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什么都没准备,洗澡的时候听到上面噪音又开始了,出来套了个宽松的大T恤就准备找上去。
走之前小猫跑过来,陈年把它抱回了窝,进了窝也不老实,想跳出来,被陈年的胳膊拦住后又扭着它又蠢又憨的大头疑惑的看着陈年。
“你就叫憨憨算了。”
一秒过后小猫没反应。
“好的就这个了。”
小猫似乎没从终于有名字这件事上反应过来,睁着大眼趴在猫窝边上,看着陈年快速溜走。
楼上那家开门的速度贼慢,陈年早就听到里面拖在地上的脚步声了,明明是和自己家一样的户型,面积又不大,从里面走到门口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陈年以此推断里面的人估计是个慢性子。
门一打开,陈年也有点没反应过来,她以为画家都是面色蜡黄不修边幅留着小胡茬的那种,眼前这个有点明星像啊。
是个一米八以上的男人,留了一头很少见的具有浓烈艺术气息的头发,和女人比起来不算长,和男人比起来不算短,微卷,发色偏浅,有些乱糟糟的,这种发型放在普通长相的人身上是非主流,但在他身上就成了十足的个性。
身材偏瘦,眼睛细长,睁着眼却像刚睡醒没睁开一样。上身的灰色T恤像是临时套的一件,衣摆还有半截没抻平,卷在腰侧,下身大短裤,两条长毛的大白腿很吸睛。
“干嘛?”声音懒懒的,强烈的排斥意味。
陈年拿出好邻居的友善来,自报家门:“你好,我是你楼下的902,我想跟你沟通一点事……”
一听是邻居,男人拖鞋趿拉着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开进门的位置。
陈年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就在这说吧,我觉得你们家平时动静有点大……”
陈年觉得她已经说得够委婉了,可男人还是好像被戳伤了似的愣着,就在陈年犹豫着要不要再委婉一点,或者就这么算了的时候男人一个“哦”字把陈年惊住了。
“哦?!”
陈年和包租婆的形象就差盘个头发双手叉腰了,表情一模一样。
这时男人才换了别的反应。
“抱歉。”
这和哦有什么区别吗?
他说完后就完事了,陈年站在门口堵着,搞得像是来闹事的。
第一次处理这种邻里矛盾,陈年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但难道不该有个保证或者什么的吗,这就完了?
男人和陈年对视几秒,互相僵持着。
最后他可能意识到这事还没完,因为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又把刚才她不进来时缩短的空隙增大,给她让出位置:“要不要、进来说?”
陈年昂首阔步跨了进去。
进去后仿佛进了一个新的天地,天堂和地狱。
第一反应就是——乱!
第二反应是——好漂亮!
他的房子户型跟陈年的差不多,也是一眼能望到头的开阔户型,左右两边用一面从顶垂到地面的白色帆布隔成两个区域,左边没有窗户的地方是生活区,是乱的反应来源。
生活区有一张小小的双人床,几乎没有大的家具,铺了一张灰色的地毯,所有的家具都是为席地而坐准备的,都很矮。
地上有书有衣服,还有亮着的平板和冒热气的咖啡。
被子的大部分都垂在地毯上,另外还有一堆理不清的数据线……
幸亏陈年没有强迫症,不然得当场去世。
再看工作区瞬间洗了眼睛。
工作区面积是生活区的两倍,靠墙的位置靠了好几层被白布包着的油画,油彩的颜色隐约能从画布中透出来。
几个画架对着的那整面墙是也是一幅画,像淋了雨的调色盘又蒙上了一层纱,朦朦胧胧的,就算不懂艺术的人也会多盯着看几眼,颜色太舒服了,浓烈又柔和的感觉。
家里似乎没想过会有客人拜访,连张会客用的沙发都没有,男人看了看自己乱糟糟的床,最终引陈年去了工作区。
那有个电脑桌,上面的电脑还开着,男人看到电脑上的内容后连忙越过陈年先她一步用Windows+M快捷键把所有桌面最小化了。
让陈年坐在电脑椅上,他坐在画板前的木椅上。
态度总算不那么可气了。
“抱歉,刚搬来没注意。”
陈年打量了一下他房子的装修,估计进来的时候就是精装房,所以哪来的装修声,就问道:“这周工作日的前两天,在搞什么?”震得她脑仁子疼。
男人往脚下的地面看了一眼,“在拆地板。”
他这么一说陈年才注意到这半边地面上的木地板已经被换成了浅灰色的地面漆。
他的椅子比陈年的矮,双腿岔开,小臂搁在大腿上,说完这句后就看着陈年,一副等她开口的小学生样。
“都弄完了吗?”陈年问。
“弄完了。”
“派对开完了吗?”
