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好如初

32 / 94 章 · 9,918

钟鸣其实是有理智的人,做事也会考虑,他无论做反抗也罢,做妥协也罢,其实都有个底线,妥协的底线就是守住自己的身体,反抗的底线,就是不会主动提出来自己要离开凌志刚。

他永远也不会说:“我不跟着你,你放了我,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因为他知道凌志刚的为人,这也是他当初凌志刚稍微使了点威胁手段也就屈服的原因。他知道如果硬碰硬,他指定不是凌志刚的对手,而且下场会非常凄惨。但是除了这条底线,他都敢触碰,都有勇气尝试。

有些人可能觉得,个当初那么容易就屈服的人,怎么会在这次做出这么大的挑衅。但是如果翻过表面看实质,就会发现其实是不样的,钟鸣知道凌志刚会生气,甚至会嫉妒,可是他不知道会严重到这个程度。

他对凌志刚的所作所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像是情侣之间的挑衅,故意告诉他自己跟沈俊在块,除了要惩罚他对他过于严苛的控制,还有那么点点挑逗。

毕竟在他的心目当中,个男孩子,在自己的朋友家过夜没有什么不妥,说到底,他还是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是个同性恋,他不觉得他跟沈俊交往有什么不好,只是凌志刚单方面胡思乱想。

他就想,你既然胡思乱想,我就以毒攻毒,治治你占有欲过强的毛病。这个毛病是必须要改的,他如果要生存,就必须改了凌志刚这个毛病。况且他也不可能跟沈俊有什么,事情就算闹开了,最后的收场也不会太严重。

所以这种挑衅,尽管不知天高地厚,但是和直接抗拒凌志刚,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就像情侣之间,挑衅地说句“你再对我这样我就找个好的”,也不会说“我不要跟着你,咱们分手吧。”

只是他小心翼翼地掌握这个度,终于还是在看见凌志刚暴怒打人的时候彻底崩塌了,他几乎是以同归于尽的心态在跟凌志刚抗争,他的每次攻击都是拼尽全力的,没有别的,就是想打死他,彻底摆脱他。

即便如此,这和他直接跟凌志刚拼死拼活不肯受他包养还是不样,他如果强硬地拒绝凌志刚,不肯屈服,凌志刚对他使的手段定不止揍他顿这样简单,他可能会毁了他,作践他。

车子到了家门口,张江和率先下来,可是没有走远,说:“我就不进去了,你们俩好好谈,都是有文化的人嘛,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钟鸣依然不说话,凌志刚脸上的神色也非常复杂,伸手好像要抓钟鸣的手,被钟鸣给躲了过去。凌志刚动了动嘴唇,把手插进了裤兜里,对张江和说:“你回去吧。”

张江和看见凌志刚的举动,心里悬着的心就放了下来,知道这两个人应该打不起来了。他又看了钟鸣眼,说:“你小子,可得老实点,知道么?”

威胁的用词,提点的语气。从钟鸣身边过去的时候,又不着痕迹地捏了下钟鸣的手,钟鸣回握了下,然后松开。

张江和的车子开出了小区,凌志刚看了钟鸣眼,扭头往家门口走,走到门前开了门,回头看见钟鸣还在原地着,就喊道:“你不是回来让我干的么,还不进来?”

这话说出来之后他又有点后悔,钟鸣立即走了过来,进了门就开始脱衣裳,将外套扔在地上,又去脱裤子。

凌志刚赶紧抱住他,露出了点笑脸:“好了好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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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了。”

“谁他妈跟你闹,我点都没闹。”

钟鸣从凌志刚的怀里挣出来,脱掉了自己的鞋和裤子,又去脱自己的保暖内衣,凌志刚上前抱住他,语气也恶劣起来:“你还有完没完?”

钟鸣脱掉上衣,狠狠地甩在地上:“你不是要干我么,你干!”

