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你真的要这么做吗?若是最终你们两个因为此事反目,那你之前所做的一切也都不作数,那任务只能以失败结局了。”夕本来不想多话,可是主人过于坚决,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在它们的世界中,若是没有办法两全,尽全力保全自身才是明智之选,可昀吾这般它有些看不懂了。
昀吾听到这话,心里何尝不懂,可说到底他也是个鸠占鹊巢的替身罢了,楼主经常说他圣母心过重,他承认,若是如此简单的小任务竟然要以牺牲这么多人为代价,那他宁可什么都不要,这种同流合污的行径,从心底深处他是厌恶甚至是抵触的,可夕作为一条蛇,即便有自身意识,可终究也摆脱不了它的本性,这种事情自然也不会懂。
安排好了一切,忍着不适连夜赶了回去,即便知道最终任宇这人势必会盘问些什么,可那又如何,自己这张嘴还没人能够撬开,他想做什么自己的确管不着,可若是他真的残忍到对当初拼了命都要守护的亲朋好友动手,那他也不会再如此放任他。
“去哪了?”一瘸一拐的走回房间的昀吾,果真在黑暗中见到了那一抹陌生却熟悉的身影,只是说出的话却如同夹着冰碴子一般让他刺痛不已。
一日一夜不见人影,昀吾早就料到会有如今的情况,可见到任宇那张脸,这一刻他竟然有些恐惧甚至是厌恶,“办了点私事,这种私密的事情就没有必要告诉任大人了吧!”
听到昀吾对他的称呼,任宇眼角狠狠地抽了抽,果真他真的明白怎样用最短的话激怒自己,即便如今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可以用“势如水火”来讲,可说真的,他偶尔也有些回忆不久前还能够相谈甚欢,把酒问月的时光,可昀吾如今却字字珠玑,说话夹枪带棍,活脱脱一个学富五车的深闺怨妇。
“你一定要如此跟我讲话吗?”明明之前他们之间没有什么秘密的,如今昀吾竟然在有意无意的疏远他,任宇始终不解其意。
“你要是没事,我想休息了。”送客之意相当明显,若非自己一向身强体健,此刻他怕是直接晕过去了。
任宇走后,昀吾拿出了怀里的药粉,小心翼翼的将伤处露出上药,身上的痛再强烈,却远远比不上心死的剧痛。
……
自那日将任宇从房里赶出去后,昀吾已经几日没有见过他的影子了,虽然自己的伤口已经结痂,可对于任宇和六皇子一党的戒备却始终没有放下分毫,这段时日六皇子胃口越发的大了,任宇手中的大半银钱全都被各种理由收走,为了掣肘任宇和他手下的人,六皇子的党羽还是做出了当初他担心的事情,将他们两个的亲人请到都城好好招待,若非一开始他便让夕盯着,让他直接扑了个空,或许此刻他和任宇都会越陷越深,最终步入更深的深渊。
第一次,昀吾庆幸自己的未雨绸缪...
“夕,楼主还没出关吗?”这个世界崩成这副鬼样子,身为冥犀楼楼主闭关倒是很奇怪,更怪的是没有一位掌事出面解决,昀吾突然就有些着急了。
等待任宇拖着满身的疲惫回来时,见到的就是独自坐在廊亭中发呆的昀吾,难得见他如此悠闲随意,任宇有些怀念的朝着他走去,“茶都凉了,还不打算换一壶?”
“凉茶多好,浇灭一切愚蠢和痴心妄想,喝吧!”昀吾看他一幅疲惫的模样的确心疼,可嘴上却丝毫不饶人。
任宇无奈的笑了笑,端起凉茶就开始喝,只是刚第一口他就发现了不对劲,“这茶...”
昀吾看傻子一般的看了他一眼,“放心喝吧,毒不死你!”
