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却并没有直接回家,因为走到半路的时候,凌志刚的神情忽然严肃了起来,不断地往后视镜那里瞧,钟鸣好奇,也往后退看了眼,他却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看到的只是车水马龙。
“怎么了?”
“后头好像有辆车直跟着咱们。”
钟鸣听了之后立即趴到后面玻璃上往外偷看,心情有点紧张。他以为是凌志刚得罪了黑道上的些人,那些人要来找他麻烦。
那他可得好好想想,要是那些人堵住他们,要揍他们的时候,他该怎么样跟那些人说凌志刚其实也是他的仇人,他跟他不是伙的。
或者他还可以加入他们,也给凌志刚点颜色看看。
他往凌志刚那里看了眼,凌志刚打了个电话,给陈文打的,说:“你叫上几个兄弟,开车去市中心广场那儿等着。”
钟鸣听就泄气了。坏人坏到定程度,当道定程度的官,想要对付他已经很困难了,他有那么帮手。
凌志刚挂了电话之后,就把车子转了弯,走了条不是通往家里头去的路,二十往市中心广场那儿去。拐弯的时候钟鸣忽然看见了,确实有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在直跟着他们。他趴在后头车座上,紧张地问:“你知道是什么人么?”
“还不清楚。”
钟鸣露出了点嘲讽的意味:“所以说人不能老做坏事,报还报,你定是得罪人家了,人家才上门来寻仇。”
“你好像很高兴?”
钟鸣怔,立马否认:“我怎么会高兴呢,我也在你车上呢,万我也被打死了怎么办?”
加了个“也”
霸占 作者:公子于歌
字,前提就是说凌志刚也被他们打死了。
车子进了广场附近的那条路,行驶到广场中心的时候,凌志刚忽然摇开了车窗,迎面开过来辆车,是陈文他们,凌志刚透过车窗说:“后面那辆面包车。”
陈文听完就将车窗拉上了,整个过程也就三四秒的功夫,两辆车交错而过,衔接的天衣无缝。钟鸣看的心惊肉跳,觉得新鲜而刺激,严格意义上说起来,这是他第回看见黑道上的凌志刚,不得不说,像是完全变了个人,有点阴狠,可是又胸有成竹,不慌不乱。
凌志刚又开了几步路的距离,就将车子停了下来,可是这是交通要道,按理是不准停车的,他刚停下来没久,十字路口执勤的那个交警就跑了过来,隔着玻璃说:“这儿不准停车,你想交罚款哪?”
语气相当恶劣,像中国绝大数“人民公仆”。
凌志刚亮出了个证件,那交警就立即变成大尾巴狼了,时好像还有点慌乱。凌志刚下了车,露出了抹虚伪的笑,拍了拍那交警的肩膀,说:“我办个事,车子现在这儿停会儿。”
钟鸣紧跟着凌志刚下了车,就看见陈文他们从车上跑下来,将后头那辆还来不及反应的面包车团团围住,手里好像都拿着东西。
别的警棍或者刀子就算了,钟鸣竟然看见陈文的手里,拿着把手枪,瞬间大气都不敢喘了。他把拉住凌志刚,说:“车里头那些人要是也有枪怎么办,你还敢过去?”
男人回过头来,说:“那不正合你意,我被打死了,你不就解脱了?”
钟鸣恼,松开了手:“那也是!”
凌志刚就直接往面包车走过去,钟鸣在原地,了那么会儿,终于还是跟了上去。
凌志刚在他心里面,到底是他相信的人,至少在这方面,他很相信凌志刚,他想凌志刚既然不怕,定是胸有成竹的。凌志刚走到面包车那里的时候,陈文已经将车里头的人控制住了,凌志刚在车门口,往里头看了眼,就看见几个中年男人抱着头坐在车里面。
“怎么回事?”
“说是几个上访的人……”
“我侄子刘天柱没杀那女孩子,你们冤枉他了,是刑讯逼供!”
