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这件事,从本质上来讲,其实还是不同的价值观问题。
钟鸣觉得情书是爱情当中很纯粹的东西,不管文笔好坏,只要发自真心,都会热烈动人。可是凌志刚却觉得情书是不是自己写的并不重要,自己肯花心思在情书上,这件事本身就很值得肯定。
钟鸣说:“你别生气了。”
凌志刚沉着张脸,说:“我给你们家干了这么活,饭都不让吃,就把我撵出来了,我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难道你还要我欢天喜地的?”
钟鸣听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会欢天喜地么,你表现出来给我看看。”
凌志刚发现他在开他玩笑,就反将了军:“第次进入你身体的时候,我就是欢天喜地。”
钟鸣扭头就下了车,甩手把车门关上:“你滚!”
凌志刚却笑了出来,打开车门也走了出来,说:“我不想走了,想在你们家吃了饭再走。”
他说着就又朝胡同里头走去,钟鸣叫了声,发现凌志刚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叹了口气,随后跟了上来。钟妈妈看见凌志刚回来,特别惊讶,随即就笑了出来,说:“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我手机落在车里了,怕有人打电话,所以回去拿。今儿我还要在您这儿蹭顿饭吃,行么?”
“行,怎么不行,我不是说了,你什么时候想来就来,不用跟我们客气。”钟妈妈说着就隔着窗户喊道:“丢丢,你去外面买瓶酒去。”
钟鸣鉴于从前的教训,于是就说:“还喝酒,你忘了上次喝的事儿了?”
钟妈妈愣,随即就拍着头笑了出来:“你看我老糊涂了……那咱们这次不喝酒,光吃菜。”
凌志刚说:“您年纪大了,以后酒也得少喝。”
钟妈妈去厨房做饭,凌志刚就在客厅里头坐着抽了根烟,钟鸣拿了副扑克牌过来,说:“我给你变个魔术吧。”
凌志刚挑了挑眉毛,问:“这个你也会?”
钟鸣神秘地笑了笑,说:“我这个可是不外传的魔术,还是我小时候我爷爷教我的。”
凌志刚就掐了手里的烟,坐正了身体:“那你表演给我看看。”
钟鸣似乎胸有成竹会让他大吃惊,所以脸上的笑容直很得意。他把牌背对着自己摊开,说:“你随便选张,告诉我第几张,可是不要告诉我是什么牌。”
凌志刚随意指了下:“第七张吧。”
那是张红桃q。
“第七张是吧?”钟鸣把牌合拢起来,张张开始数,数到第七张的时候,他说:“是这张没错吧?”
凌志刚就低下头,说:“我不知道,你让我看看是不是那张。”
钟鸣听就急了,说:“你不是说第七张么,我直让你看着呢,数到第七张,定是你那张牌啊。”
凌志刚就笑了,说:“既然定是那张,那你让我看看。”
钟鸣脸红:“那不行,这个魔术的神奇就在这儿,你这是砸场子。”
凌志刚就笑道:“你这都是小儿科,我小学的时候就会玩了,你不就是刚在背着我那面藏了张牌么?”
钟鸣憋着的股子劲下就泄气了,把手里的牌往桌子上扔:“没劲,你早说你知道,害我表演了这么久。”
凌志刚把桌子上的牌重新归拢,说:“你那个魔术其实不新鲜,也不够刺激,因为不能洗牌,只能按部就班地抽。我教你个厉害的,随便把张牌放进整副牌里头,任凭对方怎么洗,都能把把它挑出来。”
钟鸣听眼睛冒光:“那好,你快变给我看看
霸占 作者:公子于歌
。”
没想到凌志刚洗牌的动作那么流利那么帅,像是电影里头的赌神周润发,钟鸣看的心潮澎湃,问:“你以前是不是也像《赌神》里头演的那样,经常靠扑克牌赢钱?”
凌志刚就笑了,说:“我还会用扑克牌杀人呢。”
“切。”
凌志刚笑着把牌洗了几遍,然后让钟鸣随便抽了张牌,钟鸣抽的也是张红桃q。
“是这张吧?”
凌志刚把那张牌给钟鸣看了看,钟鸣点点头,亲眼看着凌志刚把他那张牌插/进了整副牌里面。他赶紧伸出手说:“我要洗牌!”
凌志刚把牌交给他:“你随便洗。”
钟鸣“刷刷刷”就把牌系了好几遍,凌志刚却不慌不忙,把整副牌接在手里就那么往桌子上甩,所有的牌都散在了桌子上,只有张夹在凌志刚的手指头缝里。他把那张牌翻过来,说:“你选的是这张红桃q吧?”