他光裸的胸膛上还都是被凌志刚咬的牙印子,有几处还被咬出血来,凌志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当时那么疯狂,他当时有点懵懵的,没掌握住力道。

他松开钟鸣的身体,说:“我去拿药箱,你上次买的药水还没用完。”

他说完就去拿药箱,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就呆住了,原来钟鸣已经脱光了,赤条条地在客厅里面。

青春洋溢的身体,泛着冷冷的光。

凌志刚佯装不明白,在旁坐下来说:“就是给你擦个药,你也不用脱这么光。”

“我不是要涂药。”钟鸣的语气异常冷静:“在客厅还是去卧室?”

“今天我不会跟你做,没心情。这事不能看你什么时候愿意,得看我什么时候有心情,想干你。”凌志刚的语气也冷酷了起来:“你过来,坐下。”

钟鸣就在他身边坐下,他拿棉花套沾了药水,开始给钟鸣涂抹伤口,越涂心里头越是有那么点不是滋味,好像有点后悔,有点心疼。

于是他就说:“你这都是自找的,也怨不得我,知道我脾气不好,还跟我挑衅。”

他见钟鸣不说话,又说:“你知道我以为你跟沈俊睡觉的时候,心里头有窝火?”

他说着就加大了涂抹的力道,似乎怒气又上来了:“我弄死你们俩!”

“我跟你说过了,你听话,我就疼你,爱你,你不听话,就别怪我心狠。”

“今儿个的事,算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

钟鸣躺在床上,红着眼睛,也不说话。他是茫然的,也没有心思去听凌志刚在讲些什么,他有种很沉重的无望感,对于明天的事情甚至不能够去想。凌志刚趴了上来,抵着他的额头,说:“我跟你道歉。”

像个恶魔样的男人,上刻还恨不得拿警棍打死他,下刻就可以抵着他的额头这样温柔深情。

钟鸣说:“谁稀罕你的道歉,你滚!”

凌志刚瞬间就变脸了:“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着?老子活了半辈子,还没跟人道过歉呢,你他妈别蹬鼻子上脸!”

是啊,他都跟他道歉了,他还要怎么着,他又能怎么着?或许这已经是凌志刚这个男人所能做出的最大妥协了。

“我没想怎么着,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我就是这样的命,我认。”钟鸣怔怔的看着他,说:“我真讨厌你。”

凌志刚怔,眸子里阵寒光。

“你讨厌我,那你喜欢谁,沈俊?”

钟鸣不再说话,凌志刚强迫他面对着他:“说话!”

“我谁都不喜欢,可是我讨厌你,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跟着你辈子,我也不会喜欢你!”

凌志刚下子松开了他,嘴角扯出了抹挑衅的笑:“不会喜欢我?”

他了起来,扯了扯自己的衣领,说:“话别说太早,咱们等着再瞧!”

两个人之间真正的角力战,这才真正开始,不遗余力,全神贯注,鹿死谁手且看天命人心。

因为发生了这件事,钟鸣连几天都没再见沈俊,直到周四的时候,沈俊来他们学校找他,说:“你手机落在我们家了,我来给你送手机。”

打折送手机的名字来,目的当然不仅仅是为了个手机。钟鸣是不可能放弃他的梦想的,舞台剧的事情他不可能放下,所以唯的途径,就是尽快跟沈俊谈谈,就算做不成朋友,见了面也不至于太尴尬。于是他就请沈俊吃了顿饭,问:“你没事吧,我记得凌志刚下手可不轻。”

“还是有点疼,他是不是练过啊,下手可够准的。”

钟鸣窘,说:“他以前是混黑社会的。”

“怪不得呢。”沈俊果然有点惊讶,咳了声,又问:“你怎么......你怎么认识他的?”

钟鸣苦笑了声,又有点窘迫,说:“不久前我去夜总会当服务生,想打工挣点钱,结果......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人剥光送他房间里去了......”他嘴唇哆嗦了下,抿了抿嘴角,他原来准备的很的话,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他其实也不是特别不好,因为我不情愿,他直没强迫我......就是要我跟他块住......”

后半句他并非时之语,这是他早就决定要跟沈俊说的话,在他的意识里面,他只要天没被凌志刚强上,他就天还保有个男性应有的尊严,他觉得这是很重要的事情,也生怕别人不知道,所以他才讲出来。像是自欺欺人。

“你是被强迫的?”

