧忱,幸好,对方还睡得很沉。他把手机悄悄地塞回枕头下。

一夜的折腾不啻于进行了一场高强度的运动,奚听舟拍了照片松了一口气,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后半程他倒是睡得挺好,没再有扰人的梦境,一觉再到自然醒。这次醒来,身体的不适感好了不少,他下意识又转头去看身旁,空无一人,再看了眼房间,空空荡荡。

难道牧忱走了?

他有点懵地坐起身,想上个厕所。揉着后腰、趿着拖鞋走到厕所门口,正准备拉门,门倏地打了开来,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脖子上挂着毛巾的牧忱跟他四目相对。

奚听舟吓得整个人顿时都清醒了。

“醒了?”牧忱在愣了一秒后,拿着毛巾胡乱地擦着自己的头发,随口说道,“刚好我让前台定了两份早餐,应该很快送上来了。”

说完侧身让开位置给奚听舟,自己走出房间去。

奚听舟手还扶在厕所门把手上,进退维艰。

进了洗手间,奚听舟才知道自己身上简直伤痕累累。镜子里淤青、吻痕都提醒着他度过了多么荒唐的一夜。腹诽道,可是牧忱怎么能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他怎么能这么淡定?

奚听舟羞于承认这种感觉,就是昨天晚上,他......很爽。

虽然在那样急迫的情形下,但牧忱依然没有让他受伤,他的所有渴求都得到了回应。

同时他又有点懊恼。

一切的一切, 都是药物的作用。

他羞于回味,却又不得不回味,那实在是销魂得让人欲罢不能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要更多。

他磨磨蹭蹭地洗漱完毕,也换了酒店的睡袍穿上。

客厅的桌子上摆了两份早餐,西式的三明治吐司牛奶,中式的番茄鸡蛋面。牧忱把餐桌椅子拉开,回头问:“你想吃哪个?”

大概是不知道自己的饮食习惯,所以特意叫了两份。奚听舟不由得感慨对方的贴心,小声说:“吃面吧。”

本来至此,两人的气氛还挺正常的,直至奚听舟坐下,牧忱忽然给他递了个靠枕后,奚听舟知道,这事躲不过去。

他沉默地低头吃着面。

一夜体力消耗,他现在确实很饿,急需食物补充能量。

对面的牧忱也坐着没说话,默默地嚼着吐司。

酒店的鸡蛋面做得很好吃,热乎乎的面汤下肚,五脏六腑都伸展开了的舒畅。

短短几分钟,有很多想法在奚听舟脑海里冲荡。

其实牧忱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拍综艺时照顾自己,给自己推荐电影资源,连早餐都考虑到了口味差异——可我,居然处心积虑地接近他,只是为了一时气愤。

不过就是报复秦千浦而已,为什么要拉无辜的人下水?甚至还偷拍了个跟他一起的床照——拍了这个照片想拿来做什么?给秦千浦看吗?可是我明明有更好的报复方式,比如,成为像牧忱那样更红更出色的演员,不管是声誉上还是收入上,都不再受秦千浦的任何控制,让他也高攀不起;或者可以把他俩的关系捅破到秦家,让秦家父子不和,家无宁日。

不管是哪一种,都可以跟牧忱没有关系。他只是一个无辜被牵扯进局的人。

想到这里,他把筷子轻轻搭在碗上,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牧忱看他吃了一半停了筷子,下意识问:“不好吃吗?”

奚听舟摇了摇头,刚想开口,牧忱把自己跟前装着三明治的餐盘往前推了推:“那尝尝这个。这个不错。”

奚听舟摇头,是想表达“不是”,可能他理解成“不好吃”了。奚听舟决定不绕弯子了:“......我有话想说。”

牧忱还是很随心地喝着牛奶,微微抬了手示意“你说”。

“昨天晚上.......”奚听舟欲言又止,突如其来的紧张让他喉口紧了紧,终于鼓足了勇气,“昨天晚上我们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吧。”

握着牛奶的杯子在半空中停顿了两秒,慢慢放下,牧忱盯着奚听舟:“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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