躁动和暴乱日益增多起来,上回是西边着火,死了一堆人,这地底最不缺就是流言,一人一把嘴,风声传得快,又说好些店铺关了一片是好几个地主有了奇怪的纠纷,疯狗一样互相咬彼此,谁也不肯松手,最后还各自派人去对方地头闹事,又出了好些命案,依旧没罢休,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本身在这红灯黑市,什么事都会发生,隐秘又众人皆知,不过谁也不敢出声,这次闹得大,压不住,客人都窃窃私语,说起这地底越来越不安全,还是少来。
然而动乱自和库丘林过的那一夜之后越演越烈,表面上似乎只是些小伤小痛,毕竟地底,缺德的人和事也不差这点,内部似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崩塌腐朽。有消息灵通的客人跟她说起,说这地底很大可能要易主。
她穿衣服的手顿了一顿,“说的什么话?这不都好好的?”
她才知道地底的老板已经端不住了,平时什么都不管,凭着自己的恶趣味搞了这么个玩意,唯一喜欢的莫过于是看他人痛苦挣扎,于是越来越恶劣,又仗着有权有势,横行霸道,地上搞生意,地下也赚了不少,说是这回生意大受挫,血本无归,差点赔了自己家当,这才想着说回来这捞点钱,结果私下还出了点什么事,钱不多了,现在慌了神,大发脾气,斥责下人们做事不周等云云。
她想起最近风头似乎更紧了,好几个嚼舌根的姐妹被抓走了,隔墙有耳这件事她一直知道,一旦说了些什么不对的或者冒犯的话,隔天立马就要消失,根本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有人说亲自目睹了巡逻的人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捉走,送到地牢执刑,不知真假,然而谣言在这,宁可信其有 不可信其无,何况那些消失的人再也没出现过大家面前,不知死活。
这客人也是敢说的人,真不怕被抓走吗?还是说客人嚼舌头算不上什么,她们这些奴隶妓女没有人权,所以仍人宰割,就算是客官和他们说的话,受罪的还是他们?客官摇摇头,笑得无奈,“你这是最安全的地方,在地中区,整个地底的中央呢。”
“不该管得更严一些么?”
客人付了钱,笑着走了,说着什么这估计是最后一次来了,这里不好,之类的话,额外给了许多小费,顺便问她香薰哪里买的,让人舒心。这些日子外头不安宁,搅得她心里乱,干脆点起了库丘林给的香薰好让自己放松。
再担心不过,也不知道担心些什么,她有预感自己将会非常安全,外面如何也与她无关,可她还是觉得不安。
库丘林。
直到半夜时一个多星期没见过面的库丘林又趁着没人留意时来到她房间,她正在添香,回头看见库丘林在看着她,她的手颤了颤,稳住情绪,“客官。”
库丘林走过来抱了她好一会儿,开始脱她的衣服,一边吻她一边搓揉她的乳房,安静地做了一轮,劲儿大,热得很,她觉得自己整张脸都要烧起来。这一场完了抱着她歇了歇,又做了一轮,一身汗,完事后也没拔出来,要她坐在自己上面,又和她亲起来。
她不知道要和库丘林说什么,库丘林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愿,只是抱着她在休息。她感到交合处的湿黏,库丘林放开她,换了个姿势和她躺一块,闭上了眼。外面突然吵闹起来,她隐约听到似乎是又出了什么事,她突然
变得神经质起来,库丘林伸手压住她,“别管。”
“……听别人说我这里似乎很安全。”
“地中是我的地盘,他们不敢过来闹的。”
果然没过多久外头已经安静下来,库丘林的尾巴动了动,垂到地上。虽说两个人平时话也不多,但安静成这样还是第一次。她伸手碰了碰他耳朵,“那这个呢?”
他们无处不在的,不断偷听窥探着这一切的,那些耳朵呢?
库丘林没搞懂她意思,睁开眼看着她,想了一会儿,咬了咬她耳朵,把声音压得很低,“快了,放心。“
“……”
“我说了,你是我的,所以你的命也是我的,你的生死由我来决定,别人不允许干扰。”
她叹了口气,还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库丘林说想去泡澡,两个人大半夜的跑去浴场。她拿着毛巾给他搓背,又给他擦了一遍他带着刺的尾巴,库丘林问她喜不喜欢她给的香薰。
“给你的和给别人的都不一样。”
“别人的是什么?”
“普通的街边货,记不清。”
她笑了笑,“你这样说姐姐们要闹了。”
“闹吧,听说还打起来了。”
“您还真是……”
“我在问你。”
“……挺好的,今天的客人还说不错,我用着觉得容易困,所以用得不多。”
库丘林嗯了一声,磨蹭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洗干净身子后库丘林给她一点一点穿上衣服,给她系腰带时凑在她脑袋旁咬她耳朵。
“最近几天,要注意安全。”
终于要来了吗?
“嗯。”
“不许受伤。”
“你觉得可能吗?”
“你是我的,我说了算。”
“做不到呢?”
“……我不准你做不到。”
她笑了笑,把手搭在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上,“这可不是我说了算的,客官。”
她刚扭过头去想看库丘林的脸,两个人吻在一块,她拉开了点距离,库丘林一直盯着她看,她轻轻叹了口气,别过头。
思绪纷扰,她觉得烦乱,库丘林出现得很及时,但这不代表她就能放下吊着的心,事态越演越烈,她难免担心,她知道一切,也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大概地猜出库丘林要做什么,可是,仔细想想,她根本不知道库丘林到底要打什么算盘。不是不相信他,只是,她拿不准。她知道这个男人暂时不会让她受到伤害,她很放心。
——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库丘林耍起了脾气,非要和她亲吻,她拗不过,只好就着他的意思和他接吻,这个吻之后她捧着他的脸打量了一会儿,又轻轻地吻了吻库丘林。
“今晚我想留下来。”
“怎么这次就知道询问我意见了?”
“以前是先斩后奏,现在你不会赶我走了。”
她点好了香薰等着库丘林翻窗进来,之后两个人一块躺进被窝,她有些忐忑不安,躺在库丘林怀里,转了好几个身,和他面对面。库丘林一直醒着,等着她发话。
“……你要小心。”
“怕?”
“不怕,我只是不放心。”
“相信我,别老皱着眉头,不好看。”
她翻了个身平躺着,看着天花板,库丘林搂着她,“还是很担心?”
“……太煎熬了,”她又翻了个身看着他,伸手抚摸他的脸,“你不要出事。”
“嗯。”