钟鸣点点头,说:“他势力很大,他是警察局长,黑白两道都有人脉。”

“我知道。”沈俊忽然说:“我听到他的名字的时候就知道了,他在城里很有名气,关于他的流言蜚语很,我也听说过,只是不认识,没想到......”沈俊清了清嗓子,问:“你家里人知道么?”

钟鸣摇摇头:“我谁都没敢说,他还去过我们家呢,跟我妈见过面。”

沈俊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这才意识到钟鸣的担忧或许不止他自己这样简单。他露出了点不忿的语气,说:“他们这样的人就是这样,有权有势,就敢把法律攥在掌心里玩。”

钟鸣低着头,说:“我知道你会怎么想我,我只求你件事。”钟鸣握紧了拳头,眼光直往玻璃外头看着:“你别告诉别人,没人知道这件事,要是宣扬出去,我就完了......”

“你放心,我会帮你的。”沈俊忽然说:“我也看不惯这样的人,他们不会有好报!”

钟鸣忽然笑了出来,涩涩的,嘴角带着那么点倔强的味道:“谢谢你,我以后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以前我隐瞒你,还连累到你,我向你道歉。不过我以后不会再让他找你的麻烦。”

钟鸣说完就走了。

特别伤心。

他离开校园,第个去的地方,就是学校附近的跆拳道馆,去报名学习跆拳道。

教他们跆拳道的老师是体育系的个学长,跆拳道特别厉害,钟鸣看见他给他们做示范,动作矫健漂亮,看的他激动万分。跟他对打练习的也是个新手,可是虽然大家都是第次学,却明显不在个起跑线上,钟鸣细胳膊细腿,要不是来到这儿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运动系跑已经退步到这个地步了。老师说:“学这个不能急功近利,你得步步来,用力过猛了反而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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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就是想早点学好。”

“学跆拳道就是为了健康嘛,只要练习都会有益健康,你用劲太,腰酸背疼的,何必呢,这不是跟你的目的背道而驰了?”

“我学跆拳道不是为了健康。”钟鸣眼睛里神采奕奕:“我学跆拳道是为了打架,希望自己动作灵敏,打架有力气。”

他这话说出来,周围的几个学员都笑了,他老师也在笑,说:“那你可得刻苦练习,哪天你要打架,老师给你帮战去!”

他们大抵是当他在开玩笑,或者当他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学跆拳道防身还可以,哪还有为了打人学跆拳道的。可是接下来钟明的劲头就让他们惊住了,钟明真的很舍得拼,招式都很用力,也很刻苦。跟他对打的那个,本来当钟鸣是个初学者,又比较笨,还直让着他。可是他让着钟鸣钟鸣却不让着他,出拳越来越狠,他就是个圣人也耐不住钟鸣这么做,终于也开始放开了打,每次把钟鸣打趴下之后,都挑衅地问:“还打不打?”

钟鸣爬起来抹了把嘴:“打!”

与其说在打,不如说是在发泄,打到最后的时候,旁边的学员就在旁观看,看钟鸣被打倒了又爬起来,如此反复,最后对方也累的爬不动了。

钟鸣学了整整个下午,被揍的鼻青脸肿。

他从跆拳道馆出来的时候,脸是青的,嘴角是肿的,腿还瘸瘸。他没有坐车,步行往回走,天色很快黑下来,北风吹着,又是个下雪天。

走到个街角的时候,他买了包烟,点了支噙在嘴里吸,吸了几口就被呛得直咳嗽,可是咳嗽的厉害了,胸腔也会连带着疼。钟鸣忽然哭了,拧着头,还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他抹了把脸,瘸瘸地走在薄薄的积雪上。

他从来没有如此的伤心,也从来没有如此坚定。他如今吃过的苦,他将来都要捞回来,向凌志刚捞回来,向老天爷捞回来。

他会统统都捞回来。

张江和直没敢跟钟鸣联系,他给钟鸣打了好几个电话,可是都没能打通,他就以为钟鸣跟凌志刚之间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他不知道钟鸣的手机落在沈俊那里了。因为这个,他还担心了好几天。

可是没想到他再次见到钟鸣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因为钟鸣好像就在这几天脱胎换骨了,笑容满面的,阳光,欢快,眼里头都透着亮堂。最奇怪的是不只对他,或者张宏远他们,就是对待凌志刚,也是笑容满面的,这可是前几天才跟他爆发了场大战的人,但凡有点心性的也不可能痊愈的这么快啊,何况是心高气傲的钟鸣!这里头定有猫腻!

