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

19 / 21 章 · 6,153

“师父,叫我和许长夏来这里干什么啊?”

“督促一下你们的修炼。”司亦寒说瞎话眼睛都不眨。

“啊,原来如此。”司承衍十分开朗地说,“感谢各位长老对许长夏和我的关心……”

几位长老笑而不语,慈祥地看着他。

司亦寒,“……”我说的话要不你也稍稍怀疑一下呢?

许长夏礼貌地看着眼前的几位长老,时不时在对视的时候笑一下表示尊重友好。菜都已经上齐了,几位长老都还没拿起筷子,只是笑眯眯看着许长夏。

许长夏手里的筷子不知道是应该拿起来还是应该放下。

“这个烩牛肉好吃。”沈梦冬说着把肉夹到许长夏嘴里,看到自己师父旁若无人地在吃,许长夏才终于放下心。

“你叫许长夏是吧?”灵黎晖声音慈祥地问许长夏。

“对。”许长夏点点头。

“还喜欢这个名字吗?”

“喜欢。”许长夏点点头,用了二十多年的名字了,不喜欢算怎么一回事啊。

“你师父对你怎么样啊?”黄英纵问。

“师父对我很好。”许长夏乖乖说道。

司承衍偷偷偷偷腹诽:说不好你当人家师父啊,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们平时也每天吃饭吗?”黄英纵接着问。

司亦寒竖起耳朵听着,显然三师兄问的东西比大师兄有营养,谁家好人上来就问人家喜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啊,也就是许长夏,换个脾气不好的没准这时候已经打起来了。

许长夏几乎下意识默认“你们”是自己和沈梦冬,“经常。”

“你师父亲手做的?”黄英纵眼睛逐渐亮起来。

“有的时候是。”许长夏想了想之后实话实说。虽然沈梦冬弹得曲子确实难听,难听的过分,但是他做饭是一绝。

“梦冬做饭好吃吗?”黄英纵这句话就不是单纯的好奇两个人感情进展了,这件事情他确实还挺好奇的,沈梦冬基本不怎么吃东西,也没人知道他会做饭,就连他猜测沈梦冬为许长夏下厨都是跟着这个痴情种的一贯行为揣测出来的。

“好吃。”许长夏点头,这个头点的情真意切。

“师兄,我们还没吃过你做的饭呢。”司亦寒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幽怨,像是被风流混账辜负了的良家女子。

沈梦冬不解地看着他,“你不是辟谷了吗?”

司亦寒,“……”倒也不用偏袒的这么明显,是只有我一个,不,我们五个人辟谷吗?他把自己心里想的话坦诚地说出来,“长夏还没辟谷呢?”

“辟了。”沈梦冬理直气壮地说。

司亦寒,“……”好,很好。

“梦冬晚上几点休息?”陆怀辰突然开口问。

司亦寒猛地转头看向这位四师兄:还的是你啊,什么不要脸的问题都可以问。

“我……”许长夏脸蛋突然红得像树上的樱桃似的,“我不知道啊……”

司承衍,“……”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几个人看到许长夏这副表情,只当陆怀辰这句话问得太莽,许长夏一时脸红,不好意思说。

沈梦冬皱了皱眉头,“别说了,什么都问。”

陆怀辰笑了笑,“师兄别生气嘛。”

沈梦冬没理他,司承衍这次是真的知道什么东西不对劲了,但是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

在饭桌的时候,光顾着尴尬和手足无措了,跟着沈梦冬回望梦峰的时候,终于知道是哪里的问题了。

许长夏的脸蛋因此红了一红,到底没好意思同沈梦冬说出口,何况今天的情况沈梦冬分明是知道的,只是没同他说,想到这里,许长夏甚至有些生气,脸色十分不好看。

沈梦冬很快差距到不对劲,转头看着许长夏,“长夏生气了?”

许长夏没好气地说“没有。”

答案都写在连上了:我很生气,我就是很生气。

沈梦冬苦笑着解释,“我怕你不愿意去,但是我很想让他们见见你。”

声音里竟然有些委屈的意思,好像受了委屈的是他。

许长夏“嗯”了一声,“对,长老们的一件很重要。”

“不是问他们的意见,”意识到自己越描越黑,沈梦冬无奈道,“这种事情怎么会要问别人的看法呢?只是我有一个心上人他们都知道,如今才知道就在身边,自然很好奇,想见一见,没提前告诉你是我不对。”

许长夏就是很不高兴突然没防备地被拉去这种场合,沈梦冬一道歉他的一股火突然就偃旗息鼓了,低下头不说话。

“是不是没吃好?”沈梦冬见许长夏不说话,继续哄道,“我带你去吃点别的?”