陈文的话音没说完,就有个男子突然抬起头喊了句,陈文拳头将那人打趴下了,另外个年纪大点的赶紧解释说:“我们没有恶意,就是想找局长说说理,能不能从新审审我们的案子……”
相比陈文脸凶相,凌志刚明显和善了很,可是很冷漠,说:“冤枉不冤枉,你找我有什么用,你侄子的案子又不是我审的,你要是不服气,去法院上诉,这事不归我管。”
“可我侄子的案子就是你们在你们局子里审的,他被你们审查的人员折磨的都没个人形了,你们是刑讯逼供,稀里糊涂就拿我侄子结案!”
凌志刚的眉头就蹙起来了,明显是有点动怒了,折磨看了他眼,很可怜车里头那些人,这很明显又是普通老百姓受了欺负却无处申诉的例子,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我再说遍,你侄子的案子不是我审的,也不是我判的,我估摸着听你这意思,你侄子杀人罪自己都已经认了,你现在来翻供,就去法院找法官。”他说着,就伸出了根手指头:“只此回,下不为例,在这么跟踪我,我就没这么好说话了。我让我的人送你们回去。”
他说着朝陈文他们抬了抬下巴,陈文他们就甩上了车门。凌志刚插着兜往前走,走了好几步发现钟鸣还在原地着,就回头问:“还不走?”
钟鸣下子跟车里头个人对上了眼,发现那个人眼里头全是无奈何愤怒,他心里鼓动跳,赶紧转身跑了,跑到凌志刚身边跟着他往前走。
他坐上车,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要不然,你帮他们查查吧,我看他们都是老实人,不像在说假话,你们警察局办事,有时候确实会有冤假错案。我上次看新闻,还看到个人蹲了二十年的牢,结果发现是错判呢,你们会不会搞错了?”
“你关系你自己就够了,这些事你不懂,你也别管。”
钟鸣沉默了会儿,又问:“你让陈文他们去,不怕陈文他们到了人家那里被人家揍顿么,何必此举呢,人家又不是不回去。”
“我让陈文他们去,是摸清他们那伙人住哪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们以后也不敢乱来。”
钟鸣吃了惊,对凌志刚心服口服的。
他的心智跟凌志刚比起来,实在差的太远了。他笑了声,像是冷笑,又像是在笑自己不自量力,说:“老谋深算。”
“我这也没办法,也是吃堑长智慢慢学的,像今天这种事,又不是第回。”
“那能怪谁?你们警察局要是认真办事,老百姓也不会被逼到这样来找局长。你的权力都可以决定个人的命运了,你有了这种权力,怎么不知道好好运用,办几件好事呢,好心总是会有好报。”
“冤假错案是免不了的,刑讯逼供的情况现在已经改善了,可是永远都不会消除,因为有些罪犯明明犯了罪,就是嘴硬,钻法律的空子不肯承认,你不让他吃吃苦头他就不会承认。再者说了,个案子发生之后,上头对破案日期都是有限的,日子到了破不了案,受处罚的就是公安干警,有时候些无头案,你不找个替罪羊也没办法。行行都有黑暗面,警察局也不例外,也不是我个人就能整顿的。冤假错案虽然有,到底还是极少数,你在这儿发善心,说明你还不成熟。”
钟鸣以为凌志刚在为他们这类人辩解,语气就有点嘲讽:“可是你不能跟其他的局长不样,做出点成绩来么?各人能自扫门前雪也好啊。有些人不做是因为做不了,能做却不做才最可恶呢!”
