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小公子年纪不大,脾气不小啊。”
千岩宗,和光院。
自谢展宁取回‘戮魂’、‘袭风’之后,便将这两样兵器作为了自己的神武,这日,谢展宁正在院中练习着剑法和鞭法。
顾离尘坐在院中观望着,时不时从旁配合指点,突然,顾离尘话锋一转,道:“展宁,过几日,你同为师去一个地方。”
谢展宁停下手中动作,问道:“什么地方?”
顾离尘笑了笑,卖关子道:“去了再告诉你。”
谢展宁挠了挠脑袋,呆呆道:“哦。”
顾离尘见谢展宁已练习多日,却还是不能将心法融合,问道:“‘戮魂’,‘袭风’使的可还趁手?”
谢展宁摇了摇头,道:“从前,爹娘是教过我的,可我那时候还太小,只学了些皮毛,他们也来不及再多教教我……”
“……”顾离尘直直地看着谢展宁,眼中尽是疼惜。
谢展宁感受到顾离尘的视线,轻唤了声,“师父?”
顾出尘回过神来,道:“嗯?”
谢展宁耳根微红,问道:“师父,你怎么这么看着我啊?”
顾出尘轻咳一声,肃然道:“继续练。”
“哦。”谢展宁撇了撇嘴,应了声。
两日后,顾离尘便带着谢展宁到了北地的弈阳,而他们抵达弈阳城的时候,天正好黑了下来,顾离尘道:“天色已晚,展宁,我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吧。”
谢展宁点了点头,道:“嗯。”
二人正愁落脚之地的时候,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丰腴女子朝他们款款走了过来,“二位公子可是要歇息歇息啊?”
顾离尘看着眼前人,呆愣了片刻,才点头道:“是。”
女子从未见过像顾离尘这般粉雕玉琢的人,媚眼如丝地一个劲儿就往他身上贴,谢展宁见状猛地一把推开了女子,高声呵道:“别碰他!”
女子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柳眉轻蹙,嗔道:“哎呦,小公子年纪不大,脾气不小啊。”
“哼。”谢展宁怒目瞪了那女子一眼,又冷哼了一声。
顾离尘轻拉过谢展宁,摇了摇头,“展宁。”
“……”可谢展宁就是不喜欢眼前这女子,尤其是那一身浓郁得过头的脂粉味,简直呛死人。
女子瞥了谢展宁一眼,又转头往顾离尘身上靠了去,“公子,咱们天香楼可是这弈阳城里最好的去处,您有什么需求都能一应满足。”
顾离尘一个侧身飞速躲开,道:“我们只需住店。”
女子见顾离尘像是个坐怀不乱的主,娇嗔道:“是是是,二位公子请跟奴家来吧。”
二人甫一进天香楼,便觉得浑身不适,要说这不是酒楼,却处处摆满了流水的宴席,要说这是酒楼,可穿堂绕梁却都是浓妆艳抹的女子,谢展宁眉间皱成了川字,道:“师父,我不喜欢这个地方。”
顾离尘从没见过这种酒楼,心里也不喜欢,道:“那我们换个地方。”
楼外,忽然雷电交加,下起了倾盆大雨。
谢展宁见状,道:“怎么下起雨来了。”
顾离尘道:“要不,就将就一晚?”
“好吧……”谢展宁实在不喜欢这个地方,可他更不喜欢让顾离尘在雨中奔波。
二人选了间最为僻静的厢房,又简单地点了些吃食,正准备动筷的时候却闯进来两名摇摆婀娜的年轻女子,其中一位娇滴滴道:“二位公子生得可真俊俏,奴家真是有幸,能伺候二位公子。”
另一名绿衣女子还未开口便已自顾自往谢展宁身侧坐了过去,谢展宁如惊弓之鸟一般猛地推开她,怒道:“走开,别碰他!”
绿衣女子被猛地推倒,眼中噙了点点泪光,哭道:“小公子,你好凶啊,都弄疼奴家了。”
顾离尘见谢展宁是真的将人给伤着了,好心将那女子扶起,又道:“姑娘,我们不需要人伺候,你们走吧。”
绿衣女子见顾离尘像是个好说话的主,贴上顾离尘,媚声道:“公子,就让奴家伺候你嘛。”
谢展宁见那绿衣女子又没脸没皮地往顾离尘身上贴,越发怒不可遏,“我说了别碰他!”
还未等谢展宁出手,顾离尘便先将那绿衣女子推了开来,“姑娘,请自重。”
谢展宁才没顾离尘那般好的脾气,粗手粗脚地就将二人连番轰了出去,二人走时嘴里还骂骂咧咧着,“嘁,都进了天香楼了还装什么正人君子啊。”
谢展宁立时将厢房的大门反锁了起来,又问道:“师父,这天香楼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顾离尘摇了摇头,剑眉轻蹙道:“我也不知,以前从没见过。”见谢展宁不说话,又道:“展宁,今夜还是早些休息吧,明日天一亮,我们便离开这儿。”
谢展宁点了点头,道:“嗯。”
谢展宁的耳力一向极好,而这酒楼的厢房又不甚隔音,后半夜里,细枝末节的动静都在他耳中落了个一清二楚。
“嗯……啊……”
“公子,你讨厌~”
谢展宁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自言自语道:“什么声音啊?吵了一夜了。”
谢展宁被这声音烦得睡不着,欲出门探个究竟,瞧了眼卧塌上的顾离尘,轻声唤道:“师父,师父?”