“开完了。”
原来真的只是脑子有点慢,态度还是可以的。
陈年坐着还有他余温的椅子,有点如坐针毡,他外表有点野,高挺的鼻梁更是把这一特性发挥到极致,认真盯着自己一句一句回答的时候有点像早期韩剧里的男神,有点呆,还有点……欲……
陈年赶紧说了自己的诉求,让他收敛点,注意时间等等,说完就站了起来。
临走前心里憋着话,实在不吐不快,就多问了一嘴他是不是也画漫画。
男人点了点头。
陈年懂了,刚才偶然一瞥,不小心看到了他电脑上的满屏春色。
纯属好奇,陈年又问:“所以漫画里的……都那么、那么夸张吗?”
男人的手悠悠的向中间靠拢,挡住了里面不受控制的家伙。
熬夜、吹风、做爱
他目光不自然的瞟向一旁,声音卡顿:“不、不算夸张吧。”
再聊下去就成了撩骚了,陈年自己穿得也不够规矩,里面还是真空的,无视掉他捂裤裆的小动作,陈年轻轻嗓子就要离开。
男人诶了一声叫住她。
“我叫许介。”
“陈年。”
陈年以为噪音的问题解决了以后两人基本上不会再有交集了,她早出晚归,回家倒头就睡,而上面那位估计是个夜猫子,两人的时差注定两人不会有什么照面。
确实,在未来的一周里楼上的邻居仿佛神秘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存在感。
但在一个周五的晚上两人遇见了。
陈年用那根白色的牵引绳牵着憨憨去楼下广场遛弯,憨憨怕生,脚都没沾过地,陈年就抱着它坐在花坛上看小孩们玩发光的陀螺。
许介出现在憨憨的嗅觉范围内时憨憨异常激动,喵叫几声后还有跳出陈年怀抱的趋势。
陈年找根源,见一个白衣的高个子朝自己走了过来,一只手插在大短裤口袋里,一只手拎了个便利店的袋子,袋子空荡荡的,只有两瓶啤酒。
一时间陈年不知道这个画面是从小叔身上出现过还是从凡陈身上出现过,想着想着就忘了打招呼,一路盯着他走到自己面前。
许介走到陈年旁边,陈年侧了身子给他让出点位置来,他顺势坐下,依旧是那天的姿势,双腿叉开。把袋子放到一边,熟稔的样子倒不像是只见过一面的邻居,而是许久不见的老友,“你的猫?”
陈年抚摸着憨憨的头安抚它,边问许介:“要摸摸吗?”
看得出他视线一直放在憨憨身上,眼神跃跃欲试,可他还是没伸手,还往后仰了下身子:“它可能不喜欢我身上的味儿,下次吧。”
他说完后陈年注意闻了闻,除了沐浴露的清香以外确实有点不一样的味,大概是松节油的味道。对陈年来说不难闻也不好闻,那味道最大的特别之处就是让陈年感受到他清冽的气质和与众不同的艺术气息。
加上他说话时语速语调很舒服,有种时间都被他拉慢的感觉,所以陈年对他的距离感就少了些。
不像网吧前台的那个男人,整天黑着脸不看人,不仅长得不好惹,行为什么的也让陈年脊背发凉。
有一天晚上陈年下班回来,路过酒吧那条小街道,看见那个老板一身黑衣在跟几个矮个子的小伙子在胡同里说话,那场面像极了犯罪团伙接头,关键是陈年多看了几眼,被男人发现,一个凌厉的眼神过来瞬间让陈年以为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于是陈年之后下班都去对面步行街逆行。
不提他了,大晚上的怪吓人的。
陈年把憨憨安抚好了,和许介聊天转移注意力。
她看了一眼许介的腿边的袋子,问道:“要喝酒?”
