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迹斑驳的围栏，铁锈肉眼可见。
方冷曼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高三的，这特么也太浪了一点。
“能爬上去吧？”
方冷曼点点头。
“行，我先过去下面接你。”江季一看就是熟能生巧，轻轻一跃，人已经在对面了。
“这边监控早坏了，你放心爬。”
爬着个动词一点也不美好。
方冷曼看着江季将校服外套脱了下来，里面是件桃红色的卫衣。
这死亡颜色一般人也不敢穿，方冷曼属实佩服。
方冷曼借力爬到了围栏的最上面，她没法像江季那样一跃而下，凭着感觉慢慢转过身，找下面搭脚的地。她看到纪相旬举着手机在拍自己，“靠，纪相旬，你别拍。”
“看脚下。”江季的声音从后面冷冷的传来
。
方冷曼深吸一口气，过会再找纪相旬的麻烦。
“直接跳下来。”江季看着那不到五十厘米的距离，好奇她还要磨叽多久。
方冷曼低下头，自己与地面的距离也不远了，跳下来绰绰有余。
双脚着地。
“厉害。”江季的夸奖丝毫不走心。
方冷曼没看他，往前走了几步，看纪相旬翻过来，纪相旬的动作要比她麻利多了。
“你刚刚拍啥呢？”
“视频。要看看吗？”纪相旬特欠的朝方冷曼晃了晃手机。
“删了！”
“不是，你先来欣赏一下你曼妙的身姿吗？”纪相旬点开播放键。
“……”方冷曼凑了过去，真的好蠢啊她，动作太笨拙了，刚刚江季就一直在底下这么看着她翻过来。不过……她和江季在一个画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虽然她狼妹如狗，而江季美如画，但这不妨碍方冷曼偷偷窃喜。
“给我发一份。”方冷曼不动声色。
“哈？”纪相旬望着她，刚刚不在嚷着要他删掉吗？
“纪念一下我第一次翻墙不行吗？”
“行行行，传给你。”
“走了。” 江季看那边两个快挨到一起的头说道。
“走，你这件卫衣颜色也太骚了点吧，你有备而来的吧？连裤子都换好了。”
江季那件桃红色的卫衣真的闪瞎眼，不过身下的不是你校服裤，一件灰色的收脚运动裤，莫名挺搭。
“你猜，我叫出租车了。”江季随手将校服外套挂到围栏上，一阵凉风吹过，校服的衣襟左右摇摆。
初秋，校园外的那一圈人行道上的大梧桐树叶子还是绿油油的丝毫没有泛黄的痕迹，叶子哗啦啦作响，惬意又舒服。
方冷曼想暂时忘记她是一个高三学生以及江季他有女朋友的事情。
周五下午溜冰城里没什么人，场地空旷，方冷曼终于能看到江季现场秀一波了。
“曼曼滑的怎么样？”纪相旬租来了三双溜冰鞋。
“还行。但秀不起来。”说到底还是怕摔。
“曼曼，我发现你会的挺多啊。”
方冷曼笑笑没有接话，这一切都是因为江季，因为他会，所以忍不住去接触，想着以后万一熟起来可以让他刮目相看。
刮目相看现在似乎不至于，但是不会束手无策。
江季换上鞋后直接滑向溜冰场内。
方冷曼慢了一拍，换好鞋子后也没有直接入场，而是慢慢滑到外场的栏杆，看着场内男生的身影。
比视频里面的都要帅。
所谓一见钟情不过都是见色起意，方冷曼并不否认这句话，她就因多看了一眼江季导致的念念不忘，可这个意她没有想到汇报维持这么久，这个男生无论是在哪都格外的耀眼。
方冷曼这一刻终于敢承认，她不只羡慕支惜海，还很嫉妒她。十七岁的江季这么的好，在大家的嘴里他却属于另一个女生的。
“不滑吗？”
“啊？”
发楞中，江季已经滑倒了方冷曼的面前。
“曼曼，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特别好奇你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江季望着方冷曼的眼睛。
“欸？”方冷曼不太懂他的意思，而且江季的眼神太过于坦诚。
“你总能无时无刻瞬间沉浸其中。”
江季的眉眼又弯了起来。唉，这个男生啊……
“你直接说我爱走神呗。”
“没那个意思。”江季挥挥手，又飘回了场内。
方冷曼摇摇头，也滑了进去。
溜冰场上的女生不少，江季被拦下来要联系方式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有女朋友了，她不让，抱歉。”江季神情坦然。
果不其然，两个女生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但也没有过多的纠缠。
方冷曼正好在附近，听到江季的声音身形一滞，离过年那次四脚朝天差得远，但是屁股挨地，摔得也不轻。
“靠，曼曼，没事吧？”江季没在客套，往方冷曼跌倒的方向滑去。