他的嘲讽和鄙夷明显让凌志刚有点急躁了:“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昏庸似的,你去打听打听,这种老子没当坐上局长这位子以前,这市里头有乱?黑白两道各玩各的,有名的暴力城市,要不是老子整顿,能有今天?也不是我吹,我对着城市的贡献,比他妈哪任省长书记的贡献都大。”
钟鸣竟然被凌志刚的语气震慑住了,半天没说话。个人无论好得出奇还是坏的出奇,无论在哪个行业,能坐上这个高度的位子,靠的都是能耐。
他竟然对凌志刚,生出了丝敬佩的感觉,荒唐的是,竟然是在他亲眼目睹了凌志刚的所作所为之后。作为普通老板姓长大的他来说,个黑暗的匪气的凌志刚如此真实鲜活,直抵心底深处的某个地方,远比正经的衣冠楚楚的那面有吸引力。
他们回到家,钟鸣还点都不困,凌志刚就带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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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说:“给你看个房间。”
钟鸣推开健身室对面的那间房看,有点惊讶。
居然是间书房。
“我让人给你收拾了下,以后你可以在里头看看书写写东西,这边事业也比较好,向着阳光。”
钟鸣特别喜欢,说:“谢谢你。”
“你高兴就行。”
凌志刚说完就下楼去了,留钟鸣个人在书房里面。钟鸣在里头看了圈,居然看见靠窗户的角,还摆着架钢琴。他把上头的布掀开,摸了摸钢琴的琴键,结果发出了“叮咚”声响,把他吓了跳。
男人正好进来,换了身衣裳,穿了件薄毛衣,问:“你会弹?”
“不会,你怎么还给我买了这个,我不会弹琴的。”
凌志刚就笑了出来,说:“不是给你买的,原来就有,我嫌抬上抬下的太麻烦,就没让人把它挪走,放在角落里也不碍事。”
“你的琴?你还会弹琴?”
“小时候被母亲逼着,什么都学过两把。”
这下钟鸣又尴尬又惊讶,很难想象个黑社会头目也会弹钢琴,那才真是名符其实的衣冠禽兽呢。他很想看看凌志刚弹钢琴是什么样,就把椅子拉出来,说:“那你弹给我听听。”
他还是有点不能够相信,要是钢琴也会弹的话,那这个凌志刚会的东西也太了。
可是凌志刚打开琴盖在钢琴前头坐下,那架势,似乎真的打算给他弹首。修长的手指在光线中舒展灵活,还真的挺像那么回事儿。
凌志刚给钟鸣弹了段钢琴,是首有些陌生的歌曲,老派,深情。钟鸣觉得旋律很熟悉,却想不起什么名字。可是他也没有问,满心都被自己的惊讶占满了。他原以为自己会的已经很了,自己也是个勇于尝试各种新鲜事物的人,可是跟凌志刚比,他似乎只是个井底之蛙。
他在边,默默地看着凌志刚。他面前是优雅的凌志刚,谦谦君子的凌志刚,才华横溢的凌志刚,弹着首很舒缓的曲子,点点,熨帖着他的灵魂。
如果说他第次隐隐约约对凌志刚有了那么点点切实的心动,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在短短个小时里面,见到了凌志刚截然不得的两面,这样完美的男人,除了他偶尔的暴脾气,谁又能不喜欢,谁又能不佩服。他就是这样的个男人,哪怕上刻手上还沾着别人的鲜血,下刻他就能如此优雅地弹着钢琴。
他羡慕,又有那么点点喜欢。他看着凌志刚灵活修长的手指,甚至觉得很性感。
个曲子弹完,凌志刚回头看了他眼:“快两年没弹,都要生疏了,这东西得经常练。”
“你小时候,你母亲对你期望很高吧?”
