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战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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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卿南猛地抬头往后靠, 却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搂住了细软的腰肢。

浴池中的气温似乎越来越高了,二人交缠着深吻,似乎要耗尽对方口腔里的每一寸空气。

许卿南的学习能力并不弱, 只要习惯了, 稍微放开一点就能从被动慢慢转为主动。

一吻结束, 这一次不再是许卿南一个人有些招架不住,慕昉南也十分情动,连带着吐息都是炙热滚烫的。

“你……”

许卿南欲言而止,二人额头相抵,她能看见慕昉南眼神的情绪。

“你先上去吧。”出乎意料的, 慕昉南松开了她, “我叫人给你准备了膳食。”

许卿南这几日确实没吃得下什么东西, 此时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慕昉南贴心地背过身, 等到许卿南穿好浴衣离开,他才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

“我真是……”慕昉南懊恼地扶着自己的额头, 太禽.兽了。

许卿南还虚弱着呢, 他就想着这样那样……哪有半分君子气概。

他甩甩头, 一猛子扎进了水里。

许卿南用毯子裹紧自己,梨花见她出来了, 连忙服侍她换上常服。

梨花一边替她系衣带, 一边强忍眼泪道:“郡主,您不见的这几天里,梨花一直都特别担心,心想着要是您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看着面前眼泛泪花的小丫头, 许卿南轻轻敲敲她的脑袋:“这说的什么话,你还有小竹, 怎么能抛下他一个人。”

“可…可是…”梨花抽泣两声,“郡主是梨花的救命恩人,梨花的命就是您给的。而且要不是我太愚笨了,也不会任由着坏人带走了您!”

说着,她心中愤愤:“我真的没想到,阿筝姐她……”

许卿南叹了一口气,“这都不怪你。还有阿筝,我也不明白,或许她也有她的苦处。”

只是她一直以为,卫虞…不对,该叫他虞之鹤,是真的会如他承诺的那样,至死保护她。

“卿南。”慕昉南一边穿上外袍一边往她这边走,“怎么还不用膳?”

许卿南微微一笑:“一起吧。”

二人相对而坐,默不作声地吃着。慕昉南用余光瞥见她的情绪并不高,吃的模样也很勉强。

他没硬劝她吃,而是舀了一小碗燕窝粥:“实在吃不下喝点粥就好了,别逼自己往下咽了。”

他看着也心疼。

许卿南点点头,接过那碗粥

二人很快吃完了,虽然主要是慕昉南在吃。

许卿南拨弄着桌上的紫色鸢尾花,淡淡地问他:“长宁公主……是怎么一回事?”

慕昉南眉眼中闪过几分忧伤:“在我去见她之后的第二天,她就割腕自杀了。”

许卿南闻言眉眼微垂,担忧地看向慕昉南,怕他会自责。

慕昉南摇摇头:“我走的时候她就同我讲了,所以我并不意外。”

在他要推开房门离开的前一瞬,许槿熙叫住了他,告诉他以后要好好地活下去,最好把她忘掉。

“不要再因为我而感到痛苦了。”

许槿熙看着慕昉南的眼睛,时隔四年,她下次露出了那样慈爱的温柔的目光。

看见许卿南的目光比他还紧张,慕昉南安慰地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没事的。”

于许槿熙而言,唯有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脱。

毕竟她一辈子都无法抛开那个雪夜的阴影,也无法忘却季景梧带给她的伤害。

说到这儿,慕昉南把许槿熙告诉他的信息告诉了许卿南,后者也将自己的发现一并告知。

慕昉南激动地找出一份地图,将所有的线索结合到一起。

明贞十六年,匈奴来犯北塞,先太子领兵亲赴战场,过燕陀时遇严寒,小镇北侯许江桓因伤寒严重,高烧不退被临时送回了天启。

军队过赤山,假军报让先太子急调一部分主力前往西北支援,其余人继续往前,直至在绝川谷遭到慕王军队的埋伏,一时之间整个绝川谷变成了人间炼狱,血流成河,足足三万将士命断于此。