“吃饱了。”这倒不是赌气,许长夏虽然一直很紧张,但是嘴没闲着,一直在吃。

换个人可能都看不出来许长夏的煎熬——哪有人在煎熬的时候能那么旁若无人的吃饭。

“去下盘棋吗?”沈梦冬接着问他。

许长夏点点头,他确实喜欢下棋,不知道沈梦冬这时候叫他下棋是为了哄他还是单纯就是想下棋。

“思冬阁的花这几天开花了。”沈梦冬轻轻地说。

其实思冬阁的花一年四季都在开花,毕竟一个小花园里面种了那么多花,每个季节都能开上几种,从来没有光秃秃的时候。

所以“去思冬阁看看花吗”,这样一句话,几乎就和“我想和你看看花”没有什么区别。

长开的花只是一个美丽的理由,我总是很想见见你,我想在你面前有一个可以约你一起的理由。

沈梦冬曾经不止一次在许长夏面前说过“思冬阁的话这几天开花了”这种话,许长夏曾经给过这句话很多答案,比如,“思冬阁的花不是总在开花吗?”“又是一种不一样的花吗?肯定很好看。”

其实说的是那一句话并不重要,就像送的礼盒上面一个漂亮的结,难看也无所谓,只是一个点缀。

我说出这句话,你回答我什么都好,我只是想见你,见到你就可以了。至于让你决定来这里的是花还是我,都一样让人高兴。

不久之后,许长夏出现在思冬阁的花园里,夜里赏花,别有一番情致。

看着眼前的花,许长夏突然想起沈梦冬说,“叫梦冬是因为……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冬天,后来我总想见到你,所以总是期盼冬天。”

思冬阁,也是一样的吗?

许长夏几乎没有怀疑沈梦冬说的这句话的真假,直觉告诉他是真的。

“在想什么?”沈梦冬的声音轻轻的,不知道是害怕惊扰了花还是害怕惊扰了比花娇的人。

“我……”许长夏给自己做了半天心里建设才终于鼓起勇气,但是话刚起了个头就泄了气,于是又低下头。

“什么话这么难说出口?”沈梦冬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含羞叶子终于,慢慢舒展开,可不敢轻易触碰惊扰。

沉默了很久,但是谁都没有意识到。

许长夏在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早顾不上现在的气氛。

沈梦冬一心等着许长夏说出自己想听到的话,根本顾不上什么应该保持的氛围。

许长夏呼吸越来越混乱,终于忍不住抬头,等着大眼睛望向沈梦冬,然后踮起脚尖,嘴唇在沈梦冬嘴角轻轻碰了一下。

亲完之后发现沈梦冬没什么反应,羞得准备转身就跑。

好不容易等到许长夏主动,他在试探许长夏能主动到什么程度,于是在蜻蜓点水的一吻落下之后强压住自己的冲动静静等着许长夏的下一步动作,察觉到许长夏要跑,一把揽住他的腰。

许长夏被他突然的一抱搅得心慌意乱,呼吸都混乱,动也不敢动。

沈梦冬回吻住他的嘴唇,许长夏一开始还因为害怕睁着眼睛,后来在沈梦冬温柔缱绻的动作下无法自控地闭上眼。许长夏感觉自己有点腿软,沈梦冬似乎总知道怎么会让他欲罢不能深陷其中,他不过才和沈梦冬有过一次,对方就好像对他了如指掌。

许长夏终于站不住了,沈梦冬把他托抱起来,许长夏和被人背着时是一样的姿势,但是对方给自己的并不是后背,而是前面,于是不容忽视的存在时时提醒着许长夏他现在是以什么样的姿势待在对方怀里。

沈梦冬那个缠绵的吻还没结束,但是他在走动,许长夏没睁眼,但也能猜到他在卧房里面走,只不过有些接触实在让人面红耳赤羞耻不已,他希望沈梦冬托住自己往上一点或者往下一点,但是他嘴巴说不了话,试图自力更生,于是他在沈梦冬怀里挣扎了两下,想往上爬一点,但是因为沈梦冬的手没动,于是他并没有如愿以偿,反而让羞耻的局面更加羞耻,好像他急哄哄地想要什么似的。

发现没有效果之后许长夏就停住动作,沈梦冬嘴唇稍稍离开一点,声音低哑含笑,“怎么停了?”