他趁着钟鸣在厨房做饭的时候,赶紧跑到厨房里头,问:“你怎么了,吃错药了,这么兴奋?”

钟鸣的脸立即给他表演了番什么叫天堂和地域,立马没笑容了,脸的严肃:“你知不知道,报复个人怎么样才能报复的最彻底?那就是用表象迷惑住他,趁着他飘飘然放松警备的时候,再给他致命击。”

“切,你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我说你是钟天真,你还真天真起来了。老大是谁呀,眼睛毒着呢,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我都能看出来,她会看不出来?”

钟鸣的表情就严肃起来,张江和就说:“我告诉你,你要想瞒得住老大,首先就得瞒得住你。你自己都知道你不喜欢老大,老大怎么会不知道呢?你要想让他相信你是爱他的,就得让自己也相信你是喜欢他的,你骗得住自己,才能骗得住所有人,知道么?”

钟鸣守着油锅,似乎陷入了沉思里面。

“你呀,要不就老老实实地过日子,要不你就得舍得付出点,这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想有所收获,总得付出点代价......对了,你那个舞台剧现在怎么样了?”

“还行吧,直在排练着。”

“那那个沈俊呢?”

钟鸣就不说话了,手指头敲着砧板。

“见了面不会尴尬吧?”

钟鸣的表情异常沉重,说:“还好。”

油锅开始刺啦刺啦响了起来,张江和赶紧推了推钟鸣的胳膊:“油热了油热了!”

钟鸣回过神来,赶紧把切好的西红柿倒进了锅里面,锅里“刺啦”声,油烟就冒出来了,张江和出了厨房,忽然有点疑惑自己这是在帮助钟鸣,还是和开始的时候样,只是为了要整他。他叹了口气,来到客厅里面。凌志刚他们已经开始喝了,边喝边看足球比赛,他们几个齐声喝彩了声,就看见那个球直奔球门飞了过去,却擦着球网弹了出去,凌志刚把酒杯往桌子上摔:“操!”

张江和赶紧在旁坐了下来,他们几个都很喜欢看足球比赛,但是钟鸣明显不喜欢。钟鸣把炒好的热菜端上来的时候,正在看球赛的凌志刚忽然扭过头来,说:“你也坐下吃吧,炒的菜也不少了。”

“不了不了,你们先吃吧。”钟鸣显然听进了刚才张江和的话,笑容不再那么夸张了,淡淡的,可还是能看出来丝勉强。凌志刚说:“叫你坐你就坐。”

钟鸣的嘴角动了动,到底还是在张江和身边坐了下来。张江和靠近了点,说:“去厨房拿双筷子,你不饿么,先吃着。”

钟鸣就回厨房拿了双筷子出来,张江和却发现他的筷子跟他们的不样,他们的筷子的都是黑色的,钟鸣的筷子却是象牙白的:“你的筷子怎么跟我们的都不样?”

“我当初就是为了区别开来,所以才买了不样的颜色。”不但筷子的颜色跟其他人不样,他的碗也是“专用”的。张江和笑了出来,低声说:“老大知道么,难道他不觉得你这是在嫌弃他?”

“我不是只针对他,对别人也样,再说了,他没注意过这件事。”钟鸣冷冷地说着,开始吃菜,吃了口还给张江和推荐:“你也吃,这个菜味道不赖。”

张江和夹了筷子尝了尝,点点头:“我开始的时候就赞扬过你的厨艺来着,好吃!”

钟鸣正吃着,忽然想起来件事:“对了,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你说。”

钟鸣就凑到张江和的耳边,说:“我瞒着凌志刚偷偷报了个跆拳道学习班,可是我不想让他知道,所以以后我去跆拳道馆的时候,都会跟他说我去找你那儿玩了,你帮我圆着点。”

张江和果然有点惊讶:“你学跆拳道干什么?”