紧接着慕王自己派了一队人伪装成太子军队,并称主力大部队正从西北赶来,由此打消北境驻军对于他们人数的怀疑。

再往后,就是所谓的叛国传闻,武成帝故意让四皇子相信了叛国书信的存在,天真的少年不相信自己的太子皇兄会做出叛国的事情,莽撞地进入东宫打开匣子,反倒被害得成了疯子。

老皇帝看到书信气急,直接中风瘫痪在床,三皇子季景梧得以监国,下令绞杀叛军。

而刚好又被假军报骗回北塞的那部分雁翎甲军,自然就成了被绞杀的“叛军”。

至此,先太子和他的势力几乎全部被消灭了。

自此,一个似乎和这些动乱毫无关系,并且正义而善良的君主——季景梧出现了。

既有皇子的身份,宗族的支持,又有百姓的信任,崔氏的帮助,他坐上帝位几乎是顺水推舟般简单的事。

武成帝进一步地清洗朝中太子余党,唯独漏掉的就是镇北侯一家。当时虞氏一族已经被判夷三族之刑,镇北侯许昌黎自知天启已无法容身,自请贬职离开,全家迁居北境。

只是在离开前,许江桓在弟弟的帮助下见到了四皇子身边的人,得到了东宫秘密情报。

也正因如此,武成帝和慕王不可能再留他。他最后的结局众人皆知,许江桓因劫持少世子而被诛杀。

“这就是他的手段。”慕昉南身子微微后仰,语气中带着凝重。

许卿南接过话:“再然后,就是崔党阳奉阴违,一边帮皇帝清除流落民间的证人,一边又自己偷偷保存证据。”

而远走异国他乡的虞之鹤,也建立起自己自己的势力,回到南盛以老镇北侯的名义引许卿南入局钓出崔党。

许卿南情绪肉眼可见地低沉下去,她靠着慕昉南的肩,“虞之鹤本算是我的舅舅,但他却步步算计我至此……”

慕昉南倒是看得开,主动揉了揉她的头发:“如果你知道了一切,会愿意让我去认回皇帝吗?”

“当然不会。”许卿南否认的很快。

“对啊,他就是要让你不知道,才能达到他要的效果。”

许卿南戳了戳他的手臂:“不过,如果我一开始就知道是要演戏,那我可能根本就不会爱上你。”

话音未落,慕昉南忽然凑得很近,眸光危险:“真的吗?”

许卿南心一紧,眼神不自觉地移开:“只是可能……谁知道呢。啊!”

慕昉南气势很强势,动作却轻柔地人把怀里带:“没有如果。”

许卿南无奈地笑了笑,他说得对,世上没有什么如果,时光也无法倒回,不要去预料从未发生的事情。

“对了,那你怎么和皇帝说的?”许卿南问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又戳了他痛处,让他想起不好的事情。

少年显然也不大想回忆,但还是大抵说了一下过程。

他深夜面见了武成帝,后者虽然惊讶但也是太意外,皇帝猜他是为了许卿南而来的。

但慕昉南开口却并不是此事,而是带来了一份证据,不是别的,正是虞之鹤和慕王、季成昀等人来往的证据。

季成昀是把双面派贯彻到底,慕昉南自然也要遂了他的意,也把他卖一回。

在武成帝勃然大怒之余,慕昉南才能见缝插针说几句自己的艰难处境。

这时候的武成帝还能想什么,季成昀敢和虞家的人勾结,自然不能是储君人选了。而他心心念念的好儿子终于表现出了亲近他的举动,他自然是要抓住机会,把慕昉南变成自己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你这么做,不怕季成昀同你翻脸?”许卿南微微蹙眉,心中有些担忧,到时候季成昀若是和慕王合伙……

“要翻脸早翻了,而且他那么精的一个人,能不知道我要卖了他?”慕昉南浅笑着摇摇头,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

许卿南拍了拍他的手,边摸自己的鼻子边问他:“虞之鹤又什么时候同慕王见过面?”

这俩人怎么想都好像不可能在一起合作的。

“他们能造假我们就不能吗?”慕昉南理直气壮,“况且这证据里面已经有一半是真的,皇帝还会在意另一半假不假吗?”

以皇帝的想法来看,本来慕王就已经是他的威胁,那两个大威胁联手也不是什无法理解的事情。

况且他现在正好需要一个针对慕王的理由,就算假的他也不在乎了。

果不其然,慕昉南当夜刚走,后脚皇帝又去夜访了建昭长公主。

建昭自从行宫刺杀后便更少和皇帝以及慕王走动了,但她手下的势力还是向着皇帝这一派的,在朝堂上一改中立派作风,和新清一同将矛头指向慕王。

皇帝需要自己这个妹妹的帮助,他也迫切地想从建昭这儿知道关于慕王的讯息。

“他们想直接除了慕王。”慕昉南摩挲着怀中人的手,微微垂头看她,“但慕王有军队,而且等今日圣旨一下,他肯定忍耐不了了。”

“他想逼宫?”

“算也不算。”慕昉南沉着气,将桌案边的白布拿了出来,这是即将在后天长宁公主入殓时他们要系在手臂上的。

许卿南看着那白布,心中了然。

两方的争战,大概就会在长宁的葬礼上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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