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一层,季野的嗓子突然干涩起来,他看着方则安的脸,越看越觉得和自己有相似的地方。他本该是松一口气的,因为楚风扬并不是对他有那方面的意思,但是事与愿违,反而那口气还堵在胸口,甚至越来越紧地抓着胸口,他觉得有点难受。
“怎么说呢,我作为楚风扬公开交往过的前任,明眼看出来你开始陷入他布置的陷阱,所以当我做好人,免费给你提个醒。”方则安说,“楚风扬这个人啊,你跟他谈感情交心都是良心喂狗,都是他前期用来勾引你上钩的工具罢了。”
季野咽了口唾沫,语气不太客气地说:“你在说什么?”
“我大二的时候和楚风扬互相认识,不过早在那之前就听说过他了,因为他长得数一数二的好看,是我们学校的大红人,男的女的都有追求他的。”
“他大一那会轰轰烈烈地谈过一个女朋友,但没过多久就分了,有人说他移情别恋出轨了。后来他谈过几个就不清楚了,直到遇到我。”
“我大二穷得都没钱吃食堂,只能从最便宜的几碗蔬菜中挑了一碗。楚风扬就出现了,他排在我后面,看我饭卡里就几块钱,当场善心大发,帮我买了好几碗肉。”
“我呢,是天生的同性恋,从初中开始就知道自己喜欢男的,但因为家庭的关系,一直没有公开出柜,所以一开始我没有妄想和楚风扬有什么关系。”
“谁能想到见多识广的楚少爷和我偶遇了几次,就喜欢上了我,和我表白了。和他刚在一起的那阵子我每天都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目的,怎么突然就弯了,又怎么会看上那么穷的我,但我全身上下没有哪点值得他这么委曲求全的,也没当回事。”
季野没有动弹,听方则安在那里自顾自说了一会。
方则安的语气中无法掩饰对楚风扬的憎恨,但是听上去他们曾经还挺相爱。季野一想到楚风扬那么喜欢过别人,就莫名其妙想捂住耳朵不听,让这些腻歪的恋爱故事被隔绝在外边。
“后来大四某一天,我因为实习和他异地了很久,等回来的那天本来想给他一个惊喜,没想到看到他搂着学妹从学校后边的酒吧走回来,我当场就在那条街几百个人的面前揭穿了他。”
“这个人大概是短暂的圣父心作祟,用金钱和一点点关心来表面上救助我们这些人,再适当给你个职位,给你个居住地之类的,来满足他高高在上的虚荣心。”
“最后等个时机,一脚把你踹开,跟踹开一条狗一样简单。”
季野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他不曾了解楚风扬的过去,也没想到第一次得知竟然是通过这种方式。
但方则安像是在诉说一个陌生的楚风扬,情感和理智上都让他尚且不能苟同。
“这件事情让楚风扬直男装弯的玩咖形象传得沸沸扬扬的,几乎我们同性恋圈子里的上海人都知道了。”
“当然我们这圈子天生就缺上位的,所以他被神话了很多,很多人说什么有根东西用就足够了,更别说还是根千金难买到的东西,还要求那么多干嘛?”
“但在我看来,他就是个滥//交且自私的男人,你看他表面上光鲜亮丽的,私底下不知道玩得多花呢,男的女的都来的那种。”
方则安越说越来劲,辱骂的词汇不停地脱口而出,季野听完后一下子被激了起来。刚才方则安骂他土穷的时候他还没那么生气,但是一骂楚风扬,他就开始怒火中烧。
他走到方则安的面前,方则安不太明白他的举动,也不说话了,他看着方则安的眼睛,觉得身体里有种对峙的冲动。于是严肃地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允许你这么说楚大哥。”
“什么?”方则安没怎么听懂,皱着眉头。
“我说,谁都不能侮辱楚风扬。”季野说,“不管他是不是喜欢男人,是不是同性恋,还是你曾经和他交往过,你都不能这么说他。”
“小弟弟,几岁了?还玩过家家呢?没听明白我刚才那些话啊?”方则安摆正了表情,不屑地笑了一下,“我想说就说你管得着吗,我还要说楚风扬就是个骗感情的渣男,下三滥,伪君子,迟早不会有好下场……”
方则安没有再骂下去,因为他的肚子被季野重重地打了一拳,所有话语都打回了肺部。他跌倒在地上,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季野。等过了几秒,他才说:“你他妈有病啊?”
季野也有点发怵,他不是会做一些暴力行为的人,当初被全校排挤也没有选择反击。如今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就一瞬间像打了肾上腺素,做出了出格的举动。
他站到方则安的身边说:“我不想让说三道四的人来评价我最尊敬的人。”
方则安张嘴愣了很久,等他反应过来想起身打回去,又被季野抓住手臂,在脸上狠戾地揍了一拳。
风铃声在这时候响了,秦颜拎着相机包走了进来,她看到坐在地上的方则安和抓着他衣领的季野,疑惑地问:“客人吗?”