钟鸣看的目瞪口呆,双眼睛特别惊讶地看着凌志刚,简直有了崇拜的意思。
“这个……你是在怎么做到的,赶快教我教我!”
凌志刚却卖起了关子,说:“因为咱们心有灵犀,我猜就知道你选的是红桃q。”
“切。”钟鸣把整副牌重新归拢到手里:“你说的教我的,赶紧告诉我你是怎么变的。”
“我都说了,咱们心有灵犀,你心里想的,我都知道。”
虽然很恼火,可是钟鸣不得不承认,刚刚变了魔术的凌志刚看着很有魅力,尤其是他那么暧昧地笑着,原本禁欲样的嘴角露着邪邪的气质,看着叫人很难不心动。他抿着嘴巴低下头来,说:“你不教就算了,我不稀罕。这种魔术我只要从网上搜,搜大把。”
“要么,那我再给你变个。”
钟鸣从前不知道凌志刚居然这么厉害……不对,他知道凌志刚很厉害,可是没想到凌志刚在扑克牌上也这么厉害,他从容又优雅地玩着手里的扑克牌,轻而易举就能让他张大了嘴巴,真的好厉害。钟鸣越看越心痒,说:“你教教我吧,就教我个就行。”
钟妈妈笑着从厨房出来上菜,说:“就知道玩,还吃不吃饭了?”
凌志刚特别可恶,听这话立即了起来,去厨房洗手:“吃饭吃饭,不玩了。”
可是钟鸣脑子里都是刚才凌志刚表演给他看的那些匪夷所思的扑克牌魔术,他吃了几筷子就又忍不住了,说:“你是不是藏了张拍在袖子里?”
凌志刚摇摇头,他只好低下头继续吃饭,吃了几口,他又忍不住问:“是不是这个魔术需要动作特别快,是不是你做了手脚我没看到?”
凌志刚还是摇头。
“那是不是……”
“吃饭还是说话呢?”钟妈妈忽然打断了他:“想学吃完饭再说。”
可是吃完饭,凌志刚就接到个电话出去了,等个电话打完,他就说:“我有事得去警局趟,先走了。”
留下钟鸣个人,摸着那副扑克玩了整个下午,可是他怎么钻研也钻研不透凌志刚到底是怎么玩的那些魔术。
所以回到凌志刚那里的第天,钟鸣就把副扑克牌扔到了凌志刚的面前,可是凌志刚看他的眼睛特别火热,估计是憋了三天没碰他的缘故,回来的第件事就是把他抱到卧室里面去了,前前后后做了他四次,从下午的六点钟开始,直到晚上的九点钟结束,足足三个小时,累的他瘫软在地毯上爬不起来。
凌志刚说:“叫你还敢联合你妈骗我,下次还敢不敢了?”
钟鸣哆嗦着摇头:“不……不敢了……”
钟鸣就扶着床腿爬了起来,谁知道刚起来大/腿就软,下子就瘫倒在了凌志刚的怀里面。
凌志刚就恶劣地闷笑出来,钟鸣才意识到凌志刚是明知道他不起来,还故意刁难他,调戏他。他咬着牙羞愤地瞪了凌志刚眼,凌志刚就抱紧了他,笑着不断地亲他的肩膀亲他的背,无限爱恋地叫道:“宝贝,宝贝……”
被惨无人道地折磨了这么久,第二天钟鸣就醒晚了,他看时间就知道自己上课要迟到了,赶紧爬了起来,凌志刚已经在外头准备好了早餐,摆在了桌子上。钟鸣背着书包跑到客厅,凌志刚就喊道说:“吃了早饭再走。”
“我来不及了,不吃了。”
“别坐公交了,我开车送你。”凌志刚看了看手表:“五分钟吃饭,十分钟车程。正好。”
钟鸣就坐了下来,吃了几口包子就抹了抹嘴了起来:“我真不能再等了,郑老师是个特别严厉的老头子,每节课都要点名,只要缺堂课就得不了优秀了,而且今天他还要给我们划重点呢。”
凌志刚就了起来,嘱咐说:“又阴天了,你穿厚点,把帽子戴上。”
钟鸣就把帽子往下拉了拉,盖住了自己的耳朵。他们出了门,果然看见外头刮着很大的北风。凌志刚这次开的比较快,十分钟不到就到了他们学校大门口,钟鸣赶紧解开安全带,谁知道刚推开车门凌志刚就拉住了他,说:“等下。”
钟鸣往下拉了拉自己的围巾,扭头看着凌志刚。凌志刚忽然笑了,说:“我再给你表演个魔术,十秒钟。”
他说着就凑了上来,只大手微微蜷着在他面前晃了下,随即就抱住了他。钟鸣这才意识到凌志刚这是要占他便宜呢,头就偏了下,凌志刚的嘴就落在了他的脸颊上。他赶紧挣扎了下,说:“我真要迟到了,不能……”
“这是什么?”
