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某人的福,那天易阡走的时候,足足缴了两千星币,连狱警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
半个月后,雾婪的罪行审判终于开庭。
这天一大早,姬尔和季飏换了身低调严实的打扮,同易阡一起坐在了观众席。
来听这场审判的大多都是一些政要和军部人员,路人只有零散几人,加上这里是军事法庭,就连审判官们都是有军衔的人,其威严性不言而喻。
雾婪身份较高,此次参与旁听的,还有远在天之都的帝国元帅和艾伯特上将,二人通过视频连线,进行旁观。
到了开庭时间,审判官敲了敲手里的法槌,朗声道:“押送犯人。”
话音刚落,两个黑衣军人领着雾婪,缓缓走上了被告席。
他的双手和双脚戴上了比普通人不知粗了多少倍的镣铐,两个又大又沉重的铁块拴在他的脚腕后方,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刺啦的刺耳声音,换做是普通人这样栓,恐怕连脚都抬不起来,可雾婪却步伐轻松,完全不像被束缚了的模样。
这一幕惹得姬尔皱起了眉,一旁的易阡垂眸不忍再看,只有季飏还算淡定,沉默地握住了姬尔的手。
“现在开庭。”
法槌清澈响亮的敲打声响起,众人正襟危坐,等待接下来审判官发话。
“此次的案件,是由帝国中央行政部对中央军部的雾婪少将发起指控,在亚兰城战役中,原告认为,第一,被告曾频繁浪费军部资源,利用军衔之便,大量调动军力,后指挥不当,致使军部损失极大;第二,被告在战役中玩忽职守,临阵脱逃,并且隐瞒军情,私自逃离至费城,对此次战役的失败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被告人,你是否认同以上指控?”
雾婪站在被告席,冷脸缓缓道:“不认同。”
审判官又问:“你是否曾在亚兰城时申请调用大量支援?”
雾婪回答:“是的。”
“军部的记录显示你曾有过几次申请记录,可以解释一下你申请的由吗?”
“当然。”
雾婪从容地将每一次申请的由一一告知,随后又道:“我的申请皆是通过正当途径,哪来的利用军衔之便一说?既然申请能够通过,说明军部上级同意,过程并没有任何问题。”
他说完,身旁替他辩护的律师起身,拿出了几份白纸黑字的报告,由人递交给了审判官,同时道:“我的委托人说的不错,这是我们的证据,您可以查看。”
审判官接过白纸,翻看起来。
庭上沉默了许久,只有纸张摩擦沙沙作响,雾婪回头望了一眼,对上了易阡担忧的眼神。
——小蓝,你还好吗?
omega冲他眨眨眼。
——我没事,不用担心。
雾婪递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咳!”一旁的律师提醒雾婪道:“不要乱看,审判官要发话了。”
果然,下一秒,审判官又道:“这份证据可以保留,鉴于亚兰城已毁,原告无法进一步提供关于被告如何浪费军部资源的详情证据,故而该控诉暂不成立。”
“!”
观众席上有人欢喜有人愁,底下顿时发出一片低低的讨论声。
“肃静!”审判官敲了敲法槌,“第二项罪名,原告曾指出,你在最后一战中临阵脱逃,驾驶战机离开战场,你可认此事?”
雾婪的律师道:“他的确离开了战场,但并不是临阵脱逃。当时他的战机上有一位亚兰城公民,他是为了先将对方安全转移,后来才回到了战场。”
“……”审判官看了雾婪一眼,问:“是否有证据?这位公民在场吗?”
雾婪刚想道:“他并不……”
“我在!”
易阡从观众席上站了起来,毫不畏惧地直视审判官说:“我可以为他作证,他是为了保护我,才离开的……”
雾婪微微瞪大双眼,随后低着头,暗暗叹了一口气。
“请把当时的具体经过描述一下。”
易阡点点头,便将自己如何离开亚兰地下城,又如何遇到雾婪一事仔细交代了。
审判官听后,又说:“有实质性证据吗?证明当时你就在那架战机上。”
“有的,”律师再次起身,手上拿着一个存储器,“这是委托人当时驾驶战机的飞行记录仪提取出来的资料,驾驶舱的录音文件可以为您播放下。”
说着,一旁便有人接过他手中的存储器,连接上了播放设备。
一阵呲呲的杂音过后,很快出现了雾婪的声音。
“坐稳……”
“抱歉……”
前面几乎都是雾婪一个人的声音,以及他在频道里和亚西伯恩的正常交流,直到后来易阡才小心翼翼地发话。
录音文件一直播放到了亚兰城发生爆炸后,易阡哭得撕心裂肺的那一幕。
众人听完这份录音后,纷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一时间,整个军事法庭氛围极其凝重。
之后,审判官按部就班进行了一系列的提问,而雾婪这一方皆拿出了有效的证据反驳,眼看着审判愈发顺利,行政部的诉讼人忽然叫停了庭审。
审判官一度离开,被人叫去讲话了。
等他再回来时,已经没了方才的严肃,脸上都是犹豫的表情。
正在众人等着他发话时,他却突然问,“元帅大人,上将大人,请问您二人对于此事的看法是……?”