“不是,擅自闯进来的。”季野松开了方则安的衣领,站了起来。
秦颜往他们这里走了几步,看到脸后惊呼:“方则安?你还有脸找到这里来啊?”
方则安白了秦颜一眼,狼呗地撑起身子,扭头说:“我这就报警,说这里有人打人,你他妈的,季野你完蛋了。”
_
工作室安装的监控摄像头,最后反而被用作了季野打人的证据。
在半个小时以后,警察了解了所有的情况,看了监控之后,登记了一下双方的姓名,就准备把季野带到局里询问详情,方则安站在警车旁边,满意地对季野勾起了一个微笑。
楚风扬驱车赶到工作室的时候,季野乘坐的警车刚刚开走。
介于季野是初犯,情节也不严重,方则安特意去医院做了伤情鉴定,结果啥事情都没有,季野被罚款了一笔数额,教育了一下,过了24小时以后就放了出来。
他不是第一次来警局,当年为了处理阿妈的事情也多多少少跑了好几趟,加上后来捡钱包送到警局才碰上楚风扬,但这确确实实是他第一次因为这种行为,在新年伊始,来这边待了一晚上。
这里可没有什么热空调和温暖的电热毯。
只有自己身上的这一件薄款羽绒衣,季野裹着睡得了一晚上,一直断断续续的,过半小时就会醒来。
面对昏暗泛着蓝光的墙壁,他想的不是自己的前途之类的,而是无限后悔给楚风扬丢脸了,他在他的工作室打人,应该会给他造成许多不良的影响,这是很多口碑都换不回来的。
楚风扬给他带来了那么多,他却用这种方式“报答”他。
想着想着真冷得睡不着了,脑子里却都是楚风扬对他失望透顶的眼神,他整个人缩成一团,愧疚地不行。
第二天下午,他忐忑不安地从拘留所走出去后,一眼看见楚风扬停在街边的车。
但是车的主人却不在里面,季野四处张望,下一秒就被楚风扬拍了一下肩:“出来了啊?”
“赶紧吃点,刚出炉的。”楚风扬把热烘烘的、用油纸包着的烧饼塞到季野的手里。
季野哪敢吃啊,推脱了一下就差点给楚风扬当场跪下了,他还宁可楚风扬骂他一顿,现在对他那么好还给他买饼,让他越发地过意不去。“对不起楚大哥……给你造成不少麻烦吧?”
“什么麻烦啊?我没有怪你。”楚风扬拍了拍季野的肩膀,“不是早就和你说了吗,我们直接不用讲这些话的。快凉了,先吃一口。”
推辞不了楚风扬的坚持,季野就接过饼咬了一口,葱香肉馅的,香味溢满了鼻腔。季野嚼着嚼着就觉得眼睛一酸,忍着没当场滴下眼泪。
“还好在除夕夜之前出来了,走吧,跟我回家吃好的。”楚风扬搂着他安抚说。
楚风扬总能给他最适用的安慰和后背,而这种时候展现出来的温柔,让他也跟着一起柔软了起来。
-
家门口的乐高被拿掉了,换成了一个原木架子,上面放了一盆淡紫色的兰花。
看上去完全不像是楚风扬的风格,楚风扬解释说这是海南那对老夫妻送给他的答谢礼物,还挺名贵的,叫什么蝴蝶兰。
“蒋爷爷真帮我们在他的账号底下宣传了一波,段可峥告诉我说,每天找上门或者打电话预约的客户多了三倍不止,我们真得再招一些员工。所以你看,你根本没造成什么坏影响。”
“对了,他们还说等他们孙女过几年结婚了,来叫我去拍摄,还和我强调了几遍要叫上你。”
“叫上我,真的吗?”季野觉得还挺荣幸,他的动作因为还在羞愧而变得束手束脚,忙前忙后地帮楚风扬挂衣服,放拖鞋。
“本来想把你带到我父母家一起过年的,但是二老出国谈生意去了,下次有机会再让你感受一下我们家的过年氛围。”楚风扬说着把家里中央空调开了起来,他指了指饭桌,“这些都是我去买的菜哦。”
季野这才看到大圆桌上面,放了满满一桌的新鲜菜肉,基本上所有菜色都囊括了,他看着中间的鸳鸯煮锅:“我们今天吃火锅啊?可是这么多菜,我们两个人吃得完吗?”