凌志刚忽然摸住了他的口袋,他赶紧低头看,就看见凌志刚嘴角带着笑意,大手从他羽绒服的兜里面掏了出来,却拿着封信。
钟鸣愣了下,随即就明白了过来,“切”声笑了出来,把那封信接在手里面。凌志刚笑着说:“下车吧。”
钟鸣抓着那封信下了车,好像是下雪了,可是非常小,好像是从树枝上被风吹下来的样。他目送着凌志刚的车子走远,就取开了那封信。
————“钟鸣……行啊,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对你说些什么了。”
“钟鸣……行啊,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对你说些什么了。因为该说的我已经跟你说了千遍万遍了,我的口水都差不说干了。你却未必真的放到了心里面。你知道我是最爱你的,真的,任何个有脑子的人都能知道。
你总是说你不喜欢我,我不知道你对我说的话是真话还是假话,我希望你对我说的都是假话。我也相信你说的是假话。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只想告诉你:我不会轻意放弃你。我真的从心里害怕:真怕有天你会真的离开我。那时我该怎么办呢?
你知道我这个人不轻意的付出感情,如果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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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就会尽我的最大努力去维持它,去把它继续下去。也许好事情都是因为我太认真的缘故,失去了很。而得到的却很少。而且还总惹心爱的人伤心。有时甚至是绝望直到想离我而去。有时我想想我真的没有啊,,我心里想的是个样,为什么做出来,或者到了你眼里,就变成了另外个样子?
有时候真的我真的无法说出那种感觉。我甚至觉得我们在起是上天的安排,注定我们要在起。我们从开始到现在不容易,。所以我总是加倍的去呵护这段感情。想让它长远。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在你冷的时候给你温暖的那个人永远是我。我给你最好的房子,最好的车子,最舒适的生活,最专的爱情,以及个想要做到最好的男人,我愿意把自己送给你,只要你肯要。
也恳求你能要。
凌志刚。”
这样朴素的,像是日常说话样的情书,却轻易打动了钟鸣的心。他把信叠好放进了兜里面,在细碎的雪花里头长长吁了口气。他又扭头朝街上看了过去,结果只看见川流不息的车流,还有时而落下的,细碎的雪花。
这学期的最后堂课,每个老师都给他们划了重点,有的老师甚至直接说哪点会考到,要他们认真复习。张媛媛碰了碰他,说:“你最近经常缺课啊,在学校外头干嘛呢?”
“我找了个兼职,上班挺忙的。”
他们班做兼职的已经不算少了,有几天甚至整天逃课,几乎有大半的时间都在外头上班,来学校的时间反而很少。张媛媛沉默了会儿,忽然又问:“你最近还有在写东西么?”
张媛媛靠的特别近,身上的香味变得异常浓烈,钟鸣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他闻见张媛媛身上的香味,居然有点反感。这情况是他以前从来没有的,他以前闻见女生身上的香味,除了好奇她们都会抹些什么之外,只会觉得很香。
可是他现在却觉得这香味让他很不喜欢,他甚至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少许,想要逃避那个味道。他想起了凌志刚身上的味道,淡淡的,似乎是香气又似乎不是,那是男人身上的味道,似有若无却那么迷人,让人闻了会上瘾。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的时候,钟鸣吃了惊,他抿了抿嘴唇,把思绪拉了回来,说:“我刚写了个新的剧本,给了艺大的宋老师,可是还不知道怎么样。”
张媛媛听立即兴奋了起来,追着问道:“这个剧本也会排成舞台剧么?”
钟鸣笑了笑,说:“我也不知道。”
可是下了课之后他就接到了宋老师的电话,宋老师让他去艺大趟。
钟鸣很激动,又很紧张,下了课直接去了艺大找他。宋老师还在看他的剧本,招呼他坐下之后就说:“我最近太忙了,直没来得及看你的剧本……写的很好啊,不错不错。”
钟鸣拘谨地笑了笑,说:“这个其实写的有点赶……如果再给我点时间,可以写的好。”
“不用改了,我让你写这个就是想看看你的功力。”宋老师说着,从抽屉里头拿了本小说给他:“你看看这个。”
钟鸣往封面上看,是《那些女孩子教我的事》。
“看过这个小说么?”
