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归旧好

24 / 95 章 · 3,153

“为师何曾骗过你?”

不到一日,这个荒唐的秘闻便在千岩宗蔓延了开来,这会儿甚至已经传到了昭华殿外。

只听昭华殿外的两名小弟子窃窃私语着。

“诶,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在传,谢展宁把他师父离尘真君给打出和光院了。”

“什么?不可能吧,那可是离尘真君,千岩宗代宗主,平日里就连咱们的师祖昭华长老都是对他毕恭毕敬的,谁那么大胆子敢打他啊。”

“可外面都这么传啊,据说谢展宁到现在还在满谷的找离尘真君呢,而且,你猜,我今天在打扫昭华殿的时候听到了什么?”

“什么?”

“我今天在外殿打扫的时候,听到离尘真君说,要在咱们师祖这小住几日呢。”

“不会吧,难道传闻是真的?咱们代宗主真的被谢展宁那个毛头小子从和光院给打出来了?”

谢展宁寻了一日,几乎已经走遍了整个半烟谷,现下,他刚好向昭华殿走来,可还没到外殿,隔着大老远,守门弟子那些是是而非的闲话便被他听了去。

“咳。”谢展宁重重咳了一声,又问道:“请问,你们今日可曾见过我师父离尘真君?”

两个守门弟子被谢展宁冷不丁的吓了一跳,二人朝谢展宁行了个礼,齐声道:“谢师叔。”

谢展宁虽年幼于二人,可这两个守门弟子本就是傅昭华的徒孙,这一声师叔,谢展宁自然是受得起的。

谢展宁朝二人点了点头,正色道:“你方才说离尘真君就在昭华殿是吗?”

“应,应该是吧。”

谢展宁又道:“那便请二位代为通报昭华师叔一声,就说徒侄谢展宁有事拜访,请师叔务必一见。”

“好,谢师叔稍等。”

二人进去通报了有好一会儿了,谢展宁在昭华殿外不停来回踱着步,“师父真的在昭华殿吗,万一师父不愿见我怎么办。”

又过了好半晌,二人才从昭华殿走出来,“谢师叔,昭华长老有请。”

谢展宁朝二人鞠了一礼,道:“多谢二位。”

昭华殿不似和光院,殿如其名,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华丽昭彰,可谢展宁进到昭华殿的时候并未见到顾离尘的身影,金碧辉煌的大殿之内仅有傅昭华一人端坐其中。

傅昭华悠悠开口道:“谢师侄,你找师叔有何事啊?”

谢展宁朝傅昭华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正色道:“展宁拜见师叔,敢问师叔,我师父今日可有到过昭华殿?”

傅昭华浅浅一笑,道:“你师父他……”

忽的,傅昭华感到背后一阵吃痛,原来,顾离尘此刻正躲在大殿的梁柱之后,眼见傅昭华就要说出他的所在,立时指尖聚气凌空狠狠拧拽了傅昭华一下。

傅昭华轻咳一声,又换了个语气,“咳,我今日,并未见着你师父。”

谢展宁皱眉道:“那师父会在哪儿,徒侄今日已经找遍了整个千岩宗,可就是找不到师父。”

傅昭华又道:“我听闻,你将你师父从和光院给打出来了?此事,是真是假啊?”

谢展宁惊得张大了嘴,这种无稽之谈,怎么连昭华长老都会相信呢,“此事纯属谣传,徒侄怎可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呢。”

对,他并未做出什么殴打师父的大逆不道之举,他所做的可是比此种说法更为荒唐的事情。

傅昭华问道:“哦?那你师父为何不见了呢?”

谢展宁垂眸,眼底是无尽的落寞,“……徒侄不知。”

过了半晌,谢展宁抬起眸来又朝傅昭华行了一礼,“既然师叔并未见过师父,那徒侄就先行告退了。”

傅昭华见谢展宁面若白纸毫无血色,一时竟觉得这样瞒着他有些过意不去,“慢着,谢师侄,其实你也不必如此过分忧心,据我所知,你师父他并不是那种不懂分寸的人,想来他定是有什么要事急需处理,等过几日处理完毕,他一定会回和光院的。”

谢展宁听了傅昭华的话,瞬间就清楚了,“……是,展宁明白了。”

等谢展宁出了昭华殿,傅昭华对着梁柱后的人开口道:“他走了,师兄,你可以出来了。”

梁柱后窜出一袭雪衣身影来,顾离尘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微笑来,“多谢。”

傅昭华摆了摆手,戏谑道:“不敢,方才你可是都出手打我了。”

顾离尘尴尬一笑,“哈哈,哪里就打你了,师兄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打你呢。”

傅昭华问道:“师兄,老实说,你为什么要躲着谢展宁啊,莫非真如传闻说的你俩打过一场?”