光屏那头的二人从未发话,这会儿审判官一问,便有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帝国法律至上,任何人都不可以枉顾法律背道而行,此事我们军部从未插手,既然雾婪能够提供证据证明他的清白,就按照正常程序行事。”
“元帅大人说的有,我也是相同意见,雾婪少将罪不至死,依我看,此事便由军部这边进行降级处,如何?”
“这……”
审判官依旧是犹豫不决,片刻后,他还是道:“那便判处犯人无罪,但失误就是失误,就交由军部进行处吧。”
行政部给他再大的压力,他的判决已经如此,证据确凿是全帝国有目共睹的事情,之后的惩罚便不由他管了。
法槌再次落下,审判官扬声道:“当庭释放!”
“雾婪少将,鉴于此事涉及重大,你的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罚你连降三级,并且无偿在费城军部服役一年,你可有意见?”艾伯特上将问。
“啧。”
听完,雾婪不仅有意见,意见还特别大,连降三级是什么概念?
可以这么说,到时候去了费城军部,他就完全成为穆邢手下一个打杂的了,并且还没有工资拿。
不过这样的惩罚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他面无表情道:“没有意见。”
“元帅大人认为如何?”艾伯特又问。
“就这样吧。”
那头苍老威严的声音消失后,连接就被切断了。
庭审结束,雾婪手上和脚上的镣铐被人解开,从侧门离开了。
底下众人有序地撤离,易阡三人站在法院大门口,等待着雾婪出来。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换了一身便服的雾婪终于出现在三人的视线中。
“兄长!!”
姬尔第一个激动地扑上前去,想要投入雾婪的怀抱。
男人步伐匆匆,他张开手,却略过了自家妹妹的投怀送抱,一把将姬尔身后的易阡紧紧搂在怀中。
这一操作,直接把三人干沉默了。
姬尔:“……”
季飏:“……”
易阡一脸懵逼,他本以为雾婪张开手是为了接住姬尔,结果这家伙,二话不说把他搂的死紧。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季飏牵过姬尔,二人同易阡对视一眼,随后便听姬尔悄悄吐槽道:“有了媳妇忘了妹,哼……”
omega尴尬极了,拍了拍雾婪的背,刚想说些什么,又被雾婪堵住了双唇。
“委屈你了。”男人心疼道。
“!!!”
易阡吓得瞪大了眼睛。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这个人,当着他妹妹和他朋友的面,怎么干出这种事情?!!
omega内心吓出了土拨鼠尖叫,季飏和姬尔颇为默契地发出“咦”一声,转过身去,低声讨论起来。
“什么嘛……兄长这也不像性冷淡啊……”
“咳,恋爱中的男人嘛,有无限可能……”
“吓死我了,原来他也能做出这种事?要是天之都的贵女们看到了,得哭死。”
“我看他外表冷淡,心里其实闷骚着呢……”
“就是……”
“你们在说什么?”雾婪直起身,不悦地凝视着他俩。
“咳,没有。”季飏赶紧抬头,欲盖弥彰道。
他早就听清这对小情侣在说什么了,但他并没有计较,而是牵起易阡的手,然后道:“我们回家。”
“嫂子现在和我们住在一个酒店,你也一起过去吧?”季飏道:“之前怕他一个人住不安全,我们先回酒店说话。”
雾婪点点头,四人上了飞行器,半个小时后,停落在酒店的顶楼。
走廊里,季飏拉着姬尔进了房间,挑眉对雾婪道:“知道你现在很着急兄弟,没事的,你们先在房间里解决完,晚饭的时候见。”
易阡低头红着脸,尴尬得脚趾扣地,局促不安,随后他也被雾婪拉进了房间,直奔床榻而去。
“小蓝!”
omega惊呼一声,“巴布丝在看着我们!”
“让它看。”
“……”
天真懵懂的白虎趴在角落里,歪着头,目睹二人在床上打架,发出了不解的吼叫。
“嗷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