钟鸣翻开看了眼,说:“看过,这个小说在网络上很有名气,还是我们班的同学介绍给我看的,听说在某个网上直是点击量最高的作品。”
宋老师笑着点点头:“我有个影视公司的朋友买了这部小说的权,想把它改编成电视剧,可是这本小说二十万字还不到,改编成电视剧的话篇幅不够长,写剧本的时候要重新加入些东西,给它扩展下。”
钟鸣抬起头来,有点惊讶。
宋老师就笑着说:“这是青春类的校园偶像剧,我年纪大了,可能跟你们的想法有点隔膜,所以我想让你试试看。”
钟鸣下子了起来,有点受宠若惊。
“你坐下坐下……”宋老师笑着伸手示意了下:“只是让你试试看,也没说最后定能成。”
“我定认真对待,尽我最大的努力!”钟鸣红着脸激动地发表誓言。
“我是觉得你有这方面的灵气,比我教的那些学生还强,所以决定把这个机会给你。这是个机会,也是个挑战,你好好干,别让我后悔看错了人。”
钟鸣点点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就是他自己的老师,也没宋老师对他好啊!宋老师就是他的伯乐。
“有几点我得交代你。网络小说改编成电影或者电视剧,其实是有定风险的,拍出来那些原来的书迷未必能够满意,毕竟每个人心里头的主角形象都不样。这就要求剧本要尽可能地贴近原著,写的要扎实,有活力。这本小说本来就有定的知名度了,你改编的时候千万要注意,小的细节可以改,但是大的主题方向不能改,尤其是广大书迷认为的经典场面或者对白,尽可能个字都不要改,改不好会招骂的。”
钟鸣点点头,说:“那我写的过程中能不能经常拿给您看看,让您给我点意见?”
宋老师点点头,接着说:“我之所以想让你挑战下,是因为我见你的每个作品里都充满了浪漫又情的味道,这个是这个剧本需要的,你在改编的时候尽量写得浪漫点,主题风格你自己定,但是伤感是底线,不能太黑暗,人性揭示这些就别要了,只要好看动人就行。你要是觉得灵感不够,可以抽空看看韩剧,别看那些动辄上百集的,看那些短些的,二十来集的电视剧。因为我听我那个朋友的语气,他想拍的似乎是偏向韩风类的偶像剧,毕竟人家是这方面的专家嘛,咱们国家拍偶像剧,还是要像人家学习。”
钟鸣点点头,宋老师又说:“最后还是提醒你句,这个小说现在同时有好几个人在改编,有跟你年龄差不大的,也有小有名气的老编剧。剧本呢,你尽心写,结果能不能被选中呢,还是要看运气,如果没被选中,也不代表你写的不好,毕竟制片人导演他们也会有自己的考虑。不过我还是相信实力决定命运,你就当是次实现梦想的好机会,机会不是经常有,要抓住。”
钟鸣点点头,手指手不断蜷起又张开。外头的雪越下越大,却阻挡不住钟鸣那颗雀跃的心。他从艺大出来的时候,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啊”地声大叫了出来,兴奋之情难以用言语来形容,挎着他的小书包路狂奔,直接跑回了家。
凌志刚正准备出门接他去呢,刚穿上外套,就看见钟鸣兴高采烈地进了家门,脸喜气洋洋。他将手里的外套放下,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你坐下你坐下,我有事要求你。”
钟鸣说着就笑嘻嘻地拉着凌志刚在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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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坐下,还殷勤地帮他捶了捶背,凌志刚表面上脸正经,其实心里头有那么点窃喜,以为钟鸣是因为看了他的信,所以才会有这个反应。
果然只要是真心自己写的,钟鸣都会喜欢。
那钟鸣这个样子,是不是就代表他其实也是喜欢他的,只是直犟着脾气在等他告白?
于是他就笑着抓住了钟鸣正在捏着他肩膀的手:“不用这么殷勤,说吧,什么事?”
钟鸣笑嘻嘻地反捏住凌志刚的手,特别亲热地说:“我有个好消息和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先听好的。”
“宋老师刚才叫我去他们学校,给了我本小说,说是有个影视公司要把这个小说拍成电视剧,要我试着写个改编的剧本。”
“坏消息呢?”
“你先别急着问,你先告诉我,你替不替我高兴?”
凌志刚点点头:“高兴。”
钟鸣就露出了丝狡黠的神色:“那你支不支持我?”