见顾离尘睡得正酣,谢展宁便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门,可没曾想的是,隔间里房门半掩,正是一室春光,谢展宁一不小心便瞥了一眼,正是方才那绿衣女子在与人倒凤颠鸾。
谢展宁吓得瞪大了双眼连连跑开,心口狂跳不止,捂着嘴生怕发出了声音,“……这里,这里是……”
忽的,将二人领进酒楼的丰腴女子朝谢展宁走了过来,脸上堆着笑,“哎呦,这不是方才那位小公子吗,怎的大半夜里还行起偷窥之事来了。”
谢展宁脸颊微红,声音越说越小,“胡说八道!我才懒得偷窥男女之事……”
女子见谢展宁又羞又恼,玩笑道:“哦?懒得偷窥男女之事吗?那小公子,莫不是喜欢男子?”
谢展宁猛地一愣,并未回话,“……”
女子笑意更浓了,“哎呀,还真让我给猜中了啊。”
见谢展宁不说话,女子又道:“公子若喜欢男子,我们这里也有啊。”
谢展宁懒得听她胡扯,转身就要走,“……”
女子拦在谢展宁跟前,继续道:“咱们天香楼啊,不仅有环肥燕瘦,沈鬓潘腰更是一绝呢。”
谢展宁从没听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本正经地问道:“什么沈鬓潘腰?”
女子咯咯一笑,道:“小公子莫不还是个雏吧。”
谢展宁不懂女子话里的意思,但也觉得莫名的不舒服,“……”
女子又道:“小公子既来了咱们天香楼,可一定要到‘南风苑’去瞧瞧。”
“男风苑?”这又是什么东西?
谢展宁还来不及反应,便被女子拉着往南风苑走了去,“走,奴家带您去瞧瞧。”
南风苑位于天香楼北阁,是个专门豢养小倌的地方,“这儿就是南风苑了。”
谢展宁见满苑都是清秀标致的年轻男子,一时竟有些不安,“这……”
一位生得颇为妖艳的男子朝二人走了过来,娇声道:“芸娘,你怎么来南风苑了啊?”
芸娘指了指谢展宁,笑道:“俏郎君,我是领着这位小公子来的。”
男子上下打量了谢展宁一眼,媚笑道:“好生俊俏的小公子啊。”
又有几个年轻男子凑了上来,道:“呀,还是个小弟弟呢。”
谢展宁见这些人一股脑全朝他涌了过来,仿佛见了鬼一般,“你们干什么?别碰我,别碰我!”
谢展宁拔腿就跑,那妖艳男子惋惜道:“哎,怎么跑了呢,都怪你们,把小公子给吓跑了。”
芸娘掩面大笑道:“哈哈哈哈,果真是个雏。”
谢展宁一路横冲乱撞,脑中混乱不已,“他们是做什么的,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可好巧不巧的是,在这南风苑中又让谢展宁撞见了更为震撼的一幕,若非这一遭,他还不知原来男子和男子也可以行那床笫之事。
“公子,疼,你轻点……”
“啊……疼……”
谢展宁胸口狂跳,不敢再多看一眼多听一句,心里七上八下的,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东西跳脱出来,“……男人和男人……”
谢展宁跌跌撞撞回去的路上,脑中一刻不停地闪现着方才那香艳无比的画面,他并未看清那两人的面目,只记得身下之人旖旎的眼神和娇喘的声音,若顾离尘做出那般眼神会是什么模样呢,若是顾离尘,又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呢,想着想着,谢展宁便猛地重扇了自己一巴掌,“谢展宁,你在想什么!”
谢展宁跑到一处无人的角落躲了起来,此刻,他急需冷静头脑,“……师父若是醒来不见我,又该找我了。”
如谢展宁所料,他回房的时候,顾离尘此刻正欲出门寻他,“展宁,你去哪儿了?”
谢展宁匆匆瞥了顾离尘一眼,又忽的联想起那个几乎要荡漾出水来的旖旎眼神,心虚地低下头,磕磕巴巴道:“师父,我,我吃多了肚子不舒服。”
索性房中灯火不亮,顾离尘也瞧不出谢展宁有什么异样。
顾离尘走近前来,关切道:“现在呢,好些了吗?”
谢展宁见顾离尘走得近了,连连向后退开,道:“好,好多了。”
顾离尘一怔,不知谢展宁为何又与他生分了,“展宁,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啊?”
“啊?脸?”谢展宁伸手摸了摸脸,脸上传来的温度的确滚烫得吓人。
顾离尘点了点头,道:“嗯”
见谢展宁久久不说话,顾离尘又走近了些,将自己的额头抵了上来,“怎么这么烫?”
谢展宁被顾离尘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连连撤开身子,慌乱道:“没,没什么,就是太热了。”
顾离尘皱了皱眉,不解道:“热?可如今才三月天啊。”
谢展宁勉强挤出一丝笑来,磕巴道:“我,我怕热。”
顾离尘觉得谢展宁古怪得很,却又不知是何原因,索性睡回塌上,交代道:“既然怕热,就解开衣裳睡吧。”
谢展宁睡在另一个塌上,只觉心猿意马小鹿乱撞,半晌从唇间蹦出一个字来:“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