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心蛊早已失传数百年,无人能解。”
“噗……”忽的一声嗤笑钻入谢宁耳中,这声音熟悉的很,并非别人,正是神出鬼没的宋涯。
谢宁冷下脸来,沉声问道:“宋涯,你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去哪儿了?”
宋涯挑眉道:“我?我不过是四处瞧了瞧这里的景致,这世君山果真如传闻一般乃人间仙境啊。”
谢宁继续追问道:“当真就只是去瞧了瞧景致?”
宋涯抿着嘴点了点头,“当真。”
谢宁冷哼一声,“宋涯,我不管你有何来历,又是何方神圣,你最好别惹我,也别让我抓到错处。”
宋涯微微一笑,道:“不敢,不敢。”
谢宁不愿再与宋涯多费口舌,转身就要下山,宋涯见他走的干脆,又跟上前问道:“谢兄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我该去的地方,不劳宋兄费心,后会无期。”谢宁头也不回说完这句话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宋涯收敛起笑容,冷不跌的换了副面孔,“后会有期……”
与顾出尘交代了,也与宋涯警告了,谢宁马不停蹄便往苗疆万毒宗赶,万毒宗坐落于屠颅岭中,其四面环壁易守难攻,几百年来,也唯有两人闯过了万毒宗的重重关隘。
只见万毒宗外赫然立着两尊偌大的恶鬼修罗像,门楼上刻五毒:蜈蚣、蝮蛇、蝎子、壁虎、蟾蜍,张牙舞爪诡异非常,外门到内门之间是一条狭长幽黑的甬道,夹道无数守卫看护,森严无比。
此刻,谢宁正负手而立于恶鬼修罗像前,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匾,一字一字念道:“万,毒,宗。”
外门守卫瞧谢宁是一副生面孔,便飞速举起了手中长戟,“来者何人,竟敢擅闯我万毒宗地界。”
谢宁看都懒得看那看守弟子一眼,薄唇轻启,重重吐出一个字来,“滚!”
仅是一声震吼,夹道两侧的守卫便纷纷铺天盖地的倒下身来,唯有一位稍稍年长之人勉强撑着身体爬了起来,往里跑去通报,只不过这人也是谢宁故意放他进去的罢了。
那人大声叫道:“报,有人擅闯万毒宗,已破外殿结界,向内殿而来。”
内殿正中赫然坐着一位白发老叟,一身紫袍,手握铁杖,不怒自威,“敢在我万毒宗放肆,那就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老者话音刚落,谢宁便已闯进了内殿,“你如何让我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啊?”
谢宁方一进殿,老者手中铁杖便开始铮铮作响,“就是你这黄口小儿。”
谢宁瞥了一眼那铁杖,又看了一眼说话之人,一脸不屑道:“哼,老东西,你居然还活着。”
“竖子嚣张!”,之间老者手中铁杖朝谢宁疾驰而来,可谢宁只是稍稍一个侧身便轻松躲了过去,照理说,当今世上能躲过他飞杖一击的人屈指可数,但这小子,他竟然毫不知其来历。
铁杖盘旋一周,又急速飞回老者手中,那老者仍端坐在宝座之上,“好小子,你究竟是何人?”
谢宁低头瞟了眼腰间闪闪的银鞭,又将手覆在上面摩挲了许久,半晌,才抬头道:“反正是与你不相干的人。”
老者似是注意到了谢宁手上的动作,又恍惚见那银鞭熟悉的很,眸光一颤,道:“你……”
谢宁并未给他说话的机会,立时打断道:“我没时间与你这老头儿废话,交出噬心蛊的解药,我饶你不死。”
老者皱眉道:“噬心蛊?”
谢宁瞪大了双眼,怒目道:“对,噬心蛊!”
老者冷哼一声,嗤笑道:“哼,若你已中了噬心蛊,那便早早挖个坑等死吧。”
谢宁眼中怒气越发旺盛,吼道:“老头儿,你什么意思?”
老者站起身来,缓缓道:“噬心蛊早已失传数百年,无人能解。”
谢宁脑中‘嗡’的一声巨响,像是一根绷紧已久的琴弦骤然断裂开来一般,颤声道:“数百年,是几百年?”
老者不解其意,并未作答,“……”
谢宁一双凤眼涨的通红,满眶的眼泪就要决堤而出,“说!”
其声之威,竟使得老者浑身一震,“……五百年。”
谢宁此刻早已失了神,嘴里喃喃自语着,“五百年?那两百年前我下的药果真不是噬心蛊,那他,我该怎么救他。”
“……”原来并非是眼前的小子中了噬心蛊,他这般是在为别人拼命。
老者见谢宁垂手怔楞在原地已无战意,开口道:“小子,你腰间的银鞭可是‘袭风’?”