“她是学艺术的,希望我也能学,可惜我对这个不感兴趣,她有时候会觉得失望。”凌志刚据实以告,“不过幸好我现在混的还不赖,她也算聊有安慰。”
“我跟你正好相反,我小时候很想学弹钢琴,在电视上看见有小朋友弹钢琴就很羡慕,觉得很有气质,可惜我们家家庭条件不好,没能如愿。”
“弹钢琴是表面风光,你要是真学起来就不会喜欢了。”凌志刚说着问他:“现在还想学么,你想学我给你报个钢琴班。”
“算了,我现在也没时间上,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他现在的生活忙碌又充实,除了要上课,他还要配合《公主与人鱼》的排练,还要构思宋老师让他写的剧本。学钢琴的事情,他以后再考虑。可是他嘴上却说了句:“要是你肯教我,我就学。”
凌志刚果然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还是算了,你会的也不少了。我的钢琴也就是唬唬门外汉,当老师还不够格。再说我已经看透你了,你这个人,不能对你太坏也不能对你太好,对你太好,你就摸不着北了。”
钟鸣冷笑声,挎着书包就下楼去了,凌志刚把琴盖合上,跟在后头边下楼边问:“这书房收拾的怎么样?你有什么不满意的,我找人再给你装修。”
“不用了,我挺喜欢的,你别对我太好,否则我又摸不着北了。”
凌志刚大笑出来,说:“还挺记仇的。”
夜已经很深了,钟鸣洗了个澡就麻溜地爬上床准备睡觉,男人很快也上了床,忽然扳着他的肩膀,说:“我问你件事,你想回答就回答,不想回答就别回答。”
钟鸣平躺着:“什么事?”
“你跟沈俊那小子,和好了?”
钟鸣嘴角扯,他就知道凌志刚哪会这么大方,不但同意他们块吃饭,还不闻不问的,原来直憋着呢。
“你老早就想问这个了吧,憋的很难受吧?”
男人被他说中了心思,露出了不悦的神色:“你回答我的话。”
“我跟他本来就无所谓和好不和好的,就是普普通通的朋友,先前有点误会,现在也解开了。”
“你们吃饭的时候都说什么了?”
钟鸣就有点不高兴了,看来凌志刚强烈的控制欲还是点都没有改:“这你也要问?”
“我说了,你想回答就回答,不强迫。”
“我忘了,都是闲话,没记住。”钟鸣背过身,裹着被子开始睡觉。
男人在他身边坐了会儿,才按灭了灯,估计心情不大爽快。又过了会儿,男人忽然从他背后抱住了他,说:“我还是声明下,我不希望你跟沈俊来往太,就保持陌生的朋友关系,等这个舞台剧完了,就别见面了。”
钟鸣闭上眼睛,没吭声,凌志刚就用胳膊加大了力气,以示自己的立场。
冬天的夜晚静悄悄的,因为空调开着,感受不到丁点的寒冷。夜渐渐深了,他却有点睡不着。男人靠在他的背上,身上的味道止不住地钻进他的鼻子里面。灼得他微微发热。他弓起了点背,就感受到男人的心跳声,那么有力,咚咚,咚咚。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管不住自己的思绪了,竟然忽然想起了凌志刚发疯的那两次,而且旦想起就再不受控制,勾起了他青春期无法抑制的悸动。可能房间里温度调得太高,凌志刚又抱他抱的太紧,他觉得有点心浮气躁。他隐忍着不敢喘气,记忆中男人那火热的抚弄却总是而再再而三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还有男人那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的样子。他抓紧了被子,偷偷咽了口唾沫。
凌志刚曾经对他的欺辱,似乎勾起了他情/欲的萌芽,他尝过那滋味,从此就脱胎换骨,再不是从前无欲无求的那个钟鸣。
他有点惊慌,有点羞愧,怕凌志刚会发现打的异样。他偷偷啃着自己的手指头。下刻他心里突然噗通声惊跳,因为男人忽然动了下,将他抱的紧,大手紧紧抓着他的腰,嘴唇也几乎贴到了他的耳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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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图挣扎出来,可是只动了下,男人就整个都圈了过来,将他牢牢抱在怀里。