这茶是他熬了许久的药茶,今日也是特地等他回来的,任宇这家伙虽然平日里不靠谱,可在草药上绝对可以算的上是佼佼者,毕竟从小和这东西相处到大,就算是个痴儿,想必也会有些感情的吧。
“昀吾,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这么毒了。”任宇真的有些招架不住。
昀吾知道他这几日在忙活什么,毕竟他有个暗处随时盯梢的助手存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竟然比起之前更加的愤怒,所以茶里放了平时一倍的黄连,想着好好给他降降火。
昀吾没想到任宇心思竟然这么细腻,这么大的一个局,即便自己一直也在给他捣乱,可任宇竟就这般完成了,听到六皇子因为私自养兵笼络皇帝身边近侍,更甚者没脑子一般的与后宫妃子关系不清不楚,桩桩件件清一色摆在老皇帝的龙案上时,昀吾突然就明白了任宇的心思。
对于六皇子的结局他并不在意,毕竟是皇室血脉,流放拘禁废位削爵是在常理之中的,可他实在想不通,六皇子本来与他们并没有什么冲突,任宇竟然愿意谋划这么长时间就为了搞垮他,若是真的有什么联系,那必定是在任宇的上一世发生了什么,让他不惜抛掉一切也要弄死他。
说实话,知道一切之后,昀吾倒是真的挺佩服他的魄力的。
只是任宇这家伙回来以后就一直沉默不语,昀吾认命的笑了,随即便主动的问道他如此行事的缘由。
任宇的确没有打算再继续瞒着,毕竟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如今藏着掖着也没什么必要。
“其实,我活了两世…”任宇就这样没脑子一般的将所有的一切全盘托出,若是坐在他面前的自己有什么非分之想,这家伙绝对死的连渣都不剩,如今昀吾也不知道是该笑话他的愚蠢,还是要欣慰于他对自己的信任。
在这整个故事当中,昀吾了解了基本的情况,在任宇的上一世,从他那个蠢爹找人来将他带走时,一切便与如今全然不同。
任宇到了都城之后,因为本身体弱,所以并不能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富贵,即便是旁人口中依旧毕恭毕敬的喊着“少爷”,可只有任宇一个人知道,这个身份几乎是名存实亡,那份心酸只有他自己明白。
每日躲在房间读书,想着终有一日能够靠着自己的能力进入朝堂,将娘亲和妹妹接到都城一起生活,远离这对男女,或许也是一时被怨恨蒙住了眼,唯一的一次他出门参加灯会,便结识了当初一无所有便装出行的六皇子,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是以基本都是以友人之礼相待。
直到他们都顺利完成了自己的计划,任宇却发现自己心中的挚交竟然利用身份之便,不仅借机软禁了他的娘亲和妹妹,更让自己成为了他手中的一把利剑。
结果自然可想而知,六皇子顺利登基,之前的一些元老也都被他借着各种莫须有的名头撤的撤,杀的杀,任宇手上沾了太多的血,自然最终会被他当做挡箭牌,他死没关系,可却连累了娘亲和妹妹,甚至连累了整个村庄的叔伯,而那个本该早已被他弄死的男人,在他死后竟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一切都是一场局,可笑他自诩聪明,却因深陷其中摸不透这其中的是非,怨恨冤屈自也是随着他一道去了冥界,虽然不知道为何还能重来一次,可既然有机会,那不管付出什么,这些人必然都要付出比他惨痛万倍的代价,在即将得到的边缘瞬间失去,那种感觉一定特别的舒爽。
“对不起!”昀吾突然就明白这个小世界的差错是在何处了,虽然有些崩坏,可最终冥犀楼中却没有一个人出面解决,如今看来,任宇的重生或许他们也是默认的吧。
任宇看着昀吾,心里很高兴重来一世能够有昀吾陪着他,孤军奋战有多难他懂,回到家有个人能陪他说说话,即便是被骂那也是甘之如饴的。
两人对视一眼,任宇将手中的茶递给他,“既然解决了,你的抱歉我收下了,干了这一杯之前的所有便过去了,以后谁都不准再提。”
“干…”昀吾只顾着感性,全然忘记了这一壶是他为了整任宇特意准备的,入口下肚的一刻,昀吾瞬间打了好几个激灵,看着对面的任宇杯中分毫未减,脸上还挂着怪笑,哪还能不明白自己整人反被整了。
只是如今也不好发作,只是尴尬的笑了笑“这茶,是挺苦哈!”
任宇若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可不吗,也不知道这大夫怎么开的药~”
昀吾默默的决定了,等到他回到家里,第一件事一定是要去任家好好告他一状,自己收拾不了他,就让他娘收拾他,哼~
不过,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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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一切安排好,任宇和昀吾便准备动身回家,可是等到他们奔波了许久却发现此处空无一人,任宇一下子就慌了“怎么会,我明明改变了结局的,为什么没人…”
昀吾好声好气的安慰他,事到如今他好像想起来之前他忘记的是什么事了,“任宇,你冷静一点,他们没事,之前我怕你做事太疯,下手没个轻重,所以就连夜赶过来把他们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放心吧,他们好着呢!”
“真的?”任宇不可置信的看向昀吾,仔细想来,确实有一段时间昀吾消失了一段一日一夜,原来他是偷摸的回来做这些了。
“真的真的。”昀吾点头如捣蒜,他敢说不是吗,那势必是嫌弃自己活的太久了。
…
一家团聚,一切尘埃落定,昀吾安心的抬头望了望冥犀楼所在的方向,有些惆怅的笑了。
“主人,任务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