凌志刚还是点头:“支持。”
“那你让我搬回我们家去住吧,我想安安静静地,全神贯注地好好写这个剧本!”
凌志刚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然后消失于无形。
钟鸣心里头沉:“你不支持?”
“在这你就不能写了?”
“在这……看见你我会分心……”
凌志刚就了起来。
“你答不答应啊?”
凌志刚转过身看着他:“除了这个事,你还有没有别的要说的?”
“没有了。”钟鸣现在满脑子都是激动的想法,哪还容得下别的,凌志刚那封情书的事情,他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怎么样,你到底怎么想?”
“我在想……你该去做饭了,我下午还要上班,先去补个觉,你做好了再叫我。”
凌志刚说完,就扯开了衣领,进卧室里头去了。钟鸣不高兴地磨了磨牙齿,把手插/进了羽绒服的兜里面,结果手就摸到了凌志刚给他的情书。
钟鸣拍脑袋,露出了非常懊恼的表情: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赶紧跑到卧室门口,偷偷推开门,看见凌志刚脸阴沉地躺在床上,枕着胳膊看着他。
钟鸣就嘿嘿笑了出来,有点拘谨地意思。
“你还有事。”
钟鸣点点头:“还有件事忘了说。”
钟鸣说着就把那封情书拿了出来:“这个,我看了,很感动。”
“嗯?”凌志刚不为所动:“说完了?”
“我并不是为了讨好你才故意这么说……我说真的,比那两个都要好,我知道这个是你自己写的。虽然文笔不怎么样,像是大白话……嗯,可是我感受到你的真心了。”
“我这个人,哪有什么真心,你可别会错了意,我给你写情书,无非就是想讨好你,然后你能乖乖地跟我上床。”
“我知道、”
凌志刚的声音立马提高了八倍:“你知道?”他坐了起来,脸色非常难看:“你知道什么?知道我写情书就是为了干你??”
“我知道你现在是在说气话,算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钟鸣大概心情真的很好的缘故,走上前来往床上趴,拉了拉凌志刚的小腿:“宰相肚里能撑船,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回。”
凌志刚捞住他的胳膊,把他提了上去,提到了自己的腿上,摸了摸他的头。
“除了感动,你还有没有别的想法?”
“别的……”钟鸣把那封情书打开:“对了,我想起来个,你这有个字写的太潦草我没认出来……”
凌志刚下子就把他压倒在了床上,他手里的情书就掉落在地上,凌志刚抵着他的额头,说:“你就会折磨人……折磨死我算了。”
“折磨……我不是存心的……”
“不是存心的才最可恶。”凌志刚咬着他的嘴唇:“你喜欢我么?”
他的气息就在唇齿之间,那么具有诱惑力,钟鸣怔怔的,脸上阵滚烫:“如果我说喜欢,你会让我搬回家住段时间么?”
“那得看你是不是真心。”凌志刚看着他,说:“说你喜欢我。”
“我喜欢你。”
“大声点。”
“我,喜欢你。”钟鸣重复了遍,却不等凌志刚反应,他就自己先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钟鸣爬了起来,问:“你看出我是不是真心的了么?”
“看不出来。”凌志刚有点懊恼:“别人是不是说谎,我眼就能看出来,可是你,我怎么都看不透。”可是话虽然这么说,凌志刚还是退了步,说:“搬回家去是定不行的,不过在你创作的这段时间之内,书房完全让给你,只要你在书房里,我就不进去,绝不打扰你。”
结果凌志刚很快就后悔他这个承诺了,因为钟鸣钻进书房里头之后,直到凌晨点的时候才出来,那时候他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天不亮,钟鸣就又爬起来了,在书房呆了个小时,又跑去学校上课,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凌志刚就说:“这件事虽然重要,可是身体重要,你也别太拼命。”
“没事,我们就这几天有课,很快所有课程就都结束了,后面大半个月,我们都没有课,留给自由时间给我们自己复习,准备期末考试。”
“你这样整天忙着改写剧本,学校里头的考试怎么办?”
“能够实现我的梦想,学校里头的那些课考不好又有什么关系,我看的很透彻,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啊!”