满世界都是凌志刚身上的味道,男人的味道,还有他强健的身体,有力的心跳。钟鸣发现自己有点不受控制,他甚至“嗯”声叫了出来,好像无法抑制心中的情欲,他已经是十八岁的青少年,冲动比理智可畏。他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强迫自己去想别的,想他的舞台剧,想他要上的课程,想外头寒冷冬夜,可是没有办法,他还是会想到那些画面。
他也只是个男人而已,他也不比凌志刚高尚到哪里去,他也想要单纯地追求快/感,不管对方是不是他爱的人。这个认知让他有点羞愧的伤心,他居然和他厌恶的男人个样子,这个世上男人都样,他也不例外。
从此以后,钟鸣每次睡觉前都会给自己做个心理建设,他从学校的图书馆借来了本恐怖小说,每天睡觉之前都会看会儿,有时候并不喜欢,可是也会强迫自己看下去。因为他觉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上次之所以做了那么个不知廉耻的梦,就是因为白天觉得凌志刚那个家伙还算不错的原因,他坚决拒绝以后再在睡觉之前想到凌志刚。
可是现实总是很残酷的,他如今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无欲无求的钟鸣,他知道了性带给他的快乐,并且深深为之震撼,青春期的躁动总是迫使他时不时地想起来。最要命的是,凌志刚睡觉的时候总喜欢抱着他,有时候还会很变态和夸张地埋在他的肚子上深吸他的味道,边吸还边说:“你身上真好闻,闻到我就有感觉。”
钟鸣听的那是心惊胆战,每次洗澡的时候除了香皂,他连沐浴露都不再用,可凌志刚着迷的,明显并不是他沐浴露或香皂的味道,而是他个人的味道,每个人都与众不同的体味。
于是钟鸣往跆拳道馆跑的勤了,而且为了心理上的平衡,他还用了凌志刚的钱来交学费。
用凌志刚的钱学跆拳道,学好了再来对付凌志刚,这得有解气!
他们跆拳道的教练开始不怎么在意,后来好像被他的刻苦精神感动到了,亲自手把手来教他。钟鸣长胳膊长腿,运动上从来不算笨,很快就学的有木有样,十来天过后,他就把以前把他打趴下那个对手牢牢制服在地上。
风水轮流转,今天到他家,钟鸣学着从前他那个对手对他的语气,问:“还打不打?”
“不打了,不打了。”他的对手求饶,满身是汗的躺在地上。
钟鸣郁结了那么久的口气,总算吐出了些,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是喜悦的,他想,他才打趴下个对手就这么愉快了,要是哪天他把凌志刚牢牢制服,那心里得有爽快!
钟鸣简直浑身上下使不完的力气。
直到有天,张江和给他打电话,说:“老大好像知道你说谎骗他了。”
钟鸣心里头惊,问:“他去你那儿了?”
“嗯。”张江和说:“他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来我这儿接你,太突然了,我预先点点都不知道,被他弄了个措手不及。不过我没出卖你,他问我你去哪儿了,我说你刚回去。”
钟鸣听,挂了电话赶紧往家跑,跑到小区里面的时候,正好碰见凌志刚开车回来,他透过车窗部:“没坐车?”
“我想锻炼锻炼身体,跑回来的。”钟鸣还在喘气,双眼睛瞪得滴溜滴溜的圆。
“那可够你跑的,张江和他们家离这儿七八里地的吧?”
他说完开着车子就从他身边过去了,钟鸣深吸了口气,开始想怎么圆这个谎。
编故事其实是他擅长的事情,他想了想,就往家里面走,到了家里头就往沙发上躺,说:“跑了那么远,可累死我了。”
他是真的累,从跆拳道馆出来路飞奔,路程虽然不远,可是他练跆拳道也练了好几个小时了,筋疲力尽不是装的,他躺了会儿,见凌志刚没反应,就起来去浴室冲澡,洗完澡出来,男人忽然问他:“我最近半夜有没有梦游?”
“嗯?”钟鸣擦着头发,问:“梦游?”
“我见你最近身上总是青块紫块的,回头想想,我好像也没怎么碰过你,是不是我梦游,揍了你顿?”
