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是跟你那宝贝徒弟有关?”
顾离尘鲜少有这般大声的说话,现下谢展宁听了浑身为之一震,乖乖站了起来,“……”
“站好了。”顾离尘仍是一脸肃穆,“展宁,师父问你三个问题,你据实以答。”
谢展宁虽不知顾离尘要问些什么,但见他如此认真的模样便知定非寻常小事,“……”
顾离尘沉声道:“一,你平日里是如何修习无忧劫心法的;二,方才你是练得走火入魔失了神智还是灵台清明却故意为之;三,你知不知道你……”
第三个问题,顾离尘话到嘴边楞是没法诉之于口,他顿了好一会儿,才从唇间蹦出一个字来,“说。”
谢展宁定定站在原地,顾离尘这一连珠串的问题,他一时真不知该如何作答。
“师父……”谢展宁耷拉着脑袋,双眸低垂,摆着一副委屈巴巴又可怜兮兮的模样。
顾离尘瞟了一眼谢展宁,沉默半晌,吐出两个字来,“回答。”
往日里,若是谢展宁摆出这幅模样,顾离尘定是会立时心软的,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这招在他这是奏不了效了。
谢展宁瞥见顾离尘脸上神情愈发严肃,心下一沉,立时明白今日是无论如何也蒙混过关不了了,“师父,无忧劫,徒儿是完完全全照着书上的法子来练的,徒儿也不知问题到底出在何处。”
顾离尘一脸狐疑,问道:“哦?果真如此?那为何我每每见你练功,都口吐鲜血?”
谢展宁并未说假话但也并未说全话,他的确是照着心法去修炼的,只是他万没想到自己的一丝妄念竟会产生如此大的反斥之力,当然,他的这一丝妄念是断不敢说与顾离尘知道的。
顾离尘见谢展又闷声不说话,抬高了声音,“那好,我再问你,你还记不记得,为师当初将无忧劫心法交与你时曾叮嘱过你的话。”
离情弃爱,他当然记得,可真正做到离情弃爱又哪有那么容易的。
谢展宁重重点了下头,回道:“徒儿记得。”
顾离尘颔首道:“既然你说你是照着心法在练,那即便是进度缓慢也不至于练成你如今这幅模样,依我看,你定是练功之时妄动六欲心存杂念,以至于如今走火入魔。”
“……”谢展宁将头垂的极低,因他不敢让顾离尘看清他此刻脸上错愕的神情,正如顾离尘所说,他的确是动了六欲存了杂念,而这六欲杂念却皆是源起于他的师父顾离尘。
顾离尘见谢展宁一言未发,便当他这是默认了,可如此顾离尘就更想不通了,谢展宁独居竹楼之时并不与人为伍,而千岩宗除了顾芷也向来只收男徒,往荒唐了想,即便谢展宁是有龙阳之癖,可与他同龄的众师兄弟中并无一人与他熟识,那他所谓的杂念又究竟是起于何人呢?
忽的,顾离尘想起方才谢展宁对他的种种举动,一股荒谬的想法随之窜了上来,莫非……顾离尘猛地摇了摇脑袋,断不敢再想下去,他收了收神,又问道:“那你还记得方才你都做了些什么吗。”
方才?他只记得顾离尘推开房门踏月而来,迎着夜色,衣衫半解长发飘飞,宛如蟾宫仙人,再之后的记忆便是他躺在地上醒来的事情了。
谢展宁小心试探道:“徒儿方才做了什么?”