钟鸣没有说话,眼皮子微微耷拉下来,露出了点嘲讽和倔强的笑,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张江和下子就明白了过来,忍不住笑了出来,说:“你小子单子够肥的啊,想的也够远!”

没想到他这么笑,竟然让旁边的陈彪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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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了。陈彪扭过头来,笑着对凌志刚他们说:“老大你看看啊,这就是代沟啊,你说我们每次来,钟鸣都是跟江和这小子凑在块,说不完的悄悄话。”

没想到他这话说完了之后,竟然没有个人要理睬他,凌志刚他们也是盯着电视机看,好像根本就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钟鸣看了张江和眼,两个人都偷偷笑了出来,谁知道就是这么相视笑,被凌志刚扭头给看见了。

钟鸣这几天直装笑脸给他看,凌志刚这种老油条怎么会看不出来,可是她也知道天半天想让钟鸣消除对他的怨恨是不可能的,他也不急在这时,可是他看见钟鸣冲着张江和的笑,竟然特别真诚,那才是发自真心的笑容,跟对着他的时候截然不同。

钟鸣很少对着他这么心无城府的笑,他们之间夹杂了太原因,除了年纪的差异,还有感情上的隔膜。钟鸣对他,总是敬畏点,连对张江和的这种朋友式的真诚都没有。

凌志刚突然有点嫉妒,虽然张江和这小子跟沈君的性质是不样的,他也不担心张江和这小子敢越雷池步,何况他清楚在钟鸣的心里面,张江和也就是比他凌志刚好点,根本不是什么情人的人选。可是他还是有点不舒服,有点挫败感,心里头好像觉得,张江和这样的人都能入得了钟鸣的眼,他凌志刚却不能够。

这也太没有天理了。

他就了起来,绕过张宏远他们走到张江和身边,摆摆手,说:“去那头坐。”

张江和愣了下,赶紧了起来,他人刚空出位来凌志刚就坐下来了,对钟鸣说:“辛苦你了。”

“没什么。”钟鸣很客气。

“喜欢看足球么?”

“不喜欢。”

凌志刚清了清嗓子,说:“那你吃菜。”

他们支持的意大利队眼看着又要进球了,凌志刚的思绪很快转移到了电视上,好像神经都绷了起来。这回居然跟上次个样。

“操,又他妈差那么点!”凌志刚身子晃,竟然撞到钟鸣的胳膊上,把钟鸣的筷子撞到了地上。他赶紧弯腰把钟鸣的筷子拾起来,钟鸣接在手里,起身就去了厨房。到了厨房之后他把将筷子摔在水池里,深深吸了口气。

他不喜欢凌志刚,就可以从凌志刚的身上找到大堆缺点,比如他的粗鲁和脏话,他都有点反感。凌志刚在外面跟在私下里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如果非要说,他现在喜欢凌志刚在台面上衣冠楚楚的那套。他靠在炉台上,半天都没回去,结果就有人进来了,他扭头看,是凌志刚,赶紧把筷子从水池里拿起来,打开水龙头冲洗。

“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啊?”钟鸣笑了笑,低头把他的筷子洗了遍:“你怎么进来了,不看球赛了?”

“进来想跟你说说话,他们在,我也不好意思跟你说。”男人忽然走过来,从背后抱着他:“别在我跟前跟张江和那小子太亲密了。”

不等钟鸣说话,他就又说:“我也知道你跟他不可能有什么,可我就是看不惯,你当我是个醋坛子,行不行?”