许介还是舍不得把视线从缩成一团的憨憨身上收回来,心不在焉的应声:“嗯,没灵感。”
他这么一说陈年有种自己是个工具人的错觉,貌似他是没有灵感才坐到她身边打发时间的。她话头哽住,接不上话了。
然而许介根本不在意冷场的问题,于是两人就尴尬的坐着,一言不发,旁边压腿大妈的哎呦声都显得有滋有味了。
最后还是陈年出马了结了这场尴尬的相处,问他没灵感的时候要都怎么做。
他说:“熬夜,吹风,做爱。”
陈年顿觉自己应该免开尊口。
就在陈年坚信第二次冷场要来临的时候,许介,一个综合表现都显示是个内敛含蓄形象的人的他,说——你要不要试试。
陈年听完脑子也跟嘴一样卡住了。
大庭广众之下……
倒不是陈年大惊小怪,她之前的经历过的男人最快的只有两三句话就滚到床上了,而身边这位怎么说也认识一周了,按理说不应该让陈年这个身经百战的人惊讶。
一望无际的平直公路上突然出现一个急转弯,毫无准备,措手不及。
觉得这种话不应该从他这样的……艺术家?对,不应该从他这样的本该一尘不染的人口中说出来。
可能还是陈年对艺术家的形象过于固化了,艺术家思维活跃,行为潇洒,让人预测不到他的下一句话。
许介终于没再看猫了,他抬眼看着陈年的脸,说:“你可以体验一下漫画里的尺寸是不是夸张了。”
他一直没错过陈年的任何表情动作,也将她不自觉咽口水的动作收入眼底。
他笑了一下,起身带路。
限制级漫画
憨憨迫不及待要回到舒适区了,门一开它立刻从陈年怀里跳进家门。
陈年穿了一身浴袍式的家居裙,袖子宽大,腰身收紧,V领的深度恰巧控制在最后一寸平缓的区域,裙长到小腿肚,却是一片式的设计,走动间大开叉会把腿露出来,坐着还好,一动起来就是行走的目光收集器。
许介站在她身后,指尖爬上她细细的手腕,一点点在她的袖子下摩挲。
他在催促她。
陈年站在门口,没有让他进自己家的意思,也不转身跟他上楼。
“在想什么?”
陈年直截了当:“在想该跟你开什么价。”
许介听到这个消息后先是愣了一下,搞明白这句话里的意思后松了口气,不以为意:“上去慢慢想。”
在到达他家的一段路上他没有猴急猴急的对陈年上下其手,甚至在到了私密的环境中也没表现出将她吞吃入腹的狂热,只暧昧的搂了下她的腰,把人拦在门后面问她用不用洗澡。
陈年说了不用后他就往里走了。
没说去干嘛,也没叫陈年跟上,走了几步后才想起她来,又回来拉她。
“走,先调情。”
头一次听见有人把做前戏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许介带着陈年走到了那台大屏电脑面前,俯身调出一个界面,把陈年按在软椅上,从后面伸手捧着陈年的脸让她直视屏幕,慢条斯理的说:“先看漫画,我去洗个澡。”
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身后,陈年盯着屏幕,呼吸凝滞。
封面是几个醒目的大字:我的猫系女邻居。下面是许介的笔名。
陈年意识到里面的内容可能和她有关。
滚动鼠标,看到一副没有人的画,画面的视角是从床上看天花板,天花板有点糊,以此说明主人公正头晕脑胀;下一幕的小画框里显示有人在敲门。
再往下拉,就是男主角不情愿爬起来的背影,他的双手在前面操作着,然后扔出去一团卫生纸,被扔进垃圾桶的卫生纸有一个特写,一滩液体遍布其中。
难怪他那天那么晚才开门,原来是……
后来的画面全是当天情况的情景再现,陈年看得认真,把他评价自己的小字一个挨一个看了好几遍,说她局促不安强装镇定陈年勉强认了,还说她眼里对男主冒着好奇和欣赏是怎么回事?
还要临走前她站起来的全身画面,裙子哪有那么短,里面穿的根本就不是粉色的内裤好吗,还有胸前的凸起?她明明是含着胸的!
陈年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看得津津有味,原来自己走后,这家伙还有那么丰富的心理活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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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另一本就没有这么多剧情了,一上来就是限制级的少儿不宜画面,陈年的手颤颤巍巍的离开鼠标,眼睛睁得大大的,始终没办法忽略掉屏幕上那些令人血气上涌的画面。
许介从浴室出来,扫了一眼这边的进展,径直去了生活区。
踢掉拖鞋,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隔着中间的布帘叫陈年过去。
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