凌志刚笑了出来,看着钟鸣有时候糊里糊涂地样儿,人生大事上看的却很清楚。
钟鸣估计自己也知道这样的机会生平可能只有次,他这次要是不成功,估计就算赏识他的宋老师也未必会再给他机会,说到底,他还是个外校的学生,就算有了成绩,宋老师也得不到什么好处。所以钟鸣异常珍惜这个机会,他也算是拼尽全力的了,每天除了吃喝拉撒睡,睁开眼睛就是忙着写剧本,从网上查各种资料,看各种韩剧里头的让人怦然心动的梗,学习写电视剧本的经验。看到他这么刻苦,连凌志刚都受到感动了,不忍心打扰他,过了大半个月清心寡欲的生活,这中间实在忍不住,才趁着钟鸣睡熟的时候自己撸了次。
可是钟鸣的辛苦付出终于有了回报,他写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开始半天还写不了个场景,慢慢的有了感觉,改编就快了起来,时常还会写出些连自己都拍案叫绝沾沾自喜的段落或对白、宋老师对他也赞赏有加,说:“看来我没有找错人。”
钟鸣真的算是背水战了,这期间他就回了趟家,还是路上都啃着小说,那本小说他看了不下五十遍,有些经典段落他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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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能背诵出来。钟妈妈知道他要写电视剧本的事情,也特别重视,鼓励他说:“好好准备,争取别让人家宋老师失望,另外,志刚那边的工作,你跟他说明情况,先辞段时间再说,他是明事理的人,会体谅你的。要实在不行,我去跟他讲,他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我已经跟他讲了,他也特别通情达理,答应了。”
实话实说,凌志刚在这件事上的做法深得钟鸣的心,凌志刚是个很睿智的人,他懂得什么时候给的宽容是最容易有回报的,他了解钟鸣的为人,知道钟鸣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所以他宁肯自己忍受着情和欲的煎熬,也要最大程度地成全钟鸣的雄心壮志,因为他知道他要是在这件事上违了钟鸣的意,自己落不到点好处。钟鸣看着软弱,其实是非常有原则的人,其他那些他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可是这件事凌志刚不敢糊弄,他也乐意给钟鸣最大程度上的支持,他希望钟鸣成功的每步都有他的支持,军功章上都有他的名字。
可是看见钟鸣这么拼命,凌志刚还是心疼的,怕他这么拼会累坏身体。所以当他从外头回来,看见钟妈妈坐在客厅里正跟凌志刚说着话的时候,特别惊讶。
或者说,仅仅用惊讶来形容是不准确的,他是震惊,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来。
钟鸣在最开始的刹那死的心都有了,还以为他妈知道他跟凌志刚的关系,所以找上门来了。
凌志刚立即了起来,说:“你回来了。”
“……哦……”钟鸣呆呆的,看了凌志刚眼,又看了他妈妈眼。他竟然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脑子里头片空白:“我……回卧室换件衣服……”
他说着就朝卧室走去,凌志刚跟了进来,他立即小声问:“这……这是怎么回事?我妈怎么会在这里?”
“你先别慌,听我跟你解释。是这样,你妈今天上午给我打电话,说她知道你最近辛苦,又不常回家,她炖了老母鸡汤想给你补身体,可是打不通你电话,就给我打了,我就想,你忙着走不开,索性让她来咱们这看看你,她见着你了,你也见着她了。”
“你胆子也太大了!”钟鸣的脸上吓的还没有血色:“那你怎么跟她说我为什么住你这儿的?”
“我就说你创作需要安静,可是公司宿舍和学校宿舍都太吵,正好我这有地方住,就让你过来住几天。就咱们这交情,这么做很正常,你妈点也没怀疑。”
钟鸣这才稍微安心了点,可是态度依然不好,心中依然后怕:“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声呢?”
“说了啊,可是你手机直关机,打不通。”
钟鸣就掏出手机看了看,原来手机没电了。
他把羽绒服脱了下来,换了件毛衣:“我妈不会在这儿住吧,没参观卧室吧?”
“不会,吃了饭她就回去,我亲自送。卧室她怎么会来,又不是过来搜查的,你别太紧张了,平常心。”
他要是能放平常心那就怪了!钟鸣深吸了口气,忽然又拉住凌志刚:“你说我刚才的举动是不是有点做贼心虚啊,我妈会不会怀疑?”
凌志刚笑了出来,捞着他的肩膀就把他捞出来了。钟鸣赶紧跑开,冲着他妈笑了出来:“你来之前该提前通知我声,我也好去接你。”
“我也是跟志刚打了电话之后临时起意,再说跟你打电话也得能打通呀,我直跟你说,这手机得每天检查电量,按时充电,你知不知道这打电话的时候打不通,我心里头着急?”