钟鸣眼皮子抖啊抖,忽然扭过头来,对着凌志刚的脸亲了把。

这亲来得太突然了,好像钟鸣也觉得有点急功近利的突然,凌志刚看了看他,跟他大眼对小眼了会儿,忽然就笑了,又低下头亲他。他对钟鸣的把戏心知肚明,可是因为钟鸣这么笨拙的欺骗和勾引,毫无章法,他又觉得很有意思。

就是觉得很有意思,好像钟鸣做什么,他都很喜欢。

因为吸取了张江和的建议,钟鸣决定给自己个短暂的催眠,催眠自己,让自己也相信自己爱上了凌志刚。可是他试了试,发现这样的欺骗实在很难瞒得过自己,实在过不了自己那关,于是他就决定退而求其次,对自己说他其实对凌志刚很有好感。

每天睡之前对自己说几句,醒来之后也对自己说几句。说实话他开始还怕自己没骗成凌志刚反倒把自己也搭进去的,可是过了几天之后他发现他确实是虑了,因为他现在看见凌志刚能忍住不踹他脚就已经很客气很隐忍。

他对凌志刚又怕又恨,感情特别复杂。

生活当中唯值得安慰的是,他的舞台剧进展非常顺利,经过周的彩排,很事情都定了下来。台上的几个主角经过磨合之后,合作的也越来越默契,有天宋老师就带着他去看由另外两个获奖作品排演的舞台剧。看完之后宋老师问他觉得怎么样。

钟鸣觉得没有他的好,可是还是客气地说:“挺好的。”

“跟咱们那个比呢?”

“不同的类型吧……”

“跟咱们的比,还是差了那么口气。可是写故事,这口气很重要。他们的作品也不是不好,只是他们写的时候为舞台考虑的比较少,不如你的有表现力,留给表演者的空间也大。这个优点,你以后也要保持,要记住,舞台剧本跟电影剧本,还是不样的,因地制宜,才能事半功倍。”

宋老师明显很喜欢他,教了他许东西。钟鸣又虚心,热爱学习,他学的高兴,宋老师教的也高兴,几乎把他当成了自己半个学生。钟鸣写的作品之所以表现的比其他两个出色,有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写的时候,就想象着表演来写的,所有写的对白和动作,他就在心里自己演绎了遍,这样写的剧本,只要演员演出的感觉跟他想象的差不,基本上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又过了两天,宋老师让他写个全新的剧本,也不给他定主题,就说他想写什么就写什么,时间给的也很充裕,让他不用急,春节前给他就可以。

虽然宋老师什么都没有说,钟鸣却隐隐约约觉得这是自己的个机会,虽然他自己也未必明白这是个什么样的机会,他觉得这是个试金石,是宋老师想试试他的成色。

钟鸣特别认真地对待这次的剧本,他只是时拿不定主意定什么主题。可是他的自信心在不久之后就受到了次打击,那是十二月的中旬的次彩排,艺大和他们学校的几个领导都来了,宋老师也把他叫了过去,跟那些领导介绍了下,结果艺大的那个书记看完说:“还是稚嫩了点。”

当然也说了诸如个十七八岁的学生能写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之类的夸奖,可还是严重打击了钟鸣的自信心,他在写作上是有点自恋的人,大概文人相轻的缘故,他对自己的文笔很有优越感。他刚燃烧起来的梦想之火被当头浇了通,不过也让他理智了很,让他不再飘飘然,加虚心求教。从艺大回来的时候,他正在路上走着,背后忽然有人叫住了他,竟然是沈俊。

他这几天其实直有跟沈俊碰面,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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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底下并没有的交谈,他是有点尴尬的,想必沈俊也会有。他们也不是特别熟识的朋友。他住,沈俊就追了上来,说:“你走这么快,我刚洗把脸你就没影了。”

“你找我有事?”

“没有事我就不能找你了?”沈俊笑了下,说:“我请你吃夜宵吧。”

钟鸣想了想,说:“那我先打个电话。”

沈俊这才露出了那么点尴尬的神色,笑了笑,说:“应该的,应该的……”

钟鸣就跟凌志刚打了个电话,实话实说:“我跟沈俊吃个饭再回去。”

凌志刚当然是不高兴的,可是大度了回,说:“别太晚,在哪儿吃,我正准备去接你呢。现在也没公交车了吧?”