许长夏想辩驳什么,但是沈梦冬没给他机会,把他的话堵在唇齿缠绵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梦冬的动作温柔又能让人深陷其中,许长夏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在床上了。

现在这种情况仰躺在对方面前一览无余的状态让许长夏很慌张,下意识地想坐起来,沈梦冬却凑近他,用身体挡住他坐起来的动作,轻轻笑道,“要反悔啊?”

许长夏立马反驳,“没……没有啊……”

他根本没想反悔,直到晚上所有的事情结束,许长夏躺在床上觉得连一根手指头都蜷曲不了的时候,他是真的很后悔,后悔没在还没开始的时候,在沈梦冬问他“要反悔啊?”的时候冲出去,告诉他就是要反悔。

沈梦冬支着胳膊,看着像是昏迷了似的躺在自己身边的许长夏,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丝毫没有为自己的禽兽行径忏悔的意思。

许长夏昏睡过去之前,看到的就是那样一张好看的脸。

许长夏做了一个梦,这个梦一点也不美好。在梦刚刚开始,还残存着一点思考的意识的时候,他在心里愤愤地想,肯定是沈梦冬做得太过分,让他产生了不好的情绪,才会做噩梦。

但是很快,他就不这么想了,因为他彻底地沉进了这个梦里。

梦里是一片白色,一望无际,分不清天地,也看不清周围的任何东西,看不到树,也看不到山水,也可能是没有,反正分辨不出来原因,到处都是白皑皑的雪。

许长夏伸手去抓地上的雪,是凉的,微微的凉,可以忍受,他穿了一身红色的衣衫,是一片冰雪里面最显眼的。

许长夏垂着眼睛,随便找了个方向,像平常的那些日子一样,一步一步走着,听风呼啸的声音。

越走越发现,前面似乎有一个黑点。在一片无趣的死白中,一点不一样的颜色足够让许长夏欢呼雀跃,他用了法术,瞬移到那个黑点面前,发现是一个晕倒在雪地里的人。

许长夏探了探他的脉。

活的。许长夏高兴地想。于是他抱着好玩的态度把这个受了很重的伤的人救了回来。

许长夏坐在沈梦冬旁边,沈梦冬仰躺在他面前,许长夏看着这张脸,很好看,真的很好看。正在欣赏的时候,沈梦冬慢慢睁开眼睛,然后在看到面前有人的一瞬间瞪大眼睛,从地上翻坐起来,死死盯着许长夏。

许长夏一双干净的眼睛像山林间跳跃的小鹿,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谁都会放松警惕的。尤其在沈梦冬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都消失了之后,他疑惑地望着许长夏,“是你救了我?”

许长夏点点头。

“你为什么要救我?”沈梦冬不能明白世界上莫名其妙的善意。

许长夏也不理解他这种警惕,“想救你就救了。”

“你想要什么?”沈梦冬并不相信这种说辞,还是坚持自己的准则。

“你要走吗?”许长夏问他。

“……”沈梦冬也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走了能去哪儿,他是从慈幼局出来的,从小缺衣少食,稍微长大一点就要干很多的活,随随便便什么人就可以对他动辄打骂,沈梦冬一直觉得这些不算什么,毕竟有吃有穿不至于死在外面,干活挨骂也是应该的。但是他十五岁这年,遇到了他不能忍受的事情,他长得清秀好看,被一位富商盯上了,答应给慈幼局一笔不少的银子,让他们把沈梦冬交出去。

沈梦冬当然知道这是要干什么,说什么也不能答应,他是一路跑出来的,没跑多远就来到了这里。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地方到底是哪儿,之前似乎没有见到过也没有听说过,怎么偏偏这次跑两步就来到这里了。

很多年之后,他在闲鹤山读了很多书,见了很多世面,学了很多知识,才知道,原来那个地方是极北苦寒之地,进去也需要契机,因为极北苦寒之地灵力充沛,而且生长着包治百病的往生花。

当下的沈梦冬,只是迷茫于自己接下来要去哪里,要怎么办。

“要不你留下来陪我一段时间?”许长夏建议道。

沈梦冬不知道为什么他要人陪,下意识的,他就想到了那个盯上自己的富商,但是看着许长夏这双眼睛,他又觉得还是自己太恶心了。

又看了看许长夏的长相气质,十五岁的少年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美丑已经有了自己审美,他觉得许长夏漂亮,比他前十五年见过的所有人加起来都要漂亮,沈梦冬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那种感觉,他能形容出来的念头是:要是他和那个富商有一样的想法,我也可以不拒绝他。

想歪了的沈梦冬鬼迷心窍地点了点头。

许长夏笑了,眉眼弯弯,好像盛了漫天星光。

沈梦冬留在这里的第一天,许长夏就发现不对劲了——沈梦冬嘴唇变得发紫,整个人都在抖。

许长夏刚刚化成人形不久,沈梦冬是他见到的第一个人,极北苦寒之地是他呆过的知道的唯一一个地方,他所有的认知都来源于此,他不知道人类怕冷,还会被冻死。

于是他忧愁地看着沈梦冬,“你怎么了?”