谢宁半晌未说话,开口也只是简单的两个字,“……不是。”这银鞭确实是‘袭风’,可他却不想让老者知道。
老者如何看不出他在说谎,可见他神色如此决绝,话到嘴边也只剩了两个字,“你是……”
谢宁见他还欲追问,拱手道:“一场误会,告辞。”
“我万毒门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老者再也坐不住了,一个瞬身就闪到了谢宁身前。
只见他正欲出手阻拦谢宁,忽的从后堂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谢宁?你怎么在这儿?”
谢宁看清来人,正是他熟悉的那两张面孔,“乌兰朵,阿氤。”
阿氤叫了声,“谢宁哥哥。”
谢宁朝阿氤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们怎么在这儿?”
老者抢先开口道:“朵儿,你认识这小子?”
乌兰朵点了点头,道:“嗯,他是我在中原结识的朋友。”
“朋友?朵儿你……”还未等老者说完话,乌兰朵又道:“谢宁,这是我爹爹,万毒门的圣主毒王。”
谢宁没有这般蠢钝,自然知道他就是万毒门圣主毒王,可他却懒得理会这些,继续自顾自与乌兰朵和阿氤说着话,“你们何时回到苗疆了。”
乌兰朵走近道:“那日你们离开顾宅后,我俩和闻秉言就一直守在那儿,可守了好几日也不见你们回来,后来闻秉言说与其三人都守在那儿,不如让我俩继续去寻那石头仙,所以我就带着阿氤又找了那石头仙一段日子,只不过还是没有任何踪迹就是了,正好我俩离苗疆不远,又赶上我的生辰,所以就顺道回来看看了。”
谢宁眉头一皱,疑惑道:“你的生辰?”
说到生辰,乌兰朵一向晴好的脸上笼下一片乌云来,“嗯,生辰……”
毒王瞧出了乌兰朵的心思,轻咳一声,“咳,朵儿。”
乌兰朵回过神来,向毒王撒娇道:“爹爹,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客人,你可不能伤害他啊。”
“……”毒王连连摇头,饶是他称霸苗疆,睥睨神州,可对这个小女儿,他却是一丁点儿办法也没有。
乌兰朵扶毒王坐下,又看像谢宁,道:“对了,顾出尘呢,他怎么没跟你在一起啊,你俩不是一向焦不离孟秤不离砣的吗?”
谢宁闻言一愣,抿嘴苦笑了一声,“他,他该是还在声我的气吧。”
阿氤问道:“谢宁哥哥,你又惹出尘哥哥生气啦。”
若是从前,阿氤说这话,谢宁定是要做反驳,可如今,他却摇了摇头,叹气道:“是我的错。”
乌兰朵见谢宁像是蔫了根的咸菜,转念道:“那你就先别急着离开了,等我过了生辰再走如何?”
谢宁思索片刻,才点了点头,道:“……也好。”
毒王就坐在上面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哼……”
谢宁闻声瞟了毒王一眼,眼神是说不出的复杂,阿氤走到谢宁跟前,小声道:“谢宁哥哥,我们把出尘哥哥也请过来吧。”
谢宁朝阿氤勉强的笑了笑,“我倒是想啊,只怕你出尘哥哥不愿见我。”
乌兰朵在一旁灵机一笑,拍了拍胸脯,道:“谢宁,这事就交给本姑娘了。”
武陵顾宅,一如往昔,只是如今少了个叫白钰的人,顾出尘唯恐顾芷忆起过往郁郁寡欢,终日陪伴在左右,“乌兰朵的传讯蛊虫?”
顾芷见一荧光闪烁的蛊虫稳稳落到顾出尘手中,问道:“出尘,可是乌兰朵姑娘那边出什么事了?”
顾出尘将蛊虫收好,回道:“哦,阿姐,没什么大事,乌兰朵传讯说,过几日就是她的生辰了,想让我去趟苗疆,与她一道庆贺。”
顾芷笑了笑,柔声道:“乌兰朵姑娘既然诚心相邀,你便去吧。”
顾出尘摇了摇头,满脸担忧道:“可阿姐你,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顾出尘清楚的知道,顾芷如今并未真正从白钰之死中抽脱出来,表面上她虽已放下一切,可心中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白钰,“阿姐,要不你也同我一道去吧,你若去了,乌兰朵定会高兴的。”
顾芷摇了摇头,缓缓道:“我就不去了,这院子,我想再好好打理一番,出尘,你其实不用这么担心阿姐的,阿姐现在什么都记起来了,也有了自保的能力,你就放心去吧。”
顾出尘见顾芷意志坚决,也不好再相劝,“阿姐。”
顾芷捋了捋顾出尘的额发,笑道:“好了,听阿姐的,记得挑件女孩子喜欢的礼物带过去,毕竟是姑娘家的生辰,不能大意了。”
顾出尘点了点头,笑道:“知道了,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