“哎,就这么大的城市,又有凌哥罩着我,能出什么事?”钟鸣说着就往桌子上看了眼,打开桌子上的保温杯,说:“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钟妈妈立即笑了出来,说:“我给你们带了点鸡汤,炖了晚上呢。”
“你们?”钟鸣立即抬起头来,看了凌志刚眼,凌志刚就笑了出来,说:“我不喝,钟鸣这段时间最辛苦,鸡汤全给他喝了吧。”
“就是,他每天不断的饭局,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喝什么老母鸡汤,这些全都是我的!”
钟妈妈带了两人份,钟鸣喝了半,另半放了起来。趁着凌志刚去书房里头打电话的时候,钟妈妈赶紧拉住钟鸣说:“你来这儿住几天了?”
“没……没几天。”
“这地方真不错,比你们学校宿舍强,也比咱们家强。”
钟妈妈说着,又有点惆怅:“就是不知道你这直在这儿住,志刚会不会不方便。”
钟鸣愣:“他有什么不方便的?”
“你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呢?”钟妈妈压低了声音说:“他这个岁数了,难道都不交女朋友?人家要是带家里头来,你可得懂得避嫌,知不知道?”
钟鸣笑了出来:“这个您放心,他从来不带女人来这儿。”
钟鸣说着,赶紧又补充说:“他在外头还有别的房子。”
“还有别的房子?”钟妈妈很惊讶:“我知道他有钱,不知道他竟然这么有钱!这房子装饰这么好,又在这么好的地段,得花不少钱吧?”
钟鸣想跟他妈说这房子如今写着他的名呢,可是没敢说出来,怕吓着钟妈妈:“反正他比你想的有钱。你想啊,他是官还是商,人家都讲官商勾结呢,他这好,连勾结都不用,个人全包了,能不有钱么?”
“你这孩子……”钟妈妈笑着直起身来,往周围打量了眼:“你卧室在哪儿呢,带我去看看,我给你整理整理。”
“不用,不用。我卧室很干净,不用整理。”
钟妈妈却立即皱起了眉头:“没跟志刚挤张床吧?”
“没有,绝对没有!”
钟妈妈就说:“我觉得也不会,你也不是那样得寸进尺的性格。还是那句话,人家肯让你住进来,是人家志刚心地好,可是咱们得知道分寸,该有的礼貌定要有。”
“你见了我就知道教育我……”钟鸣小声嘟囔了声,说:“你也别把他想太好了……”
可是钟妈妈没有听清楚他说的什么,凌志刚正好打完电话出来,说:“今天咱们在外头吃吧,我订了家餐厅。”
钟妈妈赶紧起来:“不用不用,我就这就回去了。”
“都来了,说什么我也要请您吃顿饭。”
钟鸣也了起来,对他妈说:“妈你答应他吧,他愿意请咱们就吃。”
钟妈妈立即“啧”了声,露出了责备的意思,她总觉得钟鸣对凌志刚的态度不够恭敬,有时候甚至表现出有点嫌弃的意思。这让她觉得很不妥当,心里头甚至有种莫名的不安。她看了钟鸣眼,钟鸣立马老实了下来,抿了抿嘴角,没有说话。
这顿饭吃的其乐融融,他们三个在块和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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谐,其实全在钟鸣身上,钟鸣只要肯听话,就凭着凌志刚那对付长辈的手段,完全可以把钟妈妈伺候的喜笑颜开。吃饭的地方离他们住的地方很近,钟鸣吃完就自己回来了,凌志刚开车去送钟妈妈。
凌志刚觉得自己表现的十分妥当,可是没想到等他回到家,却看见钟鸣摆着张臭脸,翘着二郎腿坐在客厅里面,嘴里还像模像样地噙着支烟,可是没有点着。
凌志刚伸手把那支烟从钟鸣的嘴里抽/出来,放进了自己嘴巴里,掏出打火机点上:“我怎么看着,你这有点要跟我算账的意思?”
钟鸣就冷笑了声,说:“看来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你先坐下。”
凌志刚就在对面坐了下来,捞过烟灰缸弹了弹手里的香烟,那些烟灰屑就抖落了下来。钟鸣问:“咱们来谈谈我妈的事。”
他说着就坐的端正笔直,说:“你以后,能不能不经过我同意的时候不要跟我妈联系?”
“怎么讲?”
“就是以后你如果想要去我们家,或者要见我妈,都先跟我说声。征得我的同意之后,你才能跟我妈见面。”
“为什么?”
“为什么?”钟鸣的声音提到了八度:“你说为什么,你知道为什么。”
“我有我的计划。”凌志刚把烟摁进了烟灰缸里:“咱们的事,总不能直瞒着你母亲吧?纸里包不住火,迟早会知道。既然冒着被她突然知道,然后事情到无法收拾的危险,不如从现在开始就点点让她接受。我知道她这种年纪的人思想保守,我也不会冒然行事,我心里有分寸……”
“你等会……”钟鸣打算凌志刚的话:“你打算告诉我妈?”他声音立马飙了起来:“你敢!”