“我冷。”沈梦冬忍不住腹诽:这难道很难看出来吗?

“冷?”许长夏甚至连这个字都不理解,下意识觉得这很可怕,但是沈梦冬居然都知道“冷”,没准也知道解决方法呢,于是他看着沈梦冬,忧虑地问,“那怎么办呢?”

“……穿衣服,烤火。”沈梦冬一边牙齿打颤一边说,他不知道这人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在消遣他。

“哦。”许长夏点点头,用法术真的在冰天雪地里燃烧起一堆火。

沈梦冬震惊地看着他,“你?!”

许长夏不知道他为什么有这么大反应,“不是烤火就不冷了吗?”

“你会法术?你是神仙?”十五岁的沈梦冬看不到自己的将来,只知道当下这个会凭空变出来火的人很厉害。

许长夏思考了一下,摇摇头,“我是妖怪。”

沈梦冬呆呆地看着他。

你要是妖怪的话,我就明白了,原来妖怪并不可怕,甚至还很漂亮,哦,善良。

“我还会变衣服。”许长夏说着真的变出一件厚厚的披风,递到许长夏面前,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沈梦冬看着他手里的衣服,“给我的吗?”

“对。”

沈梦冬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衣服,他从来穿得破旧,看到这种东西总觉得他不该属于自己。

许长夏看着沈梦冬明明自己说需要衣服,但是衣服递到他面前他又不拿,于是许长夏得出结论,“你不会穿衣服吗?”

沈梦冬,“……???”他接过衣服,给自己穿上。

许长夏凑到火堆面前,学着沈梦冬把手伸在旁边烤火,发现是和地上的雪完全不一样的感受,于是他明白了,要让热的感觉放大,就要把它和冰雪隔开,于是许长夏设了个结界,把自己和沈梦冬放在里面,里面的温度很快上来,沈梦冬的脸色渐渐红润。

这一天见到的事情都太超出了沈梦冬见识过的范围,眼前这个人和他所有见过的人都不一样,好像神仙落了凡尘,蝼蚁也得以窥探神容。

于是沈梦冬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会变房子吗?”

“房子?”许长夏当然没见过房子,他一朵地为床天为被的花住什么房子,何况根本没有会喘气的东西能在这种地方盖上房子。

“就是……”沈梦冬用尽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词语和形容,愣是没表达出来房子到底是什么样的。

于是许长夏说,“我可以看到你脑子里面房子的模样。”

沈梦冬震惊地看着他。

许长夏多多少少还有点直觉在身上,觉得这种不问对方直接进人家脑子里面的想法很不礼貌,而且很容易把对方玩死,他可不想好不容易遇见的人就这么死掉。

“我要怎么做?”沈梦冬有点害怕。

“你脑子里想着房子,我放一缕神识去看一眼,很快就出来。”许长夏耐心地解释道。

过了一会儿,许长夏和沈梦冬同时睁开眼睛,许长夏疑惑地看着他,“我不是让你想房子?你脑子里怎么全是我?房子和我长得一样吗?”

沈梦冬的脸通红,根本不觉得许长夏这个笑话好笑,简直冷得要死,“你……你再来一次。”

“好。”许长夏很善解人意,或者说,很粗枝大叶地没有再提之前的事情。

这次进去之后一切顺利,许长夏看到了房子的样子,在结界里面幻出一套房子。

沈梦冬没见过什么很辉煌的房子,他见过的房子都是最简单朴素的,所以想象出来的也是很简单的房子。但是对此时此刻的两个人来说,这样的房子已经足够漂亮足够让人高兴了。

许长夏这一天接触到了很多在极北苦寒之地见不到的东西,觉得外面的世界比这个冷兮兮苦巴巴的地方精彩上许多,而且……他原来更喜欢温暖的东西,他喜欢火喜欢热,沈梦冬说,外面有四季,夏季是每天都很热的。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