钟鸣本来还打算坐出租车回去的,可是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他没必要在这件事上再惹凌志刚猜疑,这也算吃堑长智,上次的打没有白挨:“那我等会把地址发给你。”

沈俊把他逮到了学校附近的个川菜馆里,点了个小火锅。大冬天吃火锅很过瘾,钟鸣又专挑辣的吃,沈俊却不吃辣的,说:“我明天还有表演课,不能吃辣的,容易上火。”

沈俊不吃辣的,只喝了杯酒,结果钟鸣个人就把辣的那半全吃掉了,吃了身的汗。这时候都晚上十点了,饭馆里吃饭的人不,只有隔壁房间里,有同学过生日,七八个人又喝又闹非常热闹。他跟沈俊其实都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好像彼此心知肚明,说的话都无关痛痒,跟老朋友聚餐没什么区别。他们是很相近的人,无论相貌才华都算得上各有千秋,仿佛从开始认识就有种惺惺相惜的感情。饭还没有吃完的时候凌志刚就来了,可是没进来,把车停在艺大的大门外面等着他。

沈俊能这么对自己,钟鸣心里头又欣慰又伤感,加敬佩沈俊的为人了。沈俊的社交能力出乎常人的好,这点钟鸣都自愧不如,他好像天生就是为了要当偶像的,为人处世成熟又不去圆滑,让人觉得异常真诚。沈俊知道凌志刚要来接他,就没有送他,两个人在饭馆门口就分手了,个回了自己的主粗,个往艺大的大门口走。离艺大还有很远的时候,钟鸣就看见凌志刚叼着根烟,在车子旁边。

在夜色里面看,凌志刚浑身上下就了分阴戾的感觉,他生的高大挺拔,又身黑衣服,举动都有凌厉的男人味。钟鸣在远处看了会儿,忽然在路边蹲了下来。

他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在想,要是没有遇见凌志刚,他的人生现在该有美好,他现在离他的梦想这么近,似乎可以拥有很灿烂的未来。

可是个凌志刚,把这所有的喜悦都抵消了,有了凌志刚,他的人生在成功,又能怎么样。

他叹了口气,特别伤感,于是又开始自我催眠,说:“其实我很喜欢凌志刚。”

其实……“其实”很喜欢。

加了这么个词,整句话都变了味道,原来他终究连自己也骗不到。

他正在那里蹲着的时候,辆车忽然停在了他面前,他抬起头来,就看见凌志刚透过车窗说:“怎么蹲这里了,上车!”

他拉开车门,做到了后排座上,身上下子暖和起来,到底是好车,做里头就是舒坦。

“喝酒了?”

“嗯。”钟鸣的酒量很好,虽然平常也没怎么喝过。他闻了闻自己的胳膊,问:“酒味很重么?”

“有点。”男人递给他杯水,他摇摇头,说:“太冰了。”

男人看了看他,突然把车子开到边,从车子上走了下去,钟鸣透过玻璃往外头看,就看见凌志刚进了艺大旁边的家奶茶店,不会儿出来,手里就了杯热腾腾的奶茶。

钟鸣接在手里,那奶茶的温暖触着他的手掌心,他说了声“谢谢”,却没有喝。

“怎么不喝?”

“我不渴……我又没让你买。”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凌志刚就是这样,他强势霸道惯了,做什么事不知道要征求对方的意见。可事实上他以为好的东西,钟鸣未必喜欢,未必需要。

可他有时候,又是好心,并没有恶意。他给钟鸣买热的东西喝,也是怕他胃里头不舒服,钟鸣蹲在地上,他以为他喝的了,胃里不舒服。

凌志刚看着钟鸣,半天没有说话,有点生气。他的生气似乎也无可厚非,他这样年级和身份的人,有心讨好,却又没讨成,有种热脸贴了冷屁股的感觉。钟鸣就把手里的奶茶喝了,尽管他已经很饱了。

“不是不渴么?”

“你的心意,总不能浪费。”

“不渴你就不能拿回家,等渴了再喝?”

钟鸣语竭:“我……我没想到。”

他是真没想到,他心只想着不要让凌志刚生气了,心只想着巴结他,迷惑他,装的很温顺。

凌志刚就笑了出来,有点无奈。他到底还是高兴了,因为心里的大男子主义,钟鸣能这么听他的,未必是件坏事。感情的事情急不来,开始就树立权威却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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