钟鸣说:“咱们的关系没必要让她知道,就像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状态。想这么长远干什么,走步是步,你也别口就认定咱们俩会长远……你也别生气,我不是故意要气你才这么说,异性恋都还有个磨合期呢,咱们这你现在也不要口认定咱们接下来不会出问题。我也不是打算辈子不让我妈知道咱们的事……要是咱们俩真成了,打算有个比较牢靠而且长久的关系,到时候再让她知道也不晚。咱们这才刚开始,我说良心话,我也没想过太遥远的事情,你现在就让我妈知道,让她伤透了心不说,以后要是咱们没久就分了,不是白让她伤心场?到时候你拍拍屁/股走了,我怎么办?”
钟鸣口气说了这么,最后总结了句:“反正我觉得你想的有点太远了,我是很理智地考虑过这件事,这就是我的看法,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凌志刚其实是不高兴的,可是钟鸣说的,似乎又很有道理,他动了动嘴唇,说:“你这是不相信我了?”
“也不是不相信你的问题……”钟鸣很诚实地说:“我对我自己,也未必相信……人的心都是很奇怪的,朝秦暮楚也不是不可能……”
“看来我给你的情书,是白写了。”凌志刚表情严肃,说:“因为我说了这么,你还是不相信我。我是个成年人,有些经历的成年人,我自己怎么想,想要什么,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明白,看的透澈。你与其说是担心我会变心,说到底,还是你从来没想过要跟着我,对不对?”
钟鸣不承认:“我没这么想。”
钟鸣的话并非全是谎话,他自己对这段感情,其实也是很懵懂的,开始他是被强迫的,后来这种强迫直持续着,对他来说就成了种习惯,他心里头又怎么样的悸动,他都会觉得这是凌志刚强制的结果,这几乎成了种惯性的思维。他爱不爱凌志刚,喜不喜欢他,连钟鸣自己也没有想过,他也不愿意想,因为他也不希望发现自己对凌志刚,也有异样的情愫。
他的潜意识里在抑制着自己,也在麻醉着自己,他从没有认真地想过他跟凌志刚有没有可能直走下去,他对未来缺乏思考,即便是偶尔有了思考,也是思考怎么样离开凌志刚,以及离开凌志刚之后他可能会有的美好生活。
他无法再这样的境况下,毫无顾忌心无旁骛地感受凌志刚对他的热情,进而任凭自己沦陷,这是于情于理他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何况他如果跟了凌志刚,那注定是条么坎坷的道路,这点担忧并不是因为凌志刚这个人好或者不好,而是因为凌志刚是个男人,和他同性。这和凌志刚无关,关乎性别,就算换了沈俊,他也会担忧。
可是他自己也是矛盾的,也是迷茫的,每次跟凌志刚上床,都让他胆战心惊,心惊的不只是凌志刚的索求无度,他心惊于自己的感受,他抱着凌志刚结实的脖颈和肩背的时候,竟然是满足的,肉体的满足加剧了他对自己性向的恐慌,他不想当个同性恋,他害怕当个同性恋,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是个同性恋,他怎么会是个同性恋呢,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是个同性恋,他怎么会是个同性恋呢,他怎么可以是个同性恋呢。
可是他为什么会喜欢凌志刚的触摸呢,凌志刚爱/抚他的时候,他为什么那么享受,身体背离了他的意志,表现的让他羞耻。这是个正常的男性该有的反应么,看到凌志刚的身体就会勃/起,心里头心猿意马难以自持?他不知道,他没有别人可以问,也没有经验可以借鉴,他在黑暗当中个人独行,而凌志刚还在旁强势地诱/惑他。
精神上的困惑和烦恼让他表现出来定的抗拒,这是他对凌志刚直不冷不热的原因,与其说他在于凌志刚抗争,不如是在跟自己抗争。
他需要的人生只有两种,要么平平淡淡,与众人无异,到了定的年龄做定的事,上学,恋爱,工作,结婚,生孩子,养孩子,然后老去。
要么就光彩夺目,活的有滋有味,功成名就,羡煞众人。这是他倾向于的种,他不是个甘于平庸的人,他渴望成功,拥有野心,第种人生只是他退而求其次的选择,第二种人生才是他的终极目标。
而这两种人生里头,都不包含凌志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