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黎昕跟着陈敢起去了the bsp;他关掉了手机,把外界所有可能找到自己的方法都切了个干二净,他整个下午和晚上都和陈敢在起。
陈敢的世界里充斥着暴力和脏话,这里没人会假模假样,装腔作势,因为所有人都在为活着而挣扎。他们言不和就嚷着操你妈,任何矛盾都可以用拳头来解决。这里是世俗的,低劣的,可就是这样个直来直去的世界,却是可以让黎昕远离现实的乌托邦。
他流连而忘返,迟迟不愿离去。
美女调酒师潘潘也是陈敢的熟人,她仅仅念了年高中就决定退学,开始四处打工。她给人洗过头,做过美甲,后来偷偷学了调酒,正好酒吧老板是潘潘的高中同学,便过来当了调酒师,因此也算找了个稳定营生。
潘潘看到陈敢和黎昕入座,玩心大起,调了杯玛格丽特推到陈敢面前。
陈敢:“你他妈的……”
黎昕见状,非常配合地捏着嗓子问:“敢哥,你怎么喝这个啊,好娘哦!”
陈敢骂道:“潘潘,你活腻歪了是吧?”
潘潘笑得直不起腰:“好久没见啦,敢哥。介绍介绍?”她低头重新给陈敢倒酒,用眼睛指了指黎昕。
陈敢托着腮帮子,宣告主权:“我男朋友。”
黎昕挑挑眉毛,没说话。
嘈杂气流中,几杯酒下肚。陈敢这才鼓起勇气问:“那个男的是谁?”
黎昕说:“前男友。”
“你不是不找男朋友?”陈敢问。
黎昕已经有点酒精上头,五十解释道
人间朝暮 作者:StunningKat(陆肆)
:“初恋!初恋懂吗?”
陈敢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给潘潘打眼色,潘潘会意,又给黎昕的杯子里添上了烈酒。
黎昕喝得越,说的也就越。可是说的越,他就越难过。
诚然大部分初恋都不得善终,但初恋之所以特别,是因为要么为这份爱投入太,却被伤害过甚,要么日渐成熟以后,会为年少轻狂的选择而陷入懊悔与无限遐思。
黎昕想必是前者。
那是他第次那样相信个人。李文爽分享了他所有的秘密,最肮脏的,最狼狈的,分享了他所有的喜怒哀乐,连最细微的情绪也无遗漏。
在他以为他们情比金坚,没有任何外力能够摧毁他们的时候,李文爽的那句话与随之而来的漠然却将这切从内部轻松瓦解了。
他的初恋是醍醐灌顶般的痛,从那以后他才学会不去相信任何人,学会在接受到足够的爱之前,绝不先去爱别人,学会做个自私,却不容易受伤的人。
“‘是他先勾引我的’?这叫人话吗?这他妈是个爷们该说的话吗?!”黎昕义愤填膺地又杯酒下肚:“还当着我爸妈的面,他明明知道……”
陈敢皱眉:“知道什么?”
黎昕眯着眼看了看杯沿,及时止住了话端,“没什么。”
陈敢没放在心上,继续刚才的话题:“所以李文爽是个人渣。”
黎昕点点头,潘潘也点点头。
陈敢无语:“居然开小差偷听客人聊天,我叫你老板过来了啊。”
潘潘推过去杯酒:“得,当给您赔罪。”
黎昕端起来要喝,陈敢看他醉的话都说不清,及时拦了下来:“别喝了。”
黎昕瘪瘪嘴:“烦人。”
陈敢才不跟他计较,自己端起来喝了。
黎昕眯眼看了会儿,忽然整个人往陈敢身上扑去。陈敢个重心不稳,两个人差点从高脚凳上倒下去,他好不容易稳住,才问:“干什么啊你?”
黎昕半晌才问:“厕……厕所在哪?”
黎昕在男厕所里吐了场大的,陈敢倚在门口等他吐完,百无聊赖地吐烟圈。
the er是刚刚装修好的,洗手间里干净的尘不染,但是陈敢知道,在这样的地方开酒吧,这里不出两个星期就会脏得像公共厕所,撇撇嘴以示惋惜。
黎昕吐完好像清醒了些,打着摆走到洗手台前,接自来水漱口。
“这里真安静。”黎昕擦了擦脸,说。洗手间的位置远离舞池,也隔绝了外界大部分的喧嚣。
“那在这待会儿吧。”陈敢就地坐下,小声对黎昕说:“会儿没准还有活春宫。”
黎昕居然兴致勃勃:“好呀,等等看!”
其实只是开个玩笑的陈敢:“……”
“可惜了,这次演讲这么丢人。”黎昕说:“我丢人也就算了,还给我妈丢人。”
陈敢掐了烟,安慰道:“下次你再演讲,我提前把李文爽绑了。”
黎昕笑了起来:“要是十八岁那年认识的是你就好了。”
陈敢眯眼想了想:“那时候我跟陈小学差不大。”
“陈小学挺好的!”黎昕努力表扬。
陈敢嫌弃地嘁了声:“他想得美。”
黎昕靠在陈敢肩头,大脑里仿佛磕了药样的迷幻,很疯狂的念头个接个地蹦出来。
他在想,如果他十八岁遇见的初恋是现在的陈敢呢?那么在他们面对家长的时候,陈敢定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他说不清,但他知道陈敢定会这样做。
“哎。”黎昕直起身,双手捧起陈敢的脸,凑得很近很近才能把两个陈敢的重影合成个。
陈敢诧异地看着黎昕,黎昕则使劲挤他的脸颊。平日里总是冷着张脸的陈敢被他捏得像只会吐泡泡的金鱼,莫名的可爱。
“你知道我有信任问题吧。”黎昕说。
陈敢含糊地答:“知道。”
“所以我不相信任何人,就也不愿意和任何人谈恋爱。”黎昕醉醺醺地说:“但是我相信你,所以……”
话没说完,陈敢却已听懂话中的隐意。
……
有别的客人摇摇晃晃走进来,定神看才发现是两个男人在接吻。
“我操,真他妈恶心!”客人大声骂道。
陈敢与黎昕这才分开吻得难分难解的唇,轻蔑地看了这个客人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竖了个中指。
这感觉太畅快,导致黎昕连睡过去之前的最后个念头都是:真他妈想出柜啊!
然而,第二天早上醒来的黎昕就不这么想了。
他刚睁开眼,就感觉自己头痛欲裂。阳光落在床沿,陈敢搂着他的腰,睡得正酣。
黎昕躺在床上动不动地试图找回昨晚的记忆。
他好像吐了地,跟陈敢还是潘潘把鼻涕把泪地控诉了李文爽这个大人渣的七宗罪,还不小心把个舞女当成舞男摸了人家的屁股,有甚者,他,他,他他他,好像跟陈敢告白了啊!
黎昕吓得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他没有那个意思!
现在他和陈敢的状况正完美,他不在外面找人,陈敢找不找人他也不知道,没有复杂的患得患失和恋爱相处,只有陪伴和上床,这不挺好的吗?
都是该死的酒精作祟。
黎昕回头看了看陈敢,他想,如果这样的陈敢睡在别人床上呢?自己会是什么心情?
还没有想到答案,陈敢就醒了。
后者笑眯眯地问:“起这么早?”然后坐起身来,饶有兴致的问:“昨晚……”
话音未落,黎昕立即说:“昨晚我说的话,你别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