此刻顾离尘的一身薄衫仍是半坦半露着,顾离尘见谢展宁目光直直的盯着他的衣衫,也低下头来左右打量了一眼,这一打量他才注意到,自己因为来的匆忙并未披上外衣,仅是着了一件半透的轻薄亵衣,而这件薄薄的雪衫此刻还是半挂在身上。
顾离尘忽的又窜出一个荒谬的想法来,难道谢展宁看的并非是衣衫,而是他那半露的身子?不不不,绝不可能,这未免也太荒谬了些,“咳。”顾离尘高高咳嗽了一声,随后,又拢了拢薄衫,将胸前那一片雪白的风景遮了起来。
谢展宁闻声回过神来,“徒儿不记得了……”
顾离尘见谢展宁不像撒谎,便道:“不记得便算了,若是以后想起些什么再告诉师父……”说完,便羞赧的一转身飞快的踏出了谢展宁的房门。
“师父。”谢展宁瞥见顾离尘脸上的点点红晕,一时错愕失语,心口急速的狂跳起来。
可谢展宁真的是如何想也想不起来他到底做了什么,他只记得自己一心想要速速练成无忧劫,但心法越是往上层修炼,体内越是躁动不已难以自持,而当体内两股力量相斥到顶峰时,他便意识模糊彻底失了神志。
那么顾离尘所说的事情一定就是发生在他失去神志的那段时间了,谢展宁愈是回想愈是觉得心头燥热不已起来,他猛的吞咽一口,只觉喉头干渴无比,忽的,谢展宁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来在唇瓣上来回捻搓着,干涸的唇不知为何带着一份不属于他的温润湿热。
谢展宁一头栽倒在床上,彻夜都在回味着顾离尘踏出房门前脸上那一副似羞还恼面含桃色的神情,那是他从未在师父那张宠辱不惊的脸上见过的神情。
“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呢……”谢展宁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在天边将要泛白的时候他才将将睡了过去,这一夜,谢展宁又做了个荒唐的美梦。
“师父,师父……”梦中,顾离尘薄衫半敞,一头长发慵懒随意的散落在胸膛,谢展宁紧搂着顾离尘,又卷起一缕发丝轻嗅起来,扑鼻而来的是一阵如雨后荷花般的清冽芳香,只见谢展宁低下头来,双唇轻触过顾离尘的眼睛,而后到鼻尖,最后攀至嘴角,他就这样肆意游移,沉溺其中,不知疲倦。
“……”只见顾离尘眼角微红双目迷离的伸出手来一把牢牢环住了谢展宁,“展宁……”昏黄烛火摇曳,悠悠荡起一室旖旎春光。
情到深处,失了理智的谢展宁竟狠狠在顾离尘雪白的玉颈上咬了一口,他贪婪地想要在顾离尘身上留下些什么,留下独属于他谢展宁一个人的印记。
日上三竿,随着一阵炫目的阳光,谢展宁才念念不舍的从那一场旖旎美梦中悠悠转醒,如同他第一次做这种美梦一般,又不得不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换在平日,谢展宁赖床到这个时候,顾离尘是一定会来唤他的,可今日,谢展宁并未等来顾离尘的身影,谢展宁虽有些失落,但转念一想,师父不来也好,若是这幅样子被顾离尘瞧了去,他还真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
谢展宁匆忙换了身里衣,又将那污了的亵裤偷偷藏了起来,等收拾好一切,谢展宁就想去寻顾离尘了,可一念及昨日的梦境,便又不敢轻易去见他。
昨日的梦,不似第一次那般,梦境中的一切都太过真实了些,仿佛这般事情是真真正正发生过一样。
真正发生过?难道是真的?!
回想昨日顾离尘那莫名羞赧的神情,和自己倒地前忘却的记忆,以及他双唇之上残留的那一丝温润触感,莫非他真的如梦境一样对师父做了那般难以启齿的事情?
谢展宁越想越怕,他似乎真的是在失去意识前扑倒过师父,可之后的事情是怎样呢?难道自己真如梦境一般控制不住的亵渎了师父?
谢展宁不敢再继续胡乱猜测下去,他决定亲自去问顾离尘。
当谢展宁来到顾离尘寝房的时候,顾离尘并不在其间,后来,谢展宁挨个找遍了和光院的每个角落也没寻见顾离尘的身影。
“师弟,我要在你这叨扰几日了。”昭华殿内,顾离尘端着一杯清茗细细品着,他虽与傅昭华说着话,但并未抬眸看傅昭华一眼。
傅昭华一脸狐疑,问道:“师兄,这是为何啊?你从前不是一向嫌我这殿宇太过奢靡,偏爱你那清净的和光院的吗?”
“……”顾离尘又悠悠饮了一口茶,并未回话。
傅昭华继续道:“莫非,是跟你那宝贝徒弟有关?”
顾离尘闻言,脸色忽的一变,傅昭华见状便知他猜对了八分,“看来真是与他有关了,怎么,你们两个吵架了还是打架了?”
顾离尘抬头瞟了傅昭华一眼,随后又叹了口气,“……唉,我也不知那算不算是吵架……”
顾离尘甫一抬头,傅昭华便瞧见了他脖颈处的红色瘢痕,“师兄,你脖子上这是?”
“啊?”顾离尘一顿,伸手覆到脖颈处,吞吞吐吐道:“哦,可能是蚊虫咬的吧。”
蚊虫咬的?和光院奇藤仙草无数,又半烟谷的护谷灵雾,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蚊虫。
傅昭华深知顾离尘定是在打马虎眼,索性瞧着也只是普通瘢痕而已,并非什么重伤大病,若顾离尘不愿说他也就不再多问。
傅昭华思索道:“嗯,你在我这叨扰几日也不是不可,横竖我也是独自一人,也算清净。”
顾离尘放下手中茶盏,朝傅昭华使了个眼色,“多谢。”
谢展宁在和光院遍寻无果,便在千岩宗的大小殿宇找了起来,他本与各处弟子都不熟识,可眼下,他急切的逢人便问,一时间,整个千岩宗传出一个离奇的秘闻来,离尘真君与他的亲传弟子大吵了一架不见了踪影,后来,秘闻又变成谢展宁和离尘真君打了起来,最后,秘闻竟传成了谢展宁把他的师父给打出了和光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