“我叫了两个朋友来。”楚风扬话音刚落,就响起了门铃。
他打开了门,钟忆雪和薛原站在门口,季野愣住了一会:“钟老师……”
“忆雪姐看来对我们阿野很严格嘛。”楚风扬笑了,“连这种时候都还叫钟老师呢。”
“害,我们在学校还是纯粹的师生关系呢,其他称呼叫习惯了以后不好改口嘛。”钟忆雪是初次来楚风扬家里,进门就自己到处走着参观了一会。
薛原被楚风扬抓了过去拿碗筷和碟子,他们落座的时候,电视机里刚好开始放春晚。
季野还挺喜欢看春晚的,确切的说是听春晚。
九十年代全村就村头的阿胖家有一只巴掌大的电视机,到了过年那天,全村的人都会去他家看,排在后边的根本看不到画面,听个响也好。
季野和阿胖关系不算好,他就只能和穆萨挤在最后面,让大人们遮住他们幼小的身子。他偷偷把节目都记在脑子里,然后在那一天晚上赶回家,把故事都讲给阿妈。
楚风扬见季野总是探头,就和他换了个位子让他看清楚些。
吃完火锅、喝酒吹牛后快到十点了,他们本来想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看春晚,结果薛原中途在一片歌舞升平的场面里看睡着了,鼾声震得声音都被盖住了好几层,钟忆雪就提议说都不如看恐怖片,让她的这个领导精神精神。
“大过年的看恐怖片?真有你的。”楚风扬锤了下薛原的胳膊,后者一下子惊醒了。
“恐怖片?我们风扬胆子小的。”薛原打着哈欠,“以前我们宿舍看轮流讲鬼故事,他都能被吓得带上耳机听最炫民族风。”
被揭穿胆子很小的楚风扬没有露出一点羞赧,反而很自豪一样,“我就这点胆子怎么着吧,但是今天可以看,因为今天有阿野在。”
“阿野能分给你点胆子吗?”薛原不理解。
“他能给我安全感。”楚风扬看了季野一眼,季野就嘿嘿地笑着,傻愣愣的。
“你怎么变绿茶了啊兄弟。”薛原嫌弃地瘪了瘪嘴,“听得我直想吐。”
“别吐我地毯上,憋回去。”楚风扬给了个白眼,“这地毯价格都值你身家性命呢。”
没想到楚风扬是真的害怕鬼,一点衬托氛围的声音都听不来,拼命往季野怀里钻。整场电影下来季野也忘记看了什么,只记得他忙着安抚楚风扬,而这个人抱着他一刻都没有撒手过。
看完恐怖片实在太晚了,楚风扬邀请他们住了下来,他家里的客房很多,再多来十个人都可以随便住,就是现有的被子不够。
薛原是常客了,他抬头朝楚风扬打了声招呼说他要老房间,就继续一个人瘫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球赛,钟忆雪挑了一个离客厅最远的房间,说要绝对的安静。
整理完餐桌后,季野洗了个澡,躺在暖洋洋的被窝里发呆,他的房间离客厅最近,所以能听到薛原在哪支球队进球之后呐喊的声音,虽然应该是极力克制过了。
他在这样一点点的噪音中合上眼睛,想着他下午还满怀着愧疚的心情,似乎瞬间就被楚风扬给化解了。这是他度过的最幸福的一个除夕夜,也是能让他再次回归正常生活的平缓剂。
他安稳地要睡着了,从非常远的地方传来烟花绽放在空中的声音,还有……一声两声的……敲门声?
他睁开眼睛下床,迷迷糊糊地打开门,看到楚风扬站在外面。
“薛原这家伙又说要睡沙发,我的被子全部都借给他了,我现在没被子了,能和你挤一床吗?”楚风扬没等季野回答,就钻进了他的房间。
“好啊。”季野一下子清醒了头脑,他拒绝不了楚风扬,就只能乖乖关上门。
楚风扬穿着冬天的睡衣,外面也是绒毛的那种,摸起来应该很舒服。说是挤一床,他就真的不客气地一头钻进了季野的被窝里,还问道:“你怎么不开空调啊,这么冷的天。”
“我被子蛮热的,不开也没事。”季野走到床边,犹犹豫豫的。
“那当然,我今天让保姆帮你把被褥都晒过了,香香的,螨虫烤焦的味道。”楚风扬把脸埋在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看着季野扯着嘴角说:“螨虫……”
“你快上来啊,站着不冷吗?”楚风扬拉开季野那边的被角,拍了拍床垫,季野正好打了个喷嚏,他就一脸说中了的表情。
季野只好上了床躺下,他的床是1.5米的,一个人睡刚刚好,两个男人躺在一起就显得空间很小,加上同一床被子就更甚。
他关了电灯,稍微转个身就能碰到楚风扬的胳膊肘,他就使劲往床边缘靠,差点翻身下了床,被楚风扬拦住才没摔下去。
“这么不想和我睡一起啊?”季野背对着楚风扬,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想象着他现在的表情一定是撅着嘴的。
季野摇了摇头,想到现在楚风扬看不到,就说:“有点挤,不过还好。”
“那你再往我这边靠靠。”楚风扬说着,反而主动往季野那边挪过去,季野哭笑不得地感受后背涌来的热量,在冰凉的空气中特别明显地能感知到。
后来楚风扬伸出了手,把他整个人圈在了怀抱之中。
近得让他觉得,楚风扬都能用手去数他的心跳。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楚风扬就在他耳后说:“季野,你为什么要打方则安?”