顾离尘出了和光院便径直到了昭华殿,他并不知外面居然还有这样的传闻,“……没有的事,我不过是想在你这清净几日,让他心无旁骛的好好练功罢了。”

“心无旁骛?”这话就更让傅昭华不解了,难道顾离尘身在和光院,谢展宁就心有旁骛了吗?

顾离尘瞧出了傅昭华满脸写着的困惑,连声道:“好了,不说了,我乏了,先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吧。”

傅昭华回过神来,道:“嗯,嗯。”

谢展宁辗转回到和光院时,暮色已浓,往日里,和光院虽然清净,但只要有顾离尘在,谢展宁就并不觉如是,可今日,是谢展宁第一次独自待在这和光院中,原来,这和光院竟有这么大,大到他一人于此如身处空无深渊之中,回想傅昭华的言辞,以及他异常的神色,谢展宁可以断定,顾离尘就藏身在昭华殿内,“师父,我知道你就在昭华殿,可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愿见我呢……”

顾离尘在昭华殿住的这几天,终日里唉声叹气吵的傅昭华无心处理事务,这一日,傅昭华终是忍不住了,说道:“师兄,你都在我这住了五日了,也是时候回去了吧,你那宝贝徒弟你真的就打算不管了啊。”

这话傅昭华说的多了,顾离尘也是时候顺着台阶松口了,“你就这么想赶我走啊,行行行,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其实是傅昭华早就看出了顾离尘想回去,现下给他个台阶把他送走,正落得个轻松自在。

“……”顾离尘刚进和光院的院门就和谢展宁撞了个正着,他一时错愕,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谢展宁一双星眸瞪的出奇的大,双眼湿漉漉的噙满了晶莹的泪珠,“师父,你终于回来了。”

顾离尘没料到谢展宁会是这幅模样,错愕之余,小声从唇间蹦出几个字来,“……嗯,回来了。”

顾离尘不在的这几日,谢展宁就终日守在这和光院的院门口,他知道,师父就在昭华殿,他去请,师父不愿见,那他就只能等,而等待,不正是他最常做也最会做的事情吗。

这五日,从清晨到日暮,谢展宁都寸步不离的等着守着,现下,他见到了顾离尘,那早已满溢的蓬勃感情再也抑制不住的爆发了出来,只见他飞身扑上前来一把紧紧搂住了顾离尘,脑袋埋在顾离尘肩头,浑身颤抖的放声大哭了出来。

谢展宁哭了有多久,顾离尘就任由他抱了自己有多久,过了好一阵子,谢展宁才渐渐平复下来,忽的,谢展宁瞥见到顾离尘脖子上凝结的血痂,“师父,你脖子上的痂……”

顾离尘闻言一惊,这血痂恐怕正是那晚谢展宁留下的痕迹,“啊,蚊虫咬的,不碍事。”

谢展宁忽的想到那个梦,想到梦里他正是在这个位置狠狠地咬了顾离尘一口,半信半疑的试探道:“真的吗?”

顾离尘轻轻将谢展宁从肩上推开来,“展宁啊,我们能不能像从前那样,该如何相处就如何相处。”

谢展宁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唤了声,“师父。”

顾离尘伸出手来想如往日般摸摸谢展宁的脑袋,可伸到半途的手愣是又收了回来,“师父知道,那晚,师父对你的态度是严苛了些,毕竟是你意识不清时发生的事情,也不能全怪到你头上,总之,以前的事就让他过去吧,以后,你我师徒还是如从前那般,可好。”

谢展宁本想将那日的事问个清楚明白,但既然师父不愿再提,那他也不想再惹师父不快,“嗯,徒儿都听师父的。”

二人沉默了片刻,谢展宁又开口道:“师父,无忧劫心法,我怕是不能在八月十五之前练成了。”

顾离尘顿了顿,道:“没关系,不必急于一时。”

谢展宁垂下眸来,浓黑的睫羽在脸上扫下一片寂寥的阴影来,“可是中秋灯会……”

顾离尘最不愿见的就是他这幅模样,思索片刻道:“……嗯……中秋灯会,你放心,届时为师自有办法带你去看灯会。”

谢展宁闻言,眸光顿时熠熠生辉,高声道:“真的吗?师父。”

顾离尘笑道:“为师何曾骗过你?”

谢展宁摇了摇头,好看的笑着,“没有。”

顾离尘这次终是伸出了手,他轻轻揉着谢展宁的脑袋,细声道:“嗯,那不就行了,八月十五,中秋灯会,不散之约。”

谢展宁贪婪的迎合着顾离尘的大手,轻眯着眼感受着许久未有的温暖,脸上是灿若朝阳的暖笑,“嗯,不散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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