“没事。”方冷曼看着面前伸出手，抿紧唇，将自己的右手递过去。
掌心很热。其他的方冷曼什么都想不到，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江季往后滑，借力将方冷曼拉了起来。
“谢谢。”方冷曼先挣脱开江季的掌心。
“屁股疼吗？”江季表情看着还挺开心的。
“疼，但大概没事。”这种感觉方冷曼熟悉，疼个几天之后就会好。
“那个就是他女朋友吗？感觉不是特别般配。”
“嗯嗯，我以为会长得特别好看。但就挺普通的。”两个女生没控制好音量，交流的声音一字不落的落入方冷曼的耳里。
“我不是。”方冷曼停了下来，扭头，朝她们笑道。
江季有些诧异的望着她。b
r “卧槽，曼曼没事吧？”纪相旬从远处滑来。
“没，真没，就屁股摔的疼。”
“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江季一语成谶。
方冷曼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很容易走神。
“那还滑吗？曼曼。”
方冷曼摇摇头，“你们先滑，我在外面坐会。”
“有事和我们说。”
“好。”方冷曼点头，扶着栏杆往外滑。她觉得自己应该被下了降头，只要到溜冰场就必摔，还特么都是屁股。
方冷曼换了鞋，又买了三瓶水，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等着他们。
可能因为方冷曼一个人坐在外面，江季和纪相旬也没有滑太久就回来了。
“还有这么久干啥啊？”纪相旬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密室逃脱玩吗？”江季提议，下午这个点的确也没啥热闹的可玩，看方冷曼这模样算不算半个病号。
“唱歌吗？”纪相旬突然问道，声音还怪大的。
“嗯？”方冷曼不明所以。
“唱歌？你那公鸭嗓？”江季语气疑惑。
“滚犊子，地方我都定好了，走走走。”
“三个人唱歌？”方冷曼的语气还有些不确定。
“三个人咋了，我们江季唱歌可好听了。”
方冷曼没什么异议，江季唱歌他当然听咯，而且说好放纵一回，自然不会半半拉拉的。
纪相旬订的KTV离他们现在这个溜冰城不远，走过去也只要十来分钟。
方冷曼想起他们班上学期的班级聚会，江季当时在KTV里唱了一首英文歌，方冷曼当时只觉得好听，事后搜了一下，叫《cheap hotel》，歌词是渣的明明白白，还有戏称这首歌是渣男之歌。
方冷曼也不太懂江季为什么要唱这首歌，他和渣男的气质还是有蛮大差别的，
“曼曼会唱歌吗？”纪相旬问道。
“不跑调。”
“行。”
跟着他们七拐八拐，终于到了那家KTV。
“在这条走廊最里面的包厢，曼曼你先去，我买两瓶啤酒。”
“好。”方冷曼点点头往前走。
“干什么？”江季看着拉住自己胳膊的手。
“迟豪他们在里面。”纪相旬对他做口型。
“什么意思？”江季皱眉。
“你觉得呢？”纪相旬眨眨眼。
江季没说话，挣开纪相旬的手，大步往前走。
“方……”
方冷曼已经将包厢门推开。
“啪。”
睁开眼，礼炮的彩纸还在空中往下飘。面前的是方子皓。
方冷曼心下凉了一些，脸上的笑意也渐渐僵住。
音响里传出了伴奏的声音。方冷曼往里看去，包厢屏幕上的歌词很眼熟，已经切到了一半，是高潮部分的歌词。
迟豪拿着话筒站在前面。
莫名对视。
“这是一首简单的小情歌
唱着我们心头的白鸽
我想我很适合
当一个歌颂者
青春在风中飘着
你知道就算大雨让整座城市颠倒
我会给你怀抱
受不了看见你背影来到
写下我度秒如年难捱的离骚
就算整个世界被寂寞绑票
我也不会奔跑
逃不了最后谁也都苍老。”
江季和纪相旬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方冷曼知道他是给自己唱的，但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来。
“那什么，我挺喜欢你的。”迟豪挠了挠头。
被告白的当事人脑子里现在只有“我喜欢你”和“我挺喜欢你的”听起来差别咋这么大，后者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是表白。
“要不？”
“嗯？”
“抓紧在剩下的时间早个恋？”
这一刻方冷曼变得无比有勇气，抬眸，看向江季所在的那个方向，他和所有人一样脸上带着笑意。察觉到方冷曼的目光，江季朝她眨眨眼。
什么意思啊。
方冷曼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