钟鸣冷眼打量了下凌志刚,心里头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凌志刚的语气跟他说的内容是完全不样的,他说的内容像是在调侃,但是他的语气却冷冰冰的。钟鸣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什么了?”
凌志刚永远都是这个阴阳怪调的语气,什么事都得让别人自己承认。可是钟鸣觉得只要不确定凌志刚已经知道了他学跆拳道的事,他就不打算告诉他,因为他知道他要想打得羸,就得出奇制胜,凌志刚猝不及防他才有胜算,要不然看两个人的身板,差了可不是点半点……
钟鸣学跆拳道的目的其实很简单,他不是要揭竿而起或报复凌志刚,不是说自己打得羸凌志刚是为了离开他,他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他只想打得羸,并不是想要羸了之后有什么奖赏。他只想打得过凌志刚,让凌志刚有天突然发现,他不再是他的对手,再不能依靠身体的强势来征服他。
他可以想象凌志刚有天被他打倒在地的样子,他定是震惊的,甚至恼羞成怒,他要打倒的,是凌志刚心里的些东西,他要让凌志刚觉得力不从心,在他面前再也强势不起来。
于是钟鸣就说:“我怎么知道你知道了什么,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我并不是反对你学跆拳道。”男人忽然看着他说:“你锻炼身体,我也没意见。”他说着,就把本书扔在他面前,是关于跆拳道基本要领的书。
“你怎么乱翻我的书包!”钟鸣赶紧抢过来,把自己的书包也抢了过来:“你这个人知不知道什么叫隐私,不准乱翻我的东西,我都从来不动你的东西。”
“我的东西你随便动,我既然放在家里,就不怕你动。”凌志刚继续说:“我说了,你锻炼身体,学本事,这些我都不管你,可是我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句话。”
钟鸣抓着书包,脸色有点难看。
“我说过,你可以骗我,但前提你得能骗得到我,你能骗得到我,我就可以不管,但是你要是没这个本事,你还是别在我面前扯谎……我说过类似的话吧?”
“你就没说过谎么……你就直是真诚的?”
“我自己做得到的,我才会要求别人去做,我对你的要求,我基本上自己也做到了。这是我这么年来养成的习惯,不以身作则,下面的人就不会服气。我要求你诚实,因为我在你面前就很诚实,有什么说什么,我要求你忠诚,因为我也不会出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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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
这点倒是真的,这好像是凌志刚这个男人,人品上唯值得称道的地方。
“我……我是怕你知道了,嫌我不务正来……”钟鸣死不悔改:“我是怕你不同意。”
凌志刚忽然问:“学到哪步了,入段了么?”
“哪儿能,我是初学者,很低级别的……”
跆拳道分十级九段,初学者从十级开始逐渐升至级,然后再入段,段位正好反过来,到九段,段位越高说明水平越好,钟鸣才刚入黄带,是8级,只比白带和白黄高,属于倒数第三位,他们教练说他再努努力,就可以进黄绿带了,他的最高目标,是进段,段就可以系黑带了,他觉得已经很了不起。
“要不要我在家给你做做额外辅导?”
钟鸣“嗯?”了声,抬起头来。
“我也练过这个。”
钟鸣觉得自己都要哭出来了,勉强镇定了下,问:“你,还学过这个?”
“我不是告诉过你么,我小的时候,我母亲什么都让我学把,钢琴我不喜欢,是被强迫着学的,不过跆拳道是我个人爱好,也给我带来很好处,年轻的时候拼拳头,还亏小时候练过点。”
“那……那你学到哪步了,入段了么?”
“黑带六段。”男人看着他,似乎能洞悉他心里的所有想法。
钟鸣记得刚学跆拳道的时候,他们老师跟他们讲,般人能入段系黑带,就已经很了不起,除了那些极其有造诣的或者对跆拳道做出杰出贡献的人能达到七到九段,四段到六段就属于极高级别的段位了,他们教练,也才四段。
钟鸣有点想哭,他的春天还那么远,这个该死的凌志刚,真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