他小声说:“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我想听你亲口说。”男人的嗓音在寂静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任何细小的音调落入他的耳朵中,都变成了微妙气氛的组成。
他在磁性的嗓音中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注意点全放在了脖子后面,楚风扬均匀的呼吸却吹得他燥热不安。
“不说是吧?”楚风扬把手撑在他的腰间,细长的手指还掐了一下,他就马上服了软,“因为方则安说了一些骂你的话,我听不下去,就……”
“你知道方则安是我前任了吧。”
季野小幅度的点点头。
quot;拍“那为什么还要维护我?”楚风扬问。
“啊?”季野没听懂这两者之间的联系。
楚风扬就给他捋来:“你不是讨厌同性恋吗,我和方则安是前男友的关系,那就代表我就算不是同性恋,那也是双性恋,我也喜欢男人,所以为什么要维护一个你讨厌的人?”
“这是两码事。”季野反驳说,“你有那方面的……不代表你就不是我大哥。你永远是我的好兄弟,我最尊敬的人,这都是放在第一位的。”
“最尊敬的人是吗?”楚风扬过了很长时间,重复道,“那这样呢……”
季野抖动了一下,因为楚风扬把手从他的衣服下摆伸了进去,猝不及防。刚才隔着一层衣服布料的时候,他还没觉得有多暧昧,现在皮肤对着皮肤没有隔离的接触,让他马上紧绷在一起。
软软的指腹没有太用劲,从腰窝和肚脐眼处不断往上面游走。
季野不是个怕痒的人,此刻也因为这几根手指,全身都仿佛变成了敏感点。楚风扬摸到哪里,他就觉得那里被灼烧了一整片。最后停留在了心脏旁边的胸口处,他没忍住随着不断加重的呼吸而呜咽了一下。
“不能出声音哦。”楚风扬马上提醒他说,“不然会被客厅的薛原听到的。”
那你就快停止下来啊。
季野心里反驳着,还没说之于口,很快又缴械在乱糟糟的被褥之中。他祈祷着这件比接吻还荒唐的事情快结束,但打心里又觉得被楚风扬摸个几下算不上什么,都是他欠楚风扬的罢了。
如果这样能抵消他打方则安的强烈愧疚感,那也值得了。
“这样做,你还认我这个大哥吗?”楚风扬的嘴唇划过他滚烫的耳廓,问,“还会把我放在高位吗?”
他答不上来,因为攀升到顶点的暧昧气息已经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他没办法有多余的脑子去思考了。
“会讨厌我吗?”楚风扬契而不舍地问。
“不讨厌……”
季野想他永远不会讨厌楚风扬,无论楚风扬是把他当成方则安误亲了他,还是现在这样不明不白的触摸,楚风扬在他心里的分量还是那么足,他没有想过反抗和讨厌。就算身体本能的反应是颤抖和起鸡皮疙瘩,但总体还是能适应的。
除了会频繁勾起他那段没有给任何人知道的回忆。
楚风扬的手指很长,手掌也很大,大概和天生的血统有关。他的手掌又一路向下,季野知道楚风扬想干什么,他在那部法国片子里看过整个过程。
楚风扬却突然停了下来,大概是见他抖得太厉害了,就把手抽离开,叫他的名字:“阿野。”
“嗯?”突然没了那些痒意,季野还愣了。
楚风扬其实很少叫他阿野,这是其他人经常称呼他的名字,楚风扬叫起来就不一样,有一种别样的亲昵,他很喜欢。
楚风扬从后背抱了他一会,说:“谢谢你,新年快乐。”
季野不知道楚风扬为什么要谢他,明明他造成了不小的困扰才对。他也不敢转身,怕看到楚风扬的眼睛。
他们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没有动弹,几分钟之后他感觉到楚风扬应该是进入了睡眠,因为他慢慢抽离身子后,楚风扬也不会强硬地再抱他回去。
客厅里薛原也看完了英超联赛,关了电视机,周围最后一点外界的声音也因为新年的到来而被吞没。他蜷缩着身,警惕地感受下腹接踵而至的层叠反应。
糟了,他非但不讨厌楚风扬对他的行为,他还被他心中神明一样的人给整硬了。
作者有话说:
季野是个只坚信自己所看到的孩子,也算是个直接派,所以他无条件信任楚风扬,当然后话就另说了嗯。
**年底的工作要忙秃头了qaq,下次更新